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當街污蔑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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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急得眼眶都紅了,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又看着坐在地上撒潑的吳秀蘭,“娘!你冤枉我就算了,你怎麽能埋汰程曦呢!上回明明是你推程曦,害她摔在地上手都破了,程曦什麽時候掐過你!”
吳秀蘭一聽這話,拍大腿的動靜更大了,眼淚說來就來,哭得跟真的一樣:
“看看!看看!大家都聽見了吧!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閨女,現在胳膊肘往外拐,幫着外人來對付親娘!你這丫頭的心咋這麽毒啊!”
她越說越順嘴:“這孩子小時候發高燒,我背着她走了十裏山路去衛生所,十六歲那年冬天,棉襖短得露着胳膊肘,我把自己棉褲拆了給她續上,自己凍得膝蓋疼到現在!現在她出息了,嫁了政委,就不認我這個娘了!”
旁邊幾個老太太聽得直搖頭,有個挎菜籃的大嬸忍不住開口:“這當閨女的,再怎麽也不能這樣對自己親娘啊。”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把老人逼成這樣。”
李靜嘴唇咬得發白,那些陳年舊事從吳秀蘭嘴裏說出來,半真半假。
棉襖是她娘拆的沒錯,可那是她娘自己穿舊了不要的;發燒是她娘背的沒錯,可衛生所的錢是爺爺掏的。
可偏偏每件事都能說出三分影子,叫她沒辦法反駁。
她站在那兒,像被架在火上烤,說不是也不行,說是也不行。
吳秀蘭見大家都幫她說話,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塊青紫,舉得高高的,“這就是上回她旁邊那個女人掐的!都幾天了還沒消!我一個鄉下人,哪敢跟團長媳婦叫板啊,被欺負了也只能忍着!今天要不是又碰上,我連說都不敢說!”
人群裏的議論聲更大了,看李靜和程曦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李靜緊緊攥着拳頭,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程曦輕輕拉住了手。
程曦把她往身後帶了帶,上前一步,低頭看着坐在地上的吳秀蘭,“嬸子,你說你胳膊上這傷,是我掐的。可我看怎麽不像呢?掐痕應該是半月形,指甲印朝外,可你這胳膊上的淤青是一整片,邊上是散的。這倒像是磕在椅子腿上蹭出來的。”
圍觀的人齊刷刷往吳秀蘭胳膊上看去,有人小聲嘀咕:“好像是這麽回事……”
吳秀蘭臉色一變,趕緊把袖子往下捋,朝着程曦大聲喊:“你、你胡說八道!”
程曦沒理她,伸手往街對面指了指:“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瞧見那邊有家診所。這樣吧,我出錢,咱們現在就進去讓大夫驗一驗。掐傷還是抽傷,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驗完了,要真是我掐的,多少醫藥費我都賠,再當衆給你賠禮道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吳秀蘭臉上,聲音冷了下來,“可要不是,你就是在街上污蔑軍屬了。這事,咱們就得去派出所說清楚了。”
這時,圍觀的人群裏有人接茬:“對啊,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吳秀蘭臉色變了變,緊緊攥着手臂:“我、我憑啥聽你的!你說驗就驗?我就不去!”
程曦不退反進,目光銳利地盯着她,“你不是要評理嗎?讓大夫評,最公道。這麽多街坊都在這兒看着呢,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她說着就要俯身去拉吳秀蘭,吳秀蘭下意識往後躲,差點撞翻旁邊菜攤的竹筐。
程曦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着吳秀蘭:“你是不敢去吧?”
人群裏叽叽喳喳地議論開了:“人家姑娘都說了出錢,還有啥不敢去的?”
“可不是嘛,驗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這都不敢去,該不會是心虛吧?”
“我看她剛才嚎得那麽響,這會兒倒沒動靜了,怕不是真訛人。”
吳秀蘭見大家一下就轉變了對自己的态度,臉漲程了豬肝色,梗着脖子朝大家吼,“我才不不是心虛。”
“你不是心虛是什麽?”程曦看着她,“你在這裏又哭又鬧,不就是想訛你閨女的錢?你看看你閨女身上這衣裳,洗得都發白了還在穿,你當娘的不心疼?你兒子穿得倒挺齊整,還等着拿閨女的錢娶媳婦。這是什麽道理?”
李靜垂着頭,眼眶泛紅,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
這麽多年的委屈,在程曦的一句話裏,瞬間翻湧上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徹底轉了向。
“原來是這麽回事。”
“這不就是拿着閨女的錢養兒子嗎,我可見多了。”
吳秀蘭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像是被人當衆扇了幾巴掌,又羞又怒。
她正想撒潑打滾,繼續胡攪蠻纏,把場面鬧得更大,好逼李靜妥協。
就在這時,街對面傳來一聲警笛。
一輛警車正緩緩停靠在路邊,兩個穿着制服的公安從車上下來,正朝這邊走過來。
程曦看了一眼,轉回頭看着吳秀蘭:“嬸子,正好。咱們過去把事說清楚。你剛才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我掐你,還說我欺負老百姓,污蔑軍屬是什麽後果,讓警察同志給你普普法。”
吳秀蘭順着她的目光往街對面一看,臉色瞬間慌了起來。
雖然她沒讀過書,不知道當街污蔑軍屬到底是什麽罪名,要受什麽處罰,但看程曦的語氣,也知道這事肯定不小,弄不好還要被抓起來。
公安越走越近,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走在前面的老公安看了看坐在地上滿臉鼻涕眼淚的吳秀蘭,又看了看面前站得筆直的程曦,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程曦還沒開口,吳秀蘭已經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拽住李寶根的胳膊:“沒事沒事!都是家務事,家務事,不麻煩公安同志了!”
老公安看着她:“真沒事?”
“沒事沒事!我們這就走!”吳秀蘭拽着李寶根就往外擠,走到人群邊上又回頭剜了李靜一眼,那眼神又毒又慌,“你個死丫頭,害死你娘你就高興了!當初還不如不生你!”
說完拖着兒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圍觀的人也全部看清了事情的真相,紛紛嘲諷起吳秀蘭。
“鬧了半天是裝的!”
“剛才哭得跟真的一樣,看見公安跑得比誰都快。”
“這姑娘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娘。”
“這哪是當娘的,這是把閨女當搖錢樹啊。”
吳秀蘭的背影在巷口踉跄了一下,顯然也聽見了這些話,氣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本來尋思着,借着圍觀人群的同情心,逼李靜拿出錢來,可哪兒想到,程曦幾句話就把她的心思戳穿了,還偏偏引來了公安,最後不光當衆丢了大臉,還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罵。
可她沒敢回頭,也沒敢停下腳步,生怕公安追上來,只能死死拽着李寶根,慌慌張張地拐過巷口,很快就沒了蹤影。
人群漸漸散去,李靜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她看着程曦,聲音有些發啞:“程曦,對不起,又因為我的事讓你……”
“跟我說這個乾嘛。”程曦拉起她的手,語氣平平的,“你又沒做錯什麽。”
老公安見吳秀蘭跑得沒影了,把記錄本合上,看了眼程曦和李靜,确認沒什麽事,便和同伴轉身往回走。
這時,一個年輕公安從街對面跑過來,朝打頭的老公安低聲說了幾句。
老公安眉頭一皺:“又有小孩丢了?”
年輕公安點頭:“剛接到的消息,在城東那邊。”
老公安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警車掉了個頭,很快就開遠了。
李靜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哎呀”了一聲:“程曦,時間不早了,咱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晚會該趕不上了。”
程曦點點頭,這個年代的工作确實不太好找。
剛才轉了一圈,情況已經大概有數了,等晚會結束再慢慢想辦法。
兩人為了抄近路,拐進一條小巷子。
忽然,程曦的腳步慢了下來。
巷口那頭,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懷裏抱着個三四歲的男孩,走得很快。
孩子在他懷裏拼命掙紮,哭得撕心裂肺,兩只小手使勁朝身後夠。
那人把孩子往懷裏按,壓低了聲音罵了句什麽。
程曦一眼認出了那個孩子就是車間主任林淑琴的兒子。
可抱着他的,不是林淑琴。
程曦腦子裏閃過剛才公安說的那句“又有小孩丢了”,心裏咯噔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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