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裹着浴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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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眼睛瞪得溜圓:“我就站在那裏?啥都不乾?”
程曦笑意深了些:“李靜,我記得你會吹樹葉。”
李靜愣了一下。
上次幫程曦搭廁所,她歇下來的時候随手摘了片樹葉吹了兩聲,連她自己都沒在意,程曦居然記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就是瞎吹着玩的。”
“你那可不是瞎吹。”程曦語氣認真,“氣息穩,音色也亮,練過吧?”
李靜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撚着衣角。
小時候村裏有個老人坐在老槐樹底下吹樹葉,她蹲在旁邊聽,聽得入了迷。
後來她央求老人教她,放牛的時候吹,割完豬草歇在田埂上吹,被爹罵了躲在屋後頭一個人吹。
樹葉不會問她要錢,不會罵她賠錢貨,不會嫌她丢人。
她吹了十幾年,她沒有別的,只有這個。
“練過。”她擡起頭,“可那都是吹着玩的,上不了臺面。”
“誰說上不了臺面?”程曦傾身向前,“我教你吹成曲。”
“樹葉也能吹成曲?”李靜有點不敢相信。
“能。不但能吹成曲,還能吹得臺下的人全都站起來給你鼓掌。”程曦看着她,“有紙嗎?有筆嗎?”
“有!有!”李靜轉身就進了裏屋,翻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桌上抹平了又抹。
程曦在紙上寫寫畫畫,不一會兒就把《茉莉花》的曲譜寫了出來。
前世她們社團參加非遺展演,她穿着紮染跳過這支舞,舞步早刻在了骨頭裏。
當時給她伴奏的女生用的就是樹葉,那聲音清亮得仿佛能穿透一切。
李靜盯着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眼睛越睜越大。
前幾年她偷偷趴在村裏學堂的窗戶外面,見過老師在黑板上畫這些東西,那些孩子跟着唱,她站在窗外偷偷記。
原來這個東西叫曲譜。
程曦不但認識,還能寫出來,寫得這麽快,跟随手寫個字似的。
程曦怎麽這麽厲害。
“你咋啥都會。”她看着程曦,喃喃道,心裏忽然覺得,贏趙英華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現在我來教你。”程曦放下筆,牽過她的手,“你先把譜子唱熟。唱熟了,樹葉自然就會吹了。”
李靜用力點了點頭。
她一定要好好練,絕不能拖程曦後腿。
直到天徹底黑下來,程曦才離開李靜家。
巷子裏安安靜靜的,晚風從牆頭拂過來,帶着不知誰家院子裏夜來香的甜氣。
推開院門,院裏的燈沒開,黑黢黢的。
她正要往自己屋裏走,忽然聽見洗澡間那邊有動靜。
有人在裏面。
程曦腳步頓了一下,腦子還沒轉過來,腳已經朝那邊走了。
走到門口,正想開口問一句。
門忽然從裏面推開了。
水汽湧出來,秦岸從裏面走出來。
他整個人濕漉漉的,黑色短發還滴着水珠,貼在飽滿的額角上。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俊朗的眉眼被水汽浸得沒了平時那份冷硬,那雙深邃的眼睛蒙着層霧氣,顯得格外深沉。
程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半分。
結實的胸膛上橫着幾道舊傷疤,顏色很淡,不但不難看,反倒添了幾分說不上來的分量。
腹肌的線條在水汽裏若隐若現,熱水沖刷後皮膚泛着薄紅。
精瘦的腰間堪堪裹着一條浴巾,繼續往下...
驚人的尺寸遮都遮不住。
她猛地別開臉,耳朵根燒得厲害。
秦岸也愣住了。
他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油瓶,弄得衣服上全是油漬,想着趁程曦還沒回來在院子裏沖一下算了。
到洗澡間洗完才發現忘了拿換洗衣服,院子裏又沒人,他便裹了條浴巾準備回屋再穿。
誰知道一推門,她就站在外面。
“我、我去穿衣服。”他聲音有些啞,擡腳就往屋裏走。
他步子又大又快,腰間的浴巾随動作微微扯動。
程曦的餘光不受控制地追了過去。
他的腰很窄,走路時腰腹發力,牽動背上的肌肉微微繃緊。
臀部又挺又翹,一雙腿修長有力,浴巾下隐隐能看見大腿根部的肌肉線條。
她在心裏拼命喊別看了別看了,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根本收不回來。
直到秦岸房間的門關上了,程曦才把臉轉回來。
她站在原地,擡手捂着胸口,心跳得又重又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淡定。程曦,淡定。
你和他是要離婚的。
等站穩腳跟,你就要離開。
可剛剛那副畫面就跟刻在腦子裏似的,怎麽揮都揮不掉,心也越跳越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
房間裏。
秦岸一把扯過床上的T恤穿上,指尖劃過衣領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
她剛才那個眼神。
眼睛睜得圓圓的,亮得晃人。
他在床邊站了一瞬,擡手在臉上重重摸了一把。
剛才就是個意外。
她又不是故意偷看的。
他在這兒想什麽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推開門走了出去。
待秦岸出來時,程曦已經坐在飯桌邊。
一擡頭,正對上他邁過門檻的步子,她的心又不争氣地提了起來。
剛才好不容易才平複的心跳,這會兒全亂了套。
要命啊!
她垂下眼,不太自然地拿起筷子,清了清嗓子:“吃、吃飯吧。”
秦岸腳步在門口頓了一瞬,走過來坐下。
這頓飯兩人都吃得格外安靜,誰也沒看誰。
但程曦只覺得如坐針氈,對面那個人的存在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整個人罩在裏頭。
她不停地拿手扇着風。
忽然,秦岸擡起頭。
她扇風的手猛地僵住,讪讪一笑:“這天有點熱哈。”
秦岸看了她一眼,起身去開窗。
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報紙嘩啦響了一下。
“熱就開窗,巴掌風能有多大。”
他重新坐回來,低頭繼續吃飯。
程曦摸了一下後頸。
這人開窗就開窗,非得順帶嫌她一句。
算了,不跟他計較。
她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夾菜。
終于挨到吃完。
秦岸起身收拾碗筷,程曦也站起來想幫忙。
手剛伸出去,他已經把碗筷摞好端起來了。
兩個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程曦下意識擡頭,正撞上秦岸的目光,他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
她想起身,想把手縮回去,可像是被他的目光釘住了,一時竟動不了。
空氣裏浮着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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