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願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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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按在劉家嫂子肩上的手紋絲不動,聲音也穩得很:“嫂子別怕,痛則不通,通則不痛。你這裏堵了大半個月,氣血要沖過去,忍一下就好。”
劉家嫂子咬着牙忍了幾秒。
旁邊一個嫂子忍不住勸道:“劉嫂子,要不還是算了吧,這要是按壞了可咋整?”
劉嫂子自己也有些發怵,剛要開口說“不按了”,忽然感覺那塊僵了許久的肌肉被什麽東西輕輕頂了一下,一股熱烘烘的暖意從肩膀往胳膊上湧。
程曦收了手,退後一步:“嫂子,你再擡一下胳膊試試。”
劉嫂子猶豫着舉起右臂,動作小心翼翼的,舉到一半,沒有疼。
她又往上舉了一點,還是沒有疼。
她眼睛一下瞪圓了,蹭地站起來把胳膊舉過頭頂,又往前掄了兩圈:“哎!能擡了!真能擡了!剛才舉到一半就疼得嗷嗷叫,現在能轉圈了!”
那些還在七嘴八舌的嫂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剛才還疼得龇牙咧嘴的,這就好了?
一個嫂子探過頭去:“劉嫂子,你再轉兩圈看看。”
劉嫂子掄着胳膊又轉了好幾圈,越轉越利索。
人群裏頓時炸開了鍋。
“居然真的好了!”
“也太神了吧,多少年的老大夫也不一定摸得這麽準啊。”
“程曦妹子真這麽厲害啊!”
張蕾笑着拍了拍劉家嫂子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我說什麽來着,小程就是有這手真本事。”
劉嫂子滿臉驚喜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程曦妹子,你這手藝太厲害了,我剛才還……還怕你給按壞了,真是對不住。”
旁邊剛才嚷嚷得最響的圓臉嫂子臉微微紅了,讪讪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下,其他人全湧進院子把程曦團團圍住。
“程曦妹子,我昨晚落枕了,脖子到現在還轉不了,能不能幫我也看看?”
“程曦妹子,我這腰彎久了就直不起來,你啥時候有空?”
“我手腕疼了好一陣子了,推拿能治不?”
程曦笑着招呼她們坐下:“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
等她把幾個嫂子一一看完,已是日頭高照。
拿到方子的嫂子們個個喜笑顏開。
“程曦妹子,多虧了你啊,這手腕一下子松快了!”
“來,這拿着,我早上剛蒸的饅頭,還熱着。”
“前天還跟我家那口子說你這資本家小姐什麽都不會,真是瞎了眼了。”
“程曦妹子,我以前也笑過你把廚房燒了,你別往心裏去。”
張蕾站在旁邊,眼底笑意越來越深,“行了行了。小程的本事大家今天親眼瞧見了,以後可別再說她只會燒廚房了。”
她就是特意讓這些嫂子親眼看看程曦的本事。
自從程曦來大院後,閑言碎語一直沒斷過,就算她救了小軍、在消夏晚會上出了彩頭、又幫公安抓了人販子,依舊有不少人在背後嘀咕。
今天這一下,比說多少好話都管用。
趙英華趴在牆頭,看着對面院子裏熱熱鬧鬧的景象,心裏像打翻了醬料鋪子,酸得直冒泡。
方才劉嫂子疼得嗷嗷叫的時候,她就等着看好戲了,嘴都張開了準備刺程曦幾句。
可話剛到嘴邊,劉嫂子居然好了,還站起來掄着胳膊直轉圈,滿院子的人全在誇。
她那幾句準備好的風涼話全堵在嗓子眼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有什麽了不起的”,她哼了一聲,從牆頭上縮回腦袋,落地的動作大了些,脖子猛地往左邊一扯,疼得她龇牙。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她的脖子也不舒服,已經酸了好幾天了,晚上睡覺都不敢往右邊翻身。
可讓她開口去求程曦?做夢。
上次臘肉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巷子裏還有嫂子拿這事笑話她呢。
而更人心煩的是,她婆婆下個禮拜就要到了。
她把脖子梗了梗,硬撐着不去揉,進了屋。
門嘭地一聲關上,震得窗臺上的搪瓷盆抖了抖。
張蕾和嫂子們走後,院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程曦把那兩本複習資料攤在桌上,翻開扉頁,《基礎護理學》三百多頁,《常見病診療手冊》也有兩百多頁,兩本書摞在一起厚得像塊磚頭。
她一頁一頁往下啃,邊看邊在本子上記要點,直到太陽偏西,才合上書嘆了口氣。
剛才明明把無菌操作那幾條背得滾瓜爛熟,合上書沒一會兒又模糊了。
她揉了揉眉心,看着那兩本磚頭似的書,心裏有些發沉。
張蕾特意提醒她,衛生員證一年只組織兩次考試,最近一次就在五天後,錯過了就要等下半年。
算了,先喝口水。
她心裏默念一下,閃身進了空間,從泉眼邊舀起一勺靈泉水灌下去,甘甜沁涼順着喉嚨淌進胃裏,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皮膚又潤了些。
她盯着手裏那勺泉水,腦海裏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水每次喝完都覺得精神特別好,腦子也比平時清醒,記性是不是也能跟着好一些?
她又灌了一口,閃身出來,重新翻開那幾頁無菌操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奇怪的是,這次連細枝末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像是印在腦子裏似的。
她高興得差點原地轉圈圈。
這泉水居然還有這功效,真是撿到寶了。
她乾脆抱起兩本書閃進空間,倚在藥櫃旁邊,看一會兒書,喝一口泉水。
與此同時,師部不遠處的野戰訓練場,帳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秦岸撩開簾布走進指揮帳,朝韓鐵山敬了個禮:“師長,您找我?”
韓鐵山從地圖上擡起頭,點了點桌上的電報機:“你蕾姨剛發來的。衛生院的事小程答應了,證明信也收了,說一定好好考。”
頓了頓,他又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拿缸子指着秦岸:“你小子啊,以後好好對人家小程,別整天想什麽離婚不離婚的。這姑娘能文能武,模樣還好,你該知足了。”
秦岸目光落在電報上,幾行字很快掃完。
她接受了衛生院的工作,是不是就代表她願意留下來?
他的腦子裏不禁又想起小張發來的那張電報:嫂子一聽說您出差就皺着眉,舍不得您。
那她心裏還有那個姓沈的嗎?
五天後,程曦起了個大早,在院門口攔了輛拖拉機往縣城趕。
車鬥裏依舊墊着乾草,一路突突突颠得她腰都快散了架,她扶着車鬥邊緣默默咬牙,一定要贏比賽,一定要拿到自行車,再也不遭這份罪了。
好不容易從拖拉機上爬下來,腿還沒站穩,問了路邊大爺才知道衛生局不在縣城主街上,還得再搭一班往東開的公交才能到。
她趕緊折回車站,正瞧見那輛綠皮班車還停在站牌下頭。
售票員探出半個身子,朝她喊了一聲:“同志,剛好還差一個,上來吧!”
程曦心中一喜,快步跑過去。
剛踏上踏板,一只腳還沒落穩,斜後方冷不丁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她後衣領,把她整個人從車上拽了下來。
她踉跄着退了兩步才站穩,轉頭一看。
一個穿着碎花襯衫的年輕女人站在她面前,下巴微微揚着,擡手撣了撣袖口上的灰,語氣理所當然:“我趕路,你等下一趟。”
說完扭頭就往上擠,還沖駕駛室扯了一嗓子,“師傅,人齊了,趕緊開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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