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魚村 23 “許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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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饒命啊, 小人就是一時色心昏了頭,才碰着這夫郎就被打服了,小的再不敢了。”這拐人和摸人, 哪個刑罰更重他還是知曉的,張順是立馬就扯起謊來。
張順還想佯裝不認識許建,卻被晚娘戳穿, 只能恨恨說是在賭場認識,偶然遇罷了。
反正他還什麽也沒做, 張順低垂着頭一副老實樣, 盯着晚娘的目光如淬了毒, 這小妮子竟敢反水,等解決了這樁事他定要好好處置晚娘。
晚娘偏了偏頭,一張小臉有些發白,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她不知道自己過了今天還有沒有活路,但是她不後悔。
那捕快面嫩,瞧着也就二十一, 二的模樣, 他眉頭緊鎖, 目光掃過面前幾人, 兩個哥兒和那個高壯男人應是一家子。高壯男人說看瘸腿男人要撲上許安安才踢的人, 那小姑娘也說這兩人是一塊的,故而捕快才将兩人都綁了
若只是騷擾,巡捕房能處理, 但若是真如那小姑娘先前找他時說的, 這兩人是一塊拐人的,那得去府縣上,由衙門調查斷案。他只當晚娘是湊巧看, 并無想晚娘其實是同夥。
确認了秦明淵和許安安沒事,許歸然稍稍冷靜下來,鼻間閃過一絲奇異的香味,他仔細嗅了嗅。許歸然歪頭,視線鎖定在幾步外的張順身上,男人明明穿着灰黑色的布衣,可被綁在身後的手腕處卻多出了一角白布。
在衆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許歸然幾步上前,一把将那帕子抽出,伸長了手臂就将帕子往張順鼻前送。
這沾了迷藥的帕子是得放人跟前才有效的,張順不知用這手段迷過多少人,是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縮頭,生怕自己中招。意識自己做了什麽的張順面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瞪着許歸然。
秦明淵上前将兩人隔開,居高臨下地看着面前的張順,他黑沉一張臉,把慣常欺軟怕硬的張順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躲什麽,一張帕子罷了,莫不是上頭抹了什麽。”許歸然冒出個頭,雙眼瞪的溜圓,裏頭滿是厭惡。一想前世阿爹遭了這人的毒手,他是到氣到恨,恨不得将人殺了,現在這人還在狡辯,他是半點不信的。
張順吶吶講不出話,這下可完了,人證物證都有了,他還如何辯駁。更別說許建了,他面色蒼白,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男人垂着頭默默無言。
那小姑娘來找他時說的話,還有他發現的這帕子,都說明了這男人決不是臨時起的心思。只是不知是往何處拐人,許歸然瞟了眼不遠處的晚娘,這小姑娘應該知道不少,他得問個清楚。
與此同時,許安安撿起地上的小刀,對着捕快道:“若只是臨時見色起意,怎會随身帶着刀,況且…”
許安安指了指半天沒吭聲跟個鹌鹑似的許建:“這人是我濫賭成性的前夫,我與他和離時結了怨,方才這兩人想合手抓住我,其中蹊跷多多,煩請官爺将兩人押去府縣,我要去衙門報官。”
看着面前的一切,捕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拐子用迷藥拐人的法子他也是知道的。男人拱了拱手:“鄧某只是一介捕快,當不上什麽官爺,幾位若要報官得找人寫訴狀遞上衙門。”話畢,他接過許歸然遞來的帕子疊好往随身的布袋放,這可是重要的物證。
這報官也是有流程的,若是苦主直接往衙門去敲鼓鳴冤,縣太爺需得立刻開堂。為防止誣告和濫訴,無論情形如何,那擊鼓人都得挨上十大板。
故而鄧捕快才讓人按正規流程走,先寫訴狀遞上官府,苦主再等官府處理後開堂。至于說找人,因平民百姓大多不識字更別說寫訴狀了,一般是找童生或秀才出身,再考不上轉而做了訴師的人寫訴狀。
顯然許安安也是知曉的,他皺了皺眉,這一來一回的不知要折騰多久,但也沒辦法,他剛想點頭道好,衣袖就被許歸然拉了拉,他轉頭看去,自家哥兒正挑眉努嘴示意秦明淵在呢。
同時,一旁的秦明淵微躬身,拱手道:“鄧捕快可否等上一等,秦某是童生,這訴狀我寫好後勞煩鄧捕快一并帶去衙門。”
聞言,鄧捕快眉頭一擡,這高壯男人是童生,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擺了擺手,和善道:“成,正好一趟跑完了。”這男人看着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童生了,往後說不準能當個小官,鄧捕快自是願意賣個好的。
幾人先往巡捕房走,紙筆裏頭有,押人也得跟上級彙報,再由兩個捕快押着人往府縣去。許安安不忘帶上晚娘,這小姑娘應該是張順他們的同謀,雖然不知為何反水幫了他,但現下可是重要的證人。
秦明淵提筆寫着訴狀,許歸然悄悄跟他說了要如何寫,男人心頭疑惑許歸然怎麽會知道,不過面上卻平平看不出什麽。
片刻後,鄧捕快把訴紙收好,想了想問道:“你們是哪人?”訴狀上寫了名姓,不用再問。
“我們是青魚村人,辛江鎮往北走最近的一個村子,村口有顆大樹。”許安安回道。
鄧捕快點了點頭,解釋道:“時衙門會派人去通知的,回吧。”話畢,他叫上同僚出發,辛江鎮是由高林縣管轄的,高林縣不遠,趕騾車去也就兩個時辰多點,步子快些,還能趕回家來,不用在外頭露宿。
許安安點頭,到拱手謝過鄧捕快,幾人這才離開。許歸然挽着阿爹的手,一顆心七上八下,要不是秦明淵跟來了,恐怕,許歸然眼睫顫動,阿爹八成會落得前世的下場。
似是感覺許歸然的害怕,許安安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說道:“莫怕,阿爹在這呢,那兩人已經被抓了。”
秦明淵站在一邊雖沒說話,視線卻一直緊緊追随着許歸然,聽見許安安說的,男人點點頭,沉聲道:“我聽聞高林縣的蘇縣令雖被調來才月餘,卻很得民心,想來是個公正的。”
這案件人證物證皆有,許建認識的人背景不可能大能颠倒黑白,左右的了縣令,應是能很快解決的,拐人可是重罪,就是未能得手也會被重罰,秦明淵心想。
見許歸然好些,許安安轉頭看向晚娘,語氣不複初時的和善:“究竟是如何,說說吧。”想到自己前世的死有晚娘的一份,許安安實在無法再可憐晚娘。
晚娘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氣才擡起頭來,娓娓将她知道的事說出。
“什麽!?”許歸然忍不住大聲了些,幸而他們找了個少人的地方說話,路上只偶爾經過一二行人,聽着聲也只是好奇看了兩眼。
許建竟然要将阿爹賣去髒地方,他怎麽敢的,許歸然滿臉怒意,對着晚娘也給不出好臉色了,晚娘雖是不得已,但确是将阿爹騙去了。
許歸然閉了閉眼,要不是阿爹有些拳腳,要不是秦明淵跟去了,晚娘來找他到有何用,等他趕,阿爹已經被抓走了,或是如前世一般,死在那兩人手中。
“晚娘自知有錯,只求夫郎別将我送回去,等衙門我一定如實交代。”晚娘眼眶通紅,面上惶恐不已,膝蓋一軟就要跪下,被許安安一把攔下,她擡頭看向許安安。
只見許安安嘆了口氣,淡聲道:“你先跟我們回村,待事情了結,你…”許安安皺了下眉,接着道:“府縣有救濟院,你既無家人,可往那處去。”
自大越開朝局勢穩定後,開朝皇帝頒下指令,在各府縣開設救濟院,暫供無處可去的難民流民有個落腳地。如今,大越朝換第三任皇帝,救濟院裏大多是孤兒或被遺棄的孩子,還有些被休棄的哥兒女子。
救濟院給了他們暫時居住的地方和餓不死的飯食,日常生活還是得靠自己,裏頭的人會在鎮上找活計乾,直能有些積蓄就搬走,騰出位置給其他人。
晚娘有些愣,她自小在窯子裏長大,從來不知還有這樣的地方,當即是連連點頭,感激許安安給她指了條路。
救濟院,許歸然眨了眨眼,腦中閃過什麽。
“走吧,去吃些東西,我們就回家。”許安安轉頭叫許歸然,他們能做的都做了,現下就是等衙門通知,惦記也沒用,不如過好自己先。許久才來鎮上一趟,自是得吃些什麽的。
被許安安這一打斷,許歸然沒在多想。因擔心阿爹,他早食都吃不下,空着肚子走了一個多時辰才鎮上,到折騰了好一會,許歸然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餓的厲害。
當即是拉着秦明淵跟上許安安,晚娘也自覺跟上了。
辛江鎮比村裏繁華不少,鎮上的人和村裏的不一樣,做工可不分什麽農忙農閑,是一年頭乾一樣的活,從早晚的,早食自是要吃的,有需求自是會有人為賺錢來乾。
四人往賣吃食的街市走,噴香的肉包,雞湯煮的小馄饨,油炸的糖圈,還有些小零嘴,糖葫蘆,松子糖什麽的,擺攤的攤主熱情的吆喝着。
最後是一人一碗馄饨,秦明淵還給許歸然買了包松子糖,許歸然愛吃甜的。
高林縣衙門處,蘇縣令端坐在書桌前,處理着公事,男人看上去約莫四十,有些瘦,留着長須,丹鳳眼。門外傳來聲響,蘇縣令說了聲進。
來人是縣丞,縣令的下屬,男人帶着鄧捕快進來,鄧捕快簡單說完辛江鎮發生的事,到将訴狀遞給縣令便聽令退下了。
蘇縣令打開訴狀一看,霎時瞪大了雙眼,撫着長須的手停在半空,他急急道:“許安安?快去查,此人原籍可是楊洲江都府人?”
縣丞有些疑惑,卻沒多問,奉令去查了。他這新來的上峰不就是楊洲江都府的嘛,楊洲當年戰亂,不少人因逃難分離,難不成這許安安是縣令的親人,縣丞凝眉思索,腳下動作卻快。
因着好奇,縣丞是親身去了戶房,讓書辦将此人籍冊找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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