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要不,我們試試

關燈
第69章 要不,我們試試

程曦聽到我們夫妻兩個字,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為什麽要說“我們夫妻”?

他不是一直排斥這段婚姻嗎?

也許是當着外人的面,總要維持個面子。

畢竟對外人來說,他們是夫妻。

而高遠聽到我們夫妻,身體僵了一瞬,随即看向秦岸:“秦團長客氣了,分內的事。”

接着,他端起治療盤,目光轉向程曦,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交代醫囑,又像是在叮囑一個讓他不太放心的朋友:“程曦同志,回去之後傷口別沾水,兩天換一次藥。膝蓋的淤青二十四小時內冷敷,四十八小時後改為熱敷。如果有不舒服,随時來找我。”

程曦點了點頭:“謝謝高醫生,我會注意的。”

秦岸聽着那句“随時可以來找我”,眉頭動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高遠已經丢下一句“那我先去查房了”,端着治療盤轉身就走。

處置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沿着走廊漸漸遠去。

秦岸那句話卡在嗓子眼裏,沒來得及說出來,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難看,但站在旁邊的小張看得分明,團長這是被對手一記冷箭射了個措手不及,想還擊人家已經撤了。

小張跟在秦岸身邊好幾年,還是頭一回看他吃這種癟。

以前在訓練場上誰不服氣,團長一個眼神就壓下去了。

可現在這位年輕醫生不吃這套,人家穿着白大褂,公事公辦地交代醫囑,一句“随時來找我”說得坦坦蕩蕩,團長連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小張暗暗在心裏把高遠的威脅等級連升了好幾檔,這可不是普通敵人,這是戰術素養極高的敵人,懂得在撤退時還朝空處放一槍。

團長這回很危險啊。

高遠走後,處置室裏安靜了一瞬。

老杜站在門口,看看秦岸,又看看程曦,總覺得這屋裏那股不對勁的勁兒不但沒散,反而更濃了。

他乾咳一聲,打破沉默:“那個,程曦同志,既然秦團長在這兒,我就先去局裏了。今天的事還得寫報告。”

又看向秦岸,“秦團長,關于那個嫌犯的審訊進展,有任何需要配合的,随時可以來找我。”

秦岸點了點頭:“辛苦了。”

老杜轉身出了處置室。

老杜一走,小張也待不住了。

他雖然特別想留下來看看團長和嫂子到底是怎麽相處的,但一想到團長剛才那個眼神,他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那個,團長,嫂子,我也先回病房收拾收拾,團長你待會還得換藥呢。”

說完一溜煙出了門,反手把門帶得嚴嚴實實。

處置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程曦坐在處置床上,心裏莫名有些慌。

怎麽就剩他們兩個人了,老杜和小張跑得也太快了。

秦岸站在她面前,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松開。

他剛才跟高遠握手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現在處置室裏就剩他們兩個人,他倒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了。

程曦先開了口:“你的傷……要不要先坐下?”

“不礙事。”秦岸偏過頭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什麽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程曦。以後你有什麽事,像今天這種情況,可以來找我。”

程曦微微一怔。

他叫她名字了,這還是頭一回。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已經拿到了衛生員證,工作的事馬上就要落定。

說不定不久之後兩人就要分道揚镳,還是不要牽扯太深才好。

“其實我可以自己處理的。”她擡起頭,語氣放得輕描淡寫,“今天在公交車上也就是碰巧,不是什麽大事。”

秦岸看着她那副急着劃清界限的模樣,又想起她醉酒那天晚上攥着他的衣領說“你長得俊”,想起她答應去衛生院工作、收了蕾姨送來的證明信。

他一時又不太确定她到底願不願意留下來。

而高遠方那句“随時來找我”還在他腦子裏轉。

他攥緊了手,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程曦。”

她擡起頭,他正看着她。

那目光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沉沉的,讓人看不透的注視。

“要不,我們試試相處。”他頓了頓,“不是被爺爺按頭。是我自己想。”

說出來了。

他反倒輕松了幾分,只是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他盯着她的眼睛,等她的回答。

程曦徹底愣住了。

頭嗡地一聲炸了開來。

這話怎麽接?

她剛才還在心裏盤算分道揚镳的事,現在這個人突然說“是我自己想”,直接把她整不會了。

他不是一直不待見自己嗎?

連接都不接,說“這樁婚事是爺爺定的,又不是他定的”,還遞過離婚申請,現在突然說“是他自己想”。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小謝的大嗓門隔着門板傳進來:“團長!團長!有要事禀告!”

小張的聲音也跟着響起,比他更急:“團長,師長讓我們來叫你,說有緊急情況!”

秦岸那句“試試”還沒等到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轉身拉開了處置室的門。

小謝和小張一前一後擠在門口,看見秦岸那張冷得掉渣的臉,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團長這表情也太吓人了吧。

秦岸擡眸,目光掃向小張:“師長在哪裏?”

小張趕緊回話。“師長在病房。”

秦岸邁開步子就往病房走。

他的腰傷還在疼,可他只是擡手按了一下後腰,腳步一點沒慢。

程曦從處置床上跳下來,跟了上去。

她肩上還披着秦岸那件軍裝外套,袖口太長,跑起來甩來甩去的,她一邊追一邊把袖子往上撸。

腦子裏還黏着他那句“我們試試相處”。

她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這個人怎麽突然就從“這樁婚事是爺爺定的”變成了“是我自己想”。

她擡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根,算了,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進了病房,韓鐵山正背着手站在窗邊,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不少。“那個嫌犯吐了不少東西,他們在省外還有一個聯絡站,藏了一批設備。具體位置他已經交代了。”

他看了程曦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随即壓低聲音跟秦岸說了幾句。

秦岸聽完神色立刻變了:“師長,我去。那片山我熟,去年野外拉練在那裏待了兩個月。”

韓鐵山的目光在他肩上厚厚的繃帶上停了一下:“你的傷....”

“這點傷不礙事。”秦岸把腰背挺得直了些,“那片區域我親自勘測過,換別人去至少要花三天熟悉地形。嫌犯交代的位置很可能有暗哨,如果打草驚蛇,設備轉移了再追就晚了。”

韓鐵山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肩上還沒拆線的繃帶,又看着他眼底那股壓都壓不住的篤定,終于點了點頭:“行。但你必須答應我,只是去指認地形,外圍布控讓公安和保衛科上。”

他轉向小張和小謝,“你們兩個,務必護好他。要是他再傷了哪兒,我唯你們是問!”

小張和小謝同時立正敬禮:“是!”

秦岸轉過身看向程曦,他的臉色因為剛才那一番走動又白了幾分。“剛才的話,”他頓了一下,“等我回來。”

程曦站在那裏,想說點什麽,卻只“嗯”了一聲。

秦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随即轉向小張:“你先去藥房拿藥,她身上有傷,換藥的東西都備齊。然後送她回大院。”

小張腦子轉得飛快,團長這麽急,估計是怕他不在的時候嫂子留在醫院,那個年輕醫生又來找嫂子。

小張立刻應了聲“是”,随即朝程曦做了個請的手勢。

程曦回過神,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先去跟高醫生打個招呼……”

話還沒有說完,小張就接過話頭:“不用不用,藥房那邊什麽都有,我在那兒拿就行。”

說着半拉半請地帶着程曦出了病房。

秦岸看着他們的背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轉身拿起帽子,跟着韓鐵山往門口走。

兩天後,秦岸還沒有回來。

而這兩天,秦岸的那句話時不時就會冒出來。

她反複琢磨,還是想不通。

他不是一直不待見自己嗎?

一會兒覺得他大概是認真的。

說那句話的時候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在敷衍。

可一會兒又覺得,也許他只是随口一說。

畢竟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就從“這樁婚事是爺爺定的”變成“是我自己想”。

兩個念頭在她腦子裏來回拉扯,始終沒個定論。

不過,不管怎麽樣,她得先把正事辦了。

程曦已經拿到了衛生員證,張蕾跟她說,拿着證直接去衛生院報到就行。

她起了個大早,把衛生員證仔細揣進挎包裏,推開院門往衛生院走去。

剛踏進衛生院大門,迎面就碰上了孫麗娜。

就是上次帶着老杜和小葉上門來家裏的,一見面就管秦岸叫“秦岸哥哥”的那個孫醫生。

孫麗娜白大褂熨得一絲不茍,兩條麻花辮還是紮得齊整利落。

她看見程曦,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程曦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怎麽在這兒?”孫麗娜語調不高,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全壓在字眼裏,“這是衛生院,閑雜人員不能随便進。看病的話,去挂號處排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