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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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間裏,秦岸靠在門板上,仰着頭,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腹下的位置,閉了閉眼。
擦個藥而已。
有什麽好慌的。
他擡手在臉上重重摸了一把。
關燈。睡覺。不許再想了。
夜漸漸深了,秦岸卻怎麽也睡不着。
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索性悄悄起身,去院子裏打了桶冷水,兜頭澆了個透。
涼是涼了,可躺回去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幾乎是睜着眼熬到了天蒙蒙亮才眯了一小會兒。
第二天一早,程曦是被一陣臘肉的香氣勾醒的。
她揉了揉眼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桌上擺着一碟臘肉炒蒜苔,肉片切得薄薄的,炒得油亮焦香,蒜苔翠綠脆嫩,正冒着熱氣。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唇角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
同時心中微微一松,看來不需要自己打下手,他也把臘肉炒了。
秦岸正從廚房裏端了兩碗面出來,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她頭發有點亂,一張臉帶着剛睡醒的惺忪,穿着那件單薄的睡裙,領口有些歪,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目光在那截鎖骨上停了一瞬,随即移開。
他把面放桌上:“起了。趁熱吃。”
好!”程曦彎着唇應了一聲,轉身去洗漱,回來的時候已經紮好了頭發,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秦岸看了她一眼,把面放桌上,自己也坐下來埋頭吃面。
程曦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臘肉塞進嘴裏,嚼了嚼,滿足地眯起眼:“嗯!好吃。你放了多少辣椒?夠味。”
“沒多少,就幾個乾辣椒段。”
“那蒜苔也炒得好,脆脆的。”
“喜歡吃以後多炒。”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省得老爺子又說我沒照顧好你。”
又是老爺子。
程曦在心裏再次默默謝了老爺子一回。
她擡起頭,又夾了一筷子臘肉塞進嘴裏,不經意地說了句:“你也吃啊。”
秦岸擡眼。
她吃得嘴唇紅紅的,潤潤的,一張一合間還沾着一點辣油。
秦岸端起碗迅速把面扒拉乾淨,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你先吃,我先去訓練場。”
程曦看了一眼碟子裏還剩不少的臘肉,有些納悶:“還有這麽多,你不多吃點?”
“……不了,你自己吃。我還有事。”
他含糊地說了一句,擡腳就走。
程曦把嘴裏的肉咽下去,看了一眼那大半碟臘肉,嘴角翹起來。
嘿嘿,都是她的了。
不一會兒,那碟臘肉就被程曦乾完了,她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
真飽啊。
她正要收拾碗筷,隔壁院子忽然傳來石頭的嚎聲:“娘!我也想吃臘肉,好香啊!”
緊接着趙英華的罵聲就炸開了:“吃吃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要吃找你爹去!咱家臘肉早沒了!別在這兒煩我!”
哐當一聲摔了什麽東西,石頭哇地哭了出來。
又聽見院門被推開,趙英華的腳步聲蹬蹬蹬地沖到巷子裏,扯着嗓子朝這邊喊:“一大清早就炒臘肉,也不怕齁着!弄得整條巷子都是油煙味,顯擺給誰看呢?”
程曦眼眸一眯。
這不擺明了在說她嗎。
昨晚賴賬賴得那麽難看,今天還敢指桑罵槐。
她剛好閑着呢,從廚房拎出剩下的那條臘肉,推門走了出去。
趙英華正站在自家院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臉拉得老長,看見程曦出來,嘴角往下撇了撇,別開臉假裝沒看見。
程曦拎着臘肉走過去,笑吟吟地開口:“嫂子早啊。”
她把臘肉拎高了點,在趙英華眼前晃了晃,“還得謝謝嫂子,這臘肉腌得真好,肥瘦相間,炒出來油亮亮的,我今天早上多吃了兩碗面呢。”
趙英華的臉一下子綠了,嘴角抽了好幾下:“吃那麽多,也不怕齁死你。”
她真是氣死了。
昨天被周得勝當衆拽回家,摔盆砸碗地臭罵了一頓,還撂下話來,說過幾天就把她婆婆接過來。
一想到她婆婆那張黑臉,她愁得一晚上沒睡好。
偏偏一大早程曦又在這炒臘肉,香得整條巷子都能聞見,石頭還扯着嗓子哭,這不是往她心窩子上戳嗎。
真是越想越來氣。
程曦淡淡一笑,慢悠悠地回了句:“嫂子這話說的,要不是你腌得好,我也沒這口福啊。”
說着,她擡手将臘肉挂在院牆上的窗臺邊,“今天天氣真不錯,正好再曬一曬。”
趙英華更氣了。
程曦那張笑吟吟的臉在她眼前晃,怎麽看怎麽刺眼,偏偏嘴上又說不過人家,憋得她胸口發悶。
她餘光一掃,瞥見自家院牆根底下擱着個搪瓷盆,裏頭是廚房裏攢了大半盆的髒水。
她想也沒想,彎腰端起來一潑,嘴裏罵罵咧咧:“讓你吃!讓你顯擺!呸!”
程曦反應極快,一轉身護住了窗臺上那條臘肉,髒水嘩啦一聲全潑在她後背和褲腿上,濺了一身油膩膩的水點子。
趙英華看見臘肉還好端端地在窗臺上,一點髒水都沒濺着,心裏還有幾分可惜。
不過看到程曦那一身濕漉漉的狼狽樣,堵了一早上的那口氣倒是順了不少。
她把空盆往地上重重一擱,拍拍手上的水,轉身就想走。
腳還沒邁過門檻,身後就傳來程曦不緊不慢的聲音:“潑我一身髒水就想走?”
趙英華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她梗着脖子,嘴硬得不行:“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我自己院裏潑水,誰讓你家窗臺離我院牆那麽近!”
程曦緩緩轉過身,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自己也沒料到,趙英華居然蠻橫不講理到這種地步,擺明了就是沖着臘肉潑髒水,存心想要毀掉她的臘肉。
油膩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又悶又難受。
更何況,這身裙子還是昨天林淑琴剛送給她的,料子軟和,顏色素雅,這下直接被油污糟蹋了。
她擡眼直視着趙英華,語氣清冷:“在自己院裏潑水,水能越過院牆潑到我院裏?這話你自己信嗎?”
她撣了撣袖口上的菜葉子渣,語氣又冷了幾分,“這衣服今天第一次穿。現在被你潑成這樣,沒辦法穿了。二十塊,你賠我。這事就算私了。要不咱倆就去家屬委員會,把昨天賴賬的事和今天潑髒水的事放在一塊兒,讓王主任給評評理。”
趙英華心裏猛地咯噔一跳。
昨天晚上,周得勝摔完盆子指着她鼻子狠罵,不光執意要把婆婆接過來管住她,還放了狠話,要是她再在外頭惹是生非,就直接扣掉她一個月生活費。
可二十塊錢不是小數目,差不多抵得上她大半個月生活費了,她哪裏舍得拿出來。
她慌忙往巷口瞟了一眼,這會兒大清早,家家戶戶都在屋裏做飯,巷子裏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裏立馬打定主意,雙手往腰上狠狠一叉,嗓門陡然拔高:“你說是我潑的就是我潑的?誰看見了?這大清早的巷子裏連個人影都沒有,你一張嘴就想訛我二十塊錢?我告訴你,沒門!一分錢我都不會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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