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魚村 7 “二哥,是我爹給我找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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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聖上是大越朝的第三任皇帝,這位後宮只有一位哥兒皇後,聽聞這哥兒十分得皇帝愛重,又逢太平盛世,因這種種,如今哥兒女子的地位要比前朝高上不少,律法也更加“公平”。
若是丈夫有打人,爛賭到變賣家産等行為,是能由女郎夫郎提出和離的,不似從前那般,為了好名聲,哥兒女子只能受着夫家磋磨。若是男方不肯和離死纏爛打,拿着證據告上官府,衙門會派人将男子抓拿,由官府出面解決此事。
朝廷開設新律法,自是要靠人力宣傳開來,畢竟整個大越朝不識字的人占多數。州城的府縣先收到消息,會在縣衙前派人宣講。再傳到下面各個鎮上的巡捕房,由專門的講師在巡捕房門前,講給鎮上的人聽。再是村裏的宣傳,巡捕房的人會統一告知各個裏長,由裏長開大會告知村民。
早在前幾年,許歸然跟着許安安去鎮上采買時就聽聞了這個律法,他焦急地想讓阿爹和離,許歸然還記得,聽到這話時的阿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可片刻後,那光亮沒了,阿爹只是面色複雜地叫他以後莫在家裏提起這個。
可現在,許歸然看着面前這一疊債條,震驚地說道:“阿爹,原來你早有準備啊。”震驚完,哥兒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欣喜地看向許安安:“太好了,阿爹,這下就能盡快和離了。”
許歸然本來想着還要再花銀子還債收集證據呢,太好了,他細細看着這一張張證據,最大頭的一筆40兩,是幾乎賣空了家裏的地才還清的。
餘下好幾張5兩,10兩,許歸然看着看着眼睛有點酸澀,阿爹接一次席面才賺個100文,還要下地乾活,多久才攢到這些錢,全都白白給了許建。
近些年因為阿爹吓住了許建,也因只有許安安才能賺來錢供許建賭,許建收斂了許多,沒再搞出個巨額欠債,可還是時不時回來要錢,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念着當年要不是許阿爺,許安安就死了。
許阿奶也在一旁念叨,那有當夫郎不把錢給男人的,她賣手帕的錢全給兒子猶嫌不夠,還要拉上全家人給許建墊背。
“總不能把我們兩人的一輩子都耗在許建身上。”許安安摸着許歸然的頭,知子莫若父,他家歸然最是心軟,若讓他嫁人後再不管阿爹,不管這個家,怕是不可能。
不若自己和離,至少在許歸然看來自己是脫離苦海了,許阿奶那頭,女人年紀也大了,自己給錢,攔着不讓她去找然哥兒就是,等多幾年就好了。許安安眼睫低垂,眉間卻久久萦繞一股郁色。
若是秦家小子有能耐,真能當上官帶着許歸然離開,料想許建也不敢找上門去,到那時,他就能去找爹娘團聚了,還有..二哥,許安安輕輕地笑了。
“阿爹,你早該這樣想了。”許歸然突地握住許安安粗糙的雙手,他定定地凝視着許安安,接着說道:“阿爺死後,這個家就靠你撐着,賺來的錢全填了許建的賭債,你不欠許家的,阿爹,你該為自己想想了。”
許安安思緒被打斷,他擡頭愣愣地看向許歸然,突然一滴淚順着他眼角流下,這之後,淚水如開了閘般,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他張口想說些什麽,出口的卻全是無法抑制的哽咽,他撐了許多年,怎麽這會就撐不下去了呢。
短短一日,許家父子調了個位似的,換成許歸然把哭泣的許安安擁入懷中。阿爹竟是早有和離的打算,那前世自己怎麽渾然不知,阿爹死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許歸然拍着懷中人的脊背,眉頭緊鎖,他鼻間有些發酸,這還是阿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
“阿爹,你莫怕,咱倆一定能過上好日子。”許歸然輕聲說道,一邊在心裏盤算着,秦明淵考上秀才,至少還要去府縣讀個三年的書。不是他想咒秦明淵,是因舉人三年一考,秦明淵正好撞上這檔口,得等三年才能再考試。
而且當年秦明淵考上了舉人,并沒去京中會試,可能是沒信心吧,許歸然猜測着,若是像前世那般,秦明淵成了書塾中的夫子,那就會在府縣長居了,也是實現了他少時的一樁心願。
現在他和阿爹兩人一起接席面,若能把名頭打出去,能接上有錢人家的席面,那就賺的多了,還能去鎮上擺攤賣點吃食,那10年,許歸然可是看到可多新鮮吃食了,現在拿出來賣肯定能賺錢,沒了許建的拖累,定是能攢到錢的。
然後去府縣盤個小鋪子,憑着兩人的手藝,阿爹娘家又是開過酒樓,雖然不知規模有多大,但也是有經驗的,開個食肆鋪子應是不成問題。許歸然越想越美,為了寬慰許安安,他把這些還是想象的打算都細細說了出來。
許安安哭了一會就冷靜下來了,他坐直身抹淨眼淚,聽到自家哥兒信誓旦旦地說出秦明淵要去府縣讀書,好笑地說到:“成績還沒出呢,對秦明淵這麽有信心呀。”
在孩子面前哭了這麽一場,許安安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胡亂瞟着。許歸然假裝沒看見,念念有詞地:”阿爹,秦明淵在學業上可聰明了。”小時候阿爺教他認字,秦明淵來找他玩,就這麽在窗外聽了一會秦明淵就全記住了。
還是他告訴夏阿叔,秦明淵這才開始認字讀書,往着科舉路走,許歸然毫不謙虛地點點頭,他是秦明淵科舉路上的開路人呢。
“好好,阿爹相信你們。”許安安眼眶還有些紅,但神情已恢複往日的模樣,他帶着答案問道:“然哥兒,你想嫁給秦明淵嗎。”在看到許歸然點頭後,許安安眉眼彎彎地笑了,說道:“夏禾和秦雲人好,秦明淵也是我看着長大,你嫁給他阿爹也放心。”
說罷,許安安起身帶着許歸然往自己屋中去,他從放衣物的櫃子裏掏出個漆黑的小盒子,蓋子一開,許安安把裏面的幾根發帶拿出,手摩挲着盒子往下一按。
盒子底座彈起,下面竟是還有一個小小的空間,裏面裝着約莫5兩銀子,還有一個玉镯,那镯子通體翠綠,無一絲雜質,旁邊還有一副圓環形的金黃耳墜。
“這,阿爹,這些是?”許歸然滿臉驚訝,嘴張的都快能塞下一個雞蛋,阿爹手裏竟有這些東西。
許安安撫摸着盒子裏的東西,就是再苦時,他都沒舍得動裏面的東西,哥兒強壓着哀傷,慢慢地說道:“這镯子是在我6歲時,阿娘死前留給我當嫁妝的,現在阿爹傳給你。耳墜是我年少時爹給打的首飾,現在應當也值個10多兩銀子,到時去當鋪換成錢給你添到嫁妝裏,還有這…”
話說到一半,就被許歸然截住了,哥兒聲音夾雜着細碎的顫音:“阿爹,那你呢?”許歸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阿爹怎把全副身家托付給他了,而且有這副耳墜,阿爹當年應是有錢的,怎麽就嫁給許建了。
許歸然想到也就問了,他只隐約知道一些當年的事,阿爹不願多說,許建和許阿奶倒是一直念叨,說當年許安安一身落魄的被許阿爺帶回家,身無分文,要不是許阿爺,許安安早餓死在外頭了。
這也跟他們說的不一樣呀!許歸然滿臉疑惑,巴巴地看着許安安,等着阿爹為自己解惑。
許安安沉默了好半晌,最後深深嘆了口氣,從頭到尾地說道:“當年,楊洲有外敵來襲,靠海的寧安縣最先遭殃,戰火愈來愈烈,就要打到阿爹住的江都府,二哥被強制拉去充壯丁,我爹只能帶着我往南跑。
“阿爹,二哥是誰呀,前頭還有個大的?”許歸然仔細聽着許安安講過去的事,莫名出現的稱呼讓他有些疑惑,更奇怪的是,阿爹提起這人時,臉上神情并不像提起爹娘那般,而是有許歸然說不出來的情愫在裏頭。
許安安低頭輕笑一聲,都要和離了,然哥兒也這麽大了,思及此,哥兒擡起頭,輕飄飄的丢了句:“二哥,是我爹給我找的童養夫,是然哥兒你的親爹。”
啊?!許歸然人都呆滞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啊,還沒等許歸然理清混亂的思緒,許安安又說道:“歸然,你不欠許建什麽,生和養,他一個都沒做過,若是以後他找上門要錢,你別被他蒙騙了。”
“好好。”許歸然茫然地點點頭,顯然還沒從前一個消息中回過神,現在不管許安安說什麽他都會點頭說好。
顯然許安安也看出來了,他輕拍許歸然的臉頰,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我逃難到此時,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現在想想,你阿爺應該也是因這個才救了我。”說到此,許安安嘲笑一聲。
才接着說道:“許建不能人道,許叔想要個孩子能為許建遮掩此事,也想百年後,許建能有人送終,而我又恰好出現了。”話畢,許安安嘆了口氣。
許歸然不解地追問道:“阿爺當時到底做了啥,你怎就甘願待在這呢。”阿爹有錢有手藝,到底發生了啥,阿爹會欠了許家恩情,在在這操勞多年,許歸然眼睛都急紅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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