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辨藥

茯苓是衛生院最常用的藥材，每天都要抓幾斤，孫麗娜閉着眼睛都能摸出來。

她只在面前的藥材上輕輕嗅了一下，指尖一撚，立馬就拿起一塊舉了起來。

圍觀的衛生員們立刻發出一陣驚嘆。

“我的天，也太快了吧！”

“孫醫生果然厲害，這手本事真不是吹的。”

可話音剛落，程曦也跟着舉起了手裏的茯苓，速度只比孫麗娜慢了半拍。

衆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小聲嘀咕：“喲，還真讓她蒙對了。”

“估計是運氣好，剛好摸到了吧。”

孫麗娜蒙着眼睛，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運氣？

等會兒看你還能不能一直這麽好運。

馮隊長點了點頭：“兩人都答對，孫麗娜先舉手，得一分。”

“第二味——甘草。”

孫麗娜手指飛快掃過桌面，幾乎是馮隊長話音剛落，她就把甘草舉了起來。

程曦這次還是慢了一點點，緊随其後舉起了手。

“又是孫醫生先！”

“這程曦也就是跟着湊湊熱鬧，根本比不過孫醫生。”

“孫麗娜再得一分。”馮隊長的聲音沒什麽起伏。

“第三味——白術。”

這一次，孫麗娜的速度更快了，指尖剛碰到藥材就精準捏了起來，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程曦依舊慢了半拍，穩穩舉起白術。

“三比零了！”

“我就說嘛，孫醫生在藥房待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輸給一個新來的。”

孫麗娜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乎乎的，帶着幾分“好心”的勸誡：“程曦同志，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你第一天來，本來就不熟悉。認藥這東西得靠常年摸出來的手感，不是光翻幾本書就能會的，別為難自己了。”

程曦沒應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語氣平靜：“麻煩馮隊長繼續。”

馮隊長看了她一眼，心裏還是覺得她必輸無疑，可看着她眼神裏的堅定，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繼續念道：“第四味——黃芪。”

孫麗娜幾乎是搶着舉起了黃芪，動作乾脆利落。

程曦還是慢了一步。

“四比零！徹底沒懸念了！”

“這還用比嗎？程曦肯定輸定了，等着掃一個月地吧。”

“就是，自不量力，非要跟孫醫生比，這下丢人了吧。”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全是一邊倒的嘲諷，連馮隊長看向程曦的眼神裏都帶着幾分不忍。

孫麗娜的語氣更溫柔了，帶着幾分“體諒”：“程曦同志，我看要不就到這兒吧？你看大家都等着下班呢。你要是現在認輸，我肯定不會真讓你掃一個月地的，大家都是同事，我怎麽可能為難你呢？”

她篤定以程曦現在的分，肯定會順着臺階下，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她善良大度，程曦就是個不知好歹，自不量力的新人。

可沒想到是，程曦依舊語氣平靜地開口：“繼續比。”

孫麗娜愣了一下，随即輕輕“呀”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好吧，既然你非要比，那我就奉陪到底。可要是輸了，你可別難過呀。”

心裏卻冷笑一聲，不識擡舉的東西，等會兒輸得更慘。

馮隊長繼續念：“第五味——當歸。”

當歸和獨活長得很像，氣味也相近，是最容易認錯的藥材之一。

孫麗娜的手指在兩堆藥材上猶豫了一下，剛要拿起其中一堆，就聽見“啪”的一聲輕響。

程曦已經率先舉起了手裏的當歸。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當歸可是極其不容易辨的啊，程曦怎麽可能比孫麗娜還快。”

“這怎麽可能？”

馮隊長頓了幾秒後，回過神來，大聲說道：“程曦先舉手，答對，得一分！”

孫麗娜渾身都僵住了，心中滿是不可置信，她怎麽會比自己快？這絕不可能。這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罷了。對，絕對是這樣的。

而程曦只是淡淡說道：“馮隊長，請繼續。”

馮隊長壓下心裏的驚訝，繼續念：“第六味——獨活。”

這一次，孫麗娜手指慌亂地在桌面上摸索着，剛摸到一塊，就聽見程曦又一次舉起了手。

“程曦答對，再得一分！”

圍觀的衛生員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程曦居然追上來了！”

“剛才孫醫生還猶豫了半天，她一下子就拿對了！”

孫麗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心開始冒汗，握着藥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咬着嘴唇小聲嘟囔：“怎麽可能……”

她心裏又慌又亂。

“第七味——川芎。”

馮隊長話音剛落，程曦的手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抓起川芎舉了起來。

孫麗娜慢了整整一拍，才慌慌張張地拿起藥材。

“程曦得分！現在四比三！”

“還差一分！就差一分平了！”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喊了出來。

“第八味——防風。”

這一次，孫麗娜咬着牙，手指飛快地在桌面上掃過，可還是慢了一步。

程曦的手穩穩舉在半空中。

“程曦得分！四比四平！”

“天哪！居然比平了！”

整個藥房瞬間沸騰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剛才還一邊倒嘲諷程曦的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裏滿是震驚。

孫麗娜的身子晃了晃，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四比零領先的大好局面，居然被程曦硬生生追平了。

她死死咬着後槽牙，剛才她還在想贏了之後怎麽在同事面前輕飄飄地寬慰程曦幾句，既顯大度又顯體面。

可現在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輸。

她堂堂衛校畢業、在衛生院待了好幾年，要是輸給一個小學文憑的資本家小姐，以後她還怎麽擡得起頭？

馮隊長顯然也沒有預料到程曦居然能夠追平，她愣了片刻，随即清了清嗓子，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第九味——柴胡。”

話音落下，藥房裏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兩人的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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