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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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猛地轉過身,只見那條光線越來越亮,像有人從門後點燃了一盞燈。
她的心砰砰直跳,手心都有些出汗。
會打開嗎?
那扇門會打開嗎?
可那光亮只持續了片刻便又黯淡下去。
程曦心底掠過一絲失望,正要嘆氣,卻忽然發現門上多了一條細細的亮線,從門框底部往上延伸,停在一半左右的位置,像是什麽刻度标記。
她歪着頭盯着那條亮線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這條亮線的高度,難道是進度條?
她咬了咬牙,又從口袋裏抽出十塊錢塞了進去。
果然,那條亮線往上微微漲了一小截,雖然不多,但清清楚楚地動了。
程曦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來。
看來只要再攢一些錢,就能打開這扇門了。
她真的很好奇,裏面究竟藏着什麽。
是更高深的醫書?
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但現在她手頭只剩一點生活費,不能再往裏投了。
她把目光從門上收回來,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醫書,閃身出了空間。
一出空間,她就把剛拿出來的醫書放進抽屜,随即拿起鋁飯盒往後院的食堂走去。
與此同時,孫麗娜正和五六個衛生員一起坐在食堂的長桌前吃飯。
孫麗娜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犯難的事。
她把筷子擱下,聲音放得比之前低了些,帶着幾分欲言又止的謹慎:“哎呀,算了算了,這事我還是不說了。畢竟是人家程曦同志的私事,我在這兒說總覺得不太好。”
旁邊那個年輕衛生員見她這幅樣子,更加好奇,趕緊催她:“孫醫生你別賣關子啊,什麽私事?她學歷到底怎麽回事?”
孫麗娜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嗓門:“其實也沒啥不能說的,我剛才去馮隊長辦公室送排班表,正好看見程曦的入職資料在桌上擱着,不小心掃了一眼。她學歷那欄寫的是小學畢業,連初中都沒念完。不過你們可別往外傳啊,我就是剛好看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說不定人家雖然學歷不高,但确實有真本事呢。”
年輕衛生員筷子頓了一下,瞪大了眼:“不能吧?小學畢業怎麽考的衛生員證?上次考試那麽難,好多正經衛校出來的都挂在了實操上。”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孫麗娜端起搪瓷缸又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随口聊天,“不過我聽說啊,前兩天被帶走的那個衛生局袁主任,以前就是負責考務的。聽說只要關系到位,他連卷子都能調換。不過這種事咱們也不好亂猜,萬一冤枉了人家就不好了。”
“難怪她能進咱們衛生院,”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走了後門。我說呢,小學畢業怎麽考得過衛校出來的。”
孫麗娜立刻擺擺手,表情認真得像在主持公道:“哎,話不能這麽說。程曦同志能進來肯定有她的長處,畢竟人家跟師長夫人的關系擺在那兒。馮隊長親自安排她的辦公室。你們新來那會兒哪有這個待遇?不過我也不是說她全靠關系,你們別誤會啊。”
她越說越像是在替程曦說話,可每句都精準地往那個方向引,馮隊長親自安排,新來那會兒哪有這個待遇。
旁邊幾個衛生員互相看了看,有人撇了撇嘴,有人輕輕啧了一聲。
孫麗娜見火候差不多了,又扒了兩口飯,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由衷的擔憂:“說來說去,我最擔心的還是病人。萬一她真在考務上走了什麽捷徑,到時候給病人看病出了岔子,那可怎麽辦?咱們衛生院的名聲是大家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要是因為一個人砸了鍋,大家都得跟着倒黴。程曦同志又是新來的,年紀輕,經驗少,真要出了事,到最後還得我們這些人幫她擔着。你們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像是在替集體操心,可那把火已經悄沒聲地燒到了程曦身上。
桌邊幾個衛生員的表情已經從好奇變成了不滿。
“可不是嘛,我聽說她以前在海市是資本家小姐,連火都不會燒,差點把廚房給點了。”
“這個我也聽說了!她剛來大院那會兒連公共廁所都不習慣,還在院子裏自己搭了個廁所。你說這種人,真能給病人看病嗎?”
孫麗娜端起搪瓷缸把最後一口水喝完,語氣溫溫柔柔的:“行了行了,吃飯時間不說這些了。程曦同志畢竟是新同事,咱們以後多幫襯着點就是了。她有什麽不懂的,咱們多教教她。”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程曦端着鋁飯盒走進來,長桌邊幾個衛生員看見她,剛才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嘴立刻閉上了,有人低頭假裝專心吃飯,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還有人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孫麗娜擡起頭,臉上立刻挂上那副标準的微笑:“程曦同志來了?過來一起吃吧,我們剛才正好聊起你呢。”
程曦端着飯盒站在過道上,目光掃過一桌人各異的表情,在孫麗娜臉上停了一瞬,彎了彎唇:“不用了,你們繼續聊。”
說完走到打菜窗口,打了份白菜炖粉條,端着飯盒走到角落的空桌前坐下來,不急不慢地吃起來。
整個食堂的氣氛卻像繃了根弦,鄰桌的說話聲都壓低了,偶爾有人往她這邊瞟一眼又飛快收回。
孫麗娜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消。
程曦越是被孤立,她心裏就越痛快。
她就不信了,憑自己在衛生院待了這麽些年的根基,還擠不走一個小學文憑的資本家小姐。
三個月實習期,有的是機會,她非得讓程曦自己卷鋪蓋走人不可。
翌日一早,程曦剛在辦公室坐下,翻開昨天從空間帶出來的那本醫書,走廊裏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着藍布衫的大姐扶着門框探頭進來,滿臉焦急:“同志,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會針灸的程大夫?我這腰疼了半個月,貼膏藥也不管用,昨天聽人介紹說你們這兒有個年輕姑娘紮針特別厲害,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過來的。”
程曦站起來剛想說“我就是”,話還沒出口,孫麗娜已經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熱絡地扶住那位大姐的胳膊:“大姐您是來看腰的吧?來來來,我給您看看。程曦同志還是實習期,經驗不足,還是我來吧,您放心,我是衛校畢業的,在婦産科乾了四五年了,腰腿疼這塊也有經驗。”
旁邊兩個衛生員想起昨天食堂裏那些話,也連忙跟着附和:“是啊程曦同志,孫醫生說得對,實習期還是多看多學,別急着上手。”
“對對對,萬一出了岔子對誰都不好。”
大姐被這麽一說,也不好再堅持,只好跟着孫麗娜走了。
程曦看着孫麗娜的背影,又坐回去翻開醫書。
沒多久,又一個病人探頭進來:“請問程大夫在嗎?我落枕了,脖子動不了。”
孫麗娜的聲音再次從走廊傳來:“我來吧,程曦同志才上班一天,別耽誤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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