第5章 第一次被人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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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鐵山眯了眯眸,他今天也聽了不少關于他這個得力手下新婚媳婦的傳言,嬌氣、挑剔、脾氣還大。
才來一天,就鬧得家屬院沸沸揚揚。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秦岸臉上:“你要給你媳婦建廁所?”
秦岸沒有回避,點了點頭:“是!師長!她初來乍到,不習慣。建一個廁所,省得以後鬧出什麽事來,影響不好。”
韓鐵山聞言失笑一聲,擺了擺手:“部隊裏沒明文規定不允許,只要不礙着別人,不違規,那就可以。”
秦岸緊繃的神色瞬間松了些,立刻挺直脊背:“謝謝師長!”
話落,他轉身朝外走去,腦海中還回蕩着方才程曦氣鼓鼓的背影。
秦岸回到家屬院,推開門,一眼便看到院子裏那個廁所。
他愣了愣,俊朗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她弄得?
她細皮嫩肉的樣子能弄這個?
而且一天弄好了?
他邁步朝裏走,目光一直落在廁所上。
雖然看着簡單,不太結實,但也算有模有樣。
這時,程曦剛好洗完澡,推開廁所旁邊洗澡間的門走了出來。
程曦一身水汽,頭發剛洗完,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水珠順着發梢輕輕往下滴。
一張小臉被熱氣蒸騰得紅撲撲的,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嬌嫩又誘人。
她穿着一件純棉的睡裙,長度剛到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和腳踝,連腳趾頭都圓潤可愛。
剛洗完澡的她格外水靈,而且....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秦岸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緊。
他下意識地滾了滾喉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後便飛快移開,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這是你自己搭的?”
程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帶着幾分未散的怨氣:“我哪有那本事,是李靜嫂子幫我弄的。”
秦岸眉頭蹙了蹙。
李靜?
是陳政委那個當年在河邊執行任務時,意外落水被陳政委拼盡全力從水下救上來卻又被逼着娶的媳婦。
沒想到她會來幫程曦,看來程曦這一天,倒是和李靜處得不錯。
程曦說完便端着盆走進屋內。
秦岸跟着走了進去,他在她身後,看着她纖細的背影,問道:“你...吃完晚餐了嗎?”
程曦頭也沒回,“吃完了,李靜嫂子給我做了面。”
說着,她打開自己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緊接着,“嘭”地一聲,門重重關上。
秦岸站在門外,身形僵了僵,臉上掠過一絲難得的窘迫。
她還在氣他早上不肯答應幫她建廁所?
還真是大小姐脾氣。
他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關在門外。
茫然了片刻後,他轉身來到院子,推開廁所的門。
然後,他愣住了。
兩個坑并排,上面蓋着整齊的木板。
牆角豎着一根竹竿做的通風管,旁邊放着小陶罐,裏面裝着草木灰。
坑底鋪了一層石灰,一點異味都沒有。
旁邊還有一個小洗澡間,地上挖了排水溝,水可以直接流到外面。
這可不是随便搭的。
這是有設計的。
不是大學生,根本做不到這個程度。
看來,她并非只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秦岸的目光落在廁所的木板上,眼底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秦岸就在院子裏忙活。
他拿起地上堆好的磚,抹上水泥,砌在廁所底部。
這個廁所雖然有模有樣,但是不牢固,大風一吹就能刮到。
她要是因為廁所塌了又鬧到訓練場,更麻煩。
所以他打算親自動手把廁所重新加固,讓廁所更穩一些。
隔壁的趙英華素來起得早,聽到聲音後便披着外套推開後門,踮着腳往秦岸院子這邊張望。
看到秦岸蹲在那裏砌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秦團長,一大早就在這兒忙活呢?”趙英華趴在牆頭,聲音又尖又亮,恨不得整條街都聽見。
秦岸頭也沒擡,繼續手上的活。
趙英華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是被你那新媳婦逼的吧?”
她昨天晚上聽自家男人說了,程曦跑去訓練場找秦岸,要他在院子裏建廁所,被秦岸當場給拒了。
她當時聽了,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長得好看有什麽用?
嬌滴滴的有什麽用?
男人不稀罕,啥都是白搭。
可現在,秦岸居然蹲在這兒砌磚。
趙英華心裏那股酸勁兒又翻上來了,嘴上便更收不住了:“資本家小姐就是講究。我們上了十幾年旱廁,不也好好的?”
她的聲音又拉長了些:“要我說啊,女人也不能太慣着。”
秦岸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了趙英華一眼。
那一眼很淡,沒什麽表情,但就是讓人莫名覺得有點涼。
趙英華還想說的話被噎在嗓子眼,乾笑兩聲:“我、我也是為你好。”
“嫂子。”秦岸終于開口了,“我家的事,不勞您操心。”
說完,他繼續埋頭砌磚。
趙英華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她在牆頭站了幾秒,想再說點什麽找補一下,可對上秦岸那張冷臉,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後讪讪地縮了回去。
關上後門,她才敢嘀咕出聲:“好心當成驢肝肺。等着吧,有你受的。”
她挎着菜籃子出了門,在巷口碰見幾個同樣早起買菜的女人,立刻湊了上去,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嗎?秦團長一大早就被他媳婦逼着起來加固廁所呢!”
一個嫂子驚訝道:“可我昨天進去看了,裏面弄得挺好的啊,還有通風管呢。”
趙英華擺擺手:“這有什麽用?就是幾塊破木板拼在一起,中看不中用。大風一吹就倒了!而且我親眼看見的,天沒亮就在那兒砌牆了。這能有假嗎?”
幾個女人聽得面面相觑:“秦團長那性子,能由着她?”
“不願意能咋辦?人家鬧啊!”趙英華撇撇嘴,“我住在他們隔壁我還不清楚?上海來的資本家小姐,脾氣大得很呢。昨天還直接鬧到訓練場上呢。要我說啊,這樁婚事,遲早得散。”
“等着瞧吧。秦團長那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拿捏過?本來就是硬塞給他的,能忍幾天?”
正說着,又有幾個嫂子從另一條巷子裏拐出來,手裏都拎着菜籃子。
“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趙英華一看人多了,聲音也不壓着了:“說秦團長家那點事兒呗!我今早親眼看見的,天沒亮秦團長就被那資本家小姐踹起來砌廁所了!”
新來的嫂子瞪大眼:“不能吧?秦團長那人,誰能踹得動他?”
“踹不動?那是你沒見着!”趙英華越說越來勁,“我在隔壁聽得真真的,那程曦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跟你們說,這女人啊,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啥活不會乾,上個廁所都能吐半天,脾氣還大得沒邊。秦團長那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這麽個媳婦!”
人越圍越多。
有人端着洗衣盆經過,也停下來聽;有人本來都走過去了,又折回來。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們?”趙英華拍着胸脯,“我趙英華什麽時候說過假話?那程曦就是個大小姐脾氣,自己屁都不會,就會使喚男人!”
人群裏有人小聲嘀咕:“這也太驕縱了……秦團長好歹是個團長……”
“可不是嘛!”趙英華來勁了,嗓門又高了一度,“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以為全天下都得圍着她轉。我話撂這兒...”
她伸出手指,往空中一點:“不出一個月。這樁婚事,鐵定得黃!”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秦團長怎麽就攤上這麽個……”
“哎你們說,她昨天鬧到訓練場,秦團長當場就拒了,結果回去一鬧,又成了。這女人手段厲害着呢!”
趙英華見有人幫腔,更得意了,聲調又拔高了一截:“手段?那叫手段嗎?那叫不要臉!我跟你們說,就昨天晚上....”
“秦團長!”
突然,有人猛地喊了一聲。
頓時,所有人齊刷刷閉嘴,順着那人的目光看過去。
秦岸站在巷子拐角處,手裏拎着水桶。
軍裝袖口卷到小臂,手上還沾着水泥灰。
沒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趙英華的手指還戳在半空中,忘了收回來。
她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整條巷子安靜得只剩水桶提手摩擦桶耳的吱呀聲。
秦岸的目光從人群裏掃過去,最後落在趙英華臉上。
他面無表情開口:“我自己要修的。”
聲音不算大,但巷子攏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頓了一下。
“程曦沒有鬧過我。”
他拎着水桶,從人群中走過去。
不管怎樣,她也算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被人這樣排擠,丢的也是他的臉。
圍在一起的嫂子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沒有人說話。
直到秦岸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人群才像解了凍一樣活過來。
一個嫂子小心翼翼拉了拉趙英華的袖子:“英華,你不是說親眼看見……”
“我、我......”趙英華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旁邊有人低聲說:“人家秦團長自己都說了,是自己要修的。”
“那她剛才說的那些……”
幾道目光落在趙英華身上。
趙英華的臉漲得發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色徹底大亮,程曦被一陣嘹亮的軍號聲吵醒。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睛。
可能是昨天建廁所太累了,她昨晚居然在這麽硬的床板上睡得死死的。
她起身,還是腰酸背痛。
突然,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動。
方向,正好是她昨天費勁搭好的廁所那邊。
程曦心裏咯噔一下。
有要拆她的廁所?
她頓時急了,連鞋都來不及好好穿,慌慌張張就往門外沖。
她沖到院子就呆住了。
只見秦岸正蹲在廁所旁邊注地砌磚。
他今天穿着一件短袖T恤,緊緊貼在身上,小臂上的肌肉随着動作微微起伏。
晨光打在他身上,蜜色的皮膚上還沾着細密的汗珠。
或許是額頭上的汗珠有些硌得慌,又或許是太過悶熱,他擡手撈起 T恤的下擺,随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緊實的腹肌,清晰的人魚線瞬間露了出來。
而且他的肌肉不是那種誇張的大塊頭,是恰到好處的薄肌,每一寸線條都透着一股野性的張力,濃濃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這模樣,比程曦在 21世紀刷到過的那些刻意擺拍的男菩薩,要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程曦的臉瞬間紅透了,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而就在這時,秦岸放下T恤下擺,朝着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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