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就是這個聲音

牛二臉漲得通紅，梗着脖子喊回去：“我沒誣陷你！我就是看見了！你跟那女的站得很近，說了好一會兒話，她還往你手裏塞了東西！”

劉厚正要繼續罵，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人群邊上那道灰布外套的身影正悄悄往後退，眼看就要擠出人群消失在帳篷後面。

他心裏頓時來了底氣，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手指差點戳到牛二的鼻梁上：“看見個屁！你說那女的是衛生隊的，那你倒是把她指出來啊！你指啊！指不出來你就是誣陷！你就是記恨我上次占了你的地壟子，趁這個機會來報複我！”

牛二被逼得滿頭是汗，目光在人群裏來來回回掃了好幾圈。

馮隊長穿着深藍色的乾部服，不對。

幾個女衛生員都穿着統一的白大褂，頭發盤得整整齊齊，跟那天傍晚那個披着頭發的女人都不一樣。

他急得抓耳撓腮，卻一個也認不出來。

就在這時，秦岸眼眸微微一眯，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正悄悄往帳篷後面挪的背影上。

“孫醫生，你去哪裏。”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釘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那道背影上。

孫麗娜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圍觀的村民們順着秦岸的目光看過去，幾個衛生員也探頭張望。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孫麗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上那些目光的溫度。

她不敢轉身，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淌。

她壓着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秦團長，我去藥房拿點東西，馬上就回來。”

牛二原本低着頭站在郭班長旁邊，還在懊惱自己認不出那個女醫生。

聽到這個聲音，他忽然擡起頭，眉頭擰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偏着頭像是在辨認什麽。

秦岸看了牛二一眼，眸光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直接追問，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孫麗娜的背影上，語氣不急不緩：“孫醫生，你說你要去藥房。藥房在安置點東側，你現在走的方向是村口。你方向都走錯了。”

孫麗娜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偏過頭：“我記錯了，剛才被劉厚鬧得有點頭暈。”

她說着擡起手揉了揉太陽xue，腳下卻紋絲不動，始終背對着人群。

牛二又往前走了一步，眯着眼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擡起手指着她的方向：“這個聲音........就是她！那天晚上在村口，那個女醫生說話就是這個聲音！”

他轉頭看向秦岸，語氣裏帶着幾分興奮，“秦團長，臉我沒看清，但聲音我記得！就是這個調調，溫溫柔柔的，跟別人不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嘩然起來。

幾個衛生員面面相觑，馮隊長站在人群前排，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劉厚臉上的橫肉顫了兩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孫麗娜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但她還是撐住了。

“牛二同志，”她緩緩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泛紅，直直地看着牛二，“你說你記得我的聲音？我們都沒說過話，你上哪兒記得我的聲音去。我跟你素不相識，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牛二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急得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了：“我沒害你！我記得就是這個聲音！那天晚上雖然隔得遠，但你跟劉厚說話的時候就是這個調調！”

孫麗娜沒有再接他的話，而是把目光轉向秦岸，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卻還在努力維持體面：“秦團長，光憑一句話就認定是我，這也太草率了吧。剛才牛二還說親眼看見了那個女醫生的臉，結果在人群裏一個都認不出來，現在又說記得聲音。難道只要有人指認，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能算數？你們部隊查案子就是這麽查的？”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有個大娘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這牛二平時老實巴交的，不是那種會誣陷人的性子。上回我家的雞跑丢了，還是他幫着找回來的。”

旁邊的人接話道：“可他也确實沒認出來人啊。這光憑一句話就說人家孫醫生，也不太合适吧。”

另一個人也跟着點頭：“是啊，聲音這玩意兒說不準的，萬一聽岔了呢。”

牛二聽着這些話，臉憋得更紅了，腮幫子鼓得老高。

劉厚在旁邊聽着，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跟着嚷起來：“就是！憑什麽他說聲音像就是像！我還說我聽不出來呢！你們部隊不能只聽他一面之詞！”

秦岸看着孫麗娜，等她全部說完，才不急不緩地開口：“孫醫生，你說牛二認不出你的臉，他的證詞不能算數。那你今天上午去劉厚帳篷的時候，也沒人看見你嗎。”

孫麗娜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她剛才反複強調牛二沒看清臉，沒聽清聲音，就是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證據不足”上。

她怎麽也沒想到秦岸會突然把時間點從“前天傍晚”拉到“今天上午”。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強迫自己迎上秦岸的目光：“秦團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秦岸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偏過頭，朝帳篷後面喊了一聲：“郭班長。”

郭班長從人群後面大步走出來，站定之後看了孫麗娜一眼，朗聲道：“今天中午，我親眼看見孫麗娜同志進了劉厚的帳篷。她在裏面待了好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我正好進去送熱水。當時劉厚坐在床上，表情很不自然。角落裏的小女孩臉上還挂着淚痕。我問孫醫生怎麽在這裏，她說是馮隊長讓她來檢查孩子的腿。”

郭班長頓了頓，目光看向馮隊長：“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給團長彙報了。我記得很清楚，那會兒是九點左右。”

秦岸也轉頭看向馮隊長：“馮隊長，今天上午九點，你有沒有派孫麗娜去檢查劉厚的孩子。”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馮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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