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魚村 26 雞絲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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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林縣沒什麽變化, 跟他鬼魂時期差不多嘛,也是,前世在秦明淵身邊時 , 高林縣是十年如一日的,何況現在呢,許歸然打量着周圍, 輕車熟路地在前頭帶着路。
衙門前這條主街叫做正一街,順着正一街往南走是府縣的官學, 秦明淵前世任職的地方, 許歸然是閉着眼睛也能走對。再往前是興和坊, 臨街的兩面開滿了各種鋪子,坊的裏面,住的大多是家裏有錢的官學學子或領月銀的夫子。
不過秦明淵前世是住官學免費提供的夫子署裏,就小小一個廂房。許歸然撇了撇嘴,他能想到,秦明淵是覺得自己不孝, 就算夫子的月銀足夠他在興和坊租個小院子住, 他還是想多省些銀子能回報夏禾秦雲。
許歸然瞄了眼身邊落後他一步的秦明淵, 男人正看向官學的大門, 眼中有一絲好奇, 不過很快就消散了。男人正過頭,注意到許歸然的視線,是立刻就低頭看去。
深邃的桃花眼本就自帶深情, 更別說秦明淵對許歸然是真的有情意, 在每一次看向許歸然時,那雙眼都訴說着嘴巴講不出的直白愛意。
偷看被抓個正着,許歸然有些臉紅, 他轉過頭左右看了看,本是想掩飾慌亂的,可看了一圈,他有些詫異地欸了一聲:“裏正他們呢?”
這是才想起王裏正和許阿奶,反應過來這倆人沒在。
秦明淵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有些打趣,說出口的話卻簡短:“回客棧了。”
聞言,許歸然了然地點點頭,餘光卻看見夏禾似是想起什麽,面上閃過一絲不快。許歸然心中有些好奇,眼神示意秦明淵多說點,兩人自小一起長大的默契還是在的。
秦明淵沒有一絲猶豫的淡聲道:“阿爹和許阿奶吵了幾句。”就在他身後的夏禾自是聽見了,夏禾有些無語,他兒子說話真是夠簡短的,一點前因後果沒有。
見身邊的許安安也好奇地看過來,夏禾回憶起方才,克制不住的怒意爬上他的臉,他清了嗓子,緩緩說道。
幾刻前,夏禾面色發愁地看向衙門方向,嘴裏問道:“裏正,你知道縣令為啥把安安他們找去嗎?”夏禾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王裏正也就跟鎮上的捕快打過交道,哪裏能知道縣令為何要這麽做,今天還是他第一次上公堂。
王裏正還沒來得及說不知,一邊的許阿奶插嘴道:“一定是縣老爺發現許安安他們冤枉了建兒,要将他倆抓了。”女人目光陰毒,嘴裏不停地咒罵着許安安忘恩負義,生出的孩子也是白眼狼,定不會有好下場。
“你放什麽狗屁呢!”夏禾猛地轉過身,正想沖上前跟女人好好理論一番,就被秦雲一把攬起,雙腳懸空地揮了好幾下。
夏禾在哥兒裏都算高挑的,甚至比許建還要高上幾分,可放在秦雲身前實在是不夠看。男人身板一個頂哥兒兩個,輕而易舉地一手就将人抱起,他目光瞥過某處,收回後又示意兒子去跟裏正說說。
他的夫郎他最是了解,十分護短性子又潑辣,哪裏容的住別人罵自家人,若是在村裏他還能護的住,如今在州縣,他怕夏禾吃虧。
衙門前守着的衙役被動靜吸引,往他們這看了好幾眼,像是在等着他們鬧起來,就沖上來将人抓拿了。
許阿奶眼裏閃過惶恐,又交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早就厭煩夏禾這一家人了,這夏禾最好沖上來,到時她順勢一倒,讓官爺把他們都抓去!
可不知秦雲湊在夏禾耳邊說了什麽,哥兒深吸了口氣,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冷聲說了句:“與其在這咒安安哥他們,不如好好祈禱你兒子能活過今年吧,就他那身體能不能撐到流放地都不知。”
話畢,哥兒被放下,他拉着秦雲擋住自己,眼不見為淨,夏禾扭頭看向衙門方向。
“唉。”王裏正重重嘆了口氣,他看着秦明淵點點頭。畢竟當了多年裏正,在村民之間還是有的,他幾句話就将許阿奶勸走,兩人先一步回了客棧。秦明淵和王裏正說好了,一會客棧裏見。
說完後,夏禾倒沒有剛才生氣了,縣令可是請安安和歸然接席面,許阿奶知道了必定氣的牙癢癢,一想到這,夏禾忍不住笑了兩聲,輕快道:”不提她了,那樣的人定不會有好下場的。欸!這邊好熱鬧啊。”哥兒注意力一下被興和坊的鋪子引走了。
跟官學門前那段格外清淨的路不同,這相隔十來米的興和坊十分熱鬧,兩旁有各種各樣的鋪子,書肆,茶館,成衣鋪子;還有賣不同吃食的,饅頭,胡餅,面館,糖圈,鋪面或大或小,生意看上去都還行。
聽見夏禾輕快的聲,許歸然和許安安相視一笑。一切塵埃落定,許安安和許歸然本就是豁達的性子,早知道許阿奶是何許人,壓根沒再把人放到心上,況且夏禾也幫着罵回去了。
許歸然指着不遠處的張三郎面館:“那面館人還挺多,我們去哪吃吧。”前世頭一年,秦明淵帶着他去吃過好幾次,許歸然當時只能聞香味,可把他饞壞了。
一行人都是點頭。一直沒出聲的晚娘小臉緊繃,亦步亦趨地緊跟着許安安,她待會就說不餓好了,晚娘暗下打算。
現在這個時辰不早不晚,放一般的食肆鋪子應是沒什麽人的,這面館卻不同,裏頭的六張桌子坐滿了一半,幾乎每張桌子都上都擺着盤濃油赤醬的軟羊肉,許歸然不動聲色地打量着。
他們一行六人都穿着樸素的布衣,一看就知不是有錢的,店小二卻不見怠慢,熱情上前将人引到大桌,聽見許歸然讓他推薦一番,他指了指店內的水牌,朗聲介紹着:“小店招牌軟羊面,插肉面,那肉滋味醇和,被炖的軟爛可口,嘗過的食客都說好呢。”
見這行人裏頭有哥兒有小姑娘,店小二又接着道:“若是因夏日食欲不振,那我推薦這雞絲涼面,味道酸甜,十分清爽。還有這三鮮面,是去了骨的魚肉蝦肉和筍丁拌的,滋味鮮美又好看,很适合小女娘吃呢。”
被點到的晚娘臉色一白,連連搖手想說她不吃。
許安安看了眼晚娘,那一眼帶着安撫,他開口說道:“想吃啥點啥,我就不給你們做主了。”
“我要雞絲涼面,秦明淵要三鮮的。”許歸然笑嘻嘻的,第一個開聲應道,順便幫秦明淵做了決定,這是男人前世吃的最多的,果然秦明淵毫不猶豫地嗯了聲。
秦雲要了插肉面,他愛吃肉,這個還比軟羊面便宜,夏禾要了雞絲涼面,他湊在秦雲身邊說待會換着吃。晚娘沒說話,許安安也不再問,轉頭對店小二道:“再來一碗雞絲面和一碗三鮮面。”
許安安頓了頓,他看見許歸然正雙眼放光地盯着隔壁桌,又說道:“再上一盤軟羊肉。”
話音剛落,許歸然猛地回過頭,雙眼都寫着阿爹你真懂我,被許安安摸了把頭。一邊的秦明淵看的手癢癢,滿臉寫着快提親看向夏禾,哥兒正盯着自家男人壓根沒看兒子。
“得嘞,客官們稍等,馬上就上菜。”店小二記下點菜,笑嘻嘻地往後廚去,片刻後,男人端着幾盤小菜和茶水上來:“這是贈送的,客官們嘗嘗,要是愛吃再叫我添就好。”
三個小碟子分別裝着酸蘿蔔,酸黃瓜和切成碎的鹹菜,聞着就十分開胃,那茶水就是普通的粗茶,不過勝在都是涼的,喝一大口解暑氣。
這面館上菜速度還挺快的,沒一會就上齊了,晚娘看着自己面前的三鮮面,她垂下頭,眼眶悄悄紅了。在窯子裏只有剩飯剩菜吃,沒甚滋味可言,只是用來果腹不讓自己餓死。
在許家的幾天有平常的飯菜吃已是十分滿足,晚娘沒想到,來到府縣下館子,許安安會給她也點了一碗。
明明他們都不是富裕的人,昨日趕路過來,都是吃的自家帶的饅頭餅,也就今日早上買了包子吃,可卻沒有說什麽給她點一碗是浪費的話,晚娘将頭埋進面碗,佯裝在大口吃着的模樣,掩飾着憋不住的淚珠。
許歸然撇了下嘴,主動給晚娘夾了一筷子肉,就這樣吧,他心想,記挂着一件事也是很累人的。他低頭正想吃面,就見秦明淵将自己碗中的澆頭舀了些過來,男人還沒開始吃。
幾個長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麽也沒說。
許歸然輕笑了聲,專心吃起面來,一口下去,這店能開這麽久是有道理的,哥兒雙眼微眯,鼓着腮幫子感嘆到。
面條彈滑爽口,雞胸肉被撕成細條,肉感軟韌,再配上調好的酸甜汁和清脆的黃瓜絲,太好吃了,這廚子手藝不錯啊。
許歸然吞下嘴裏這口,拿了勺子舀了三鮮面的澆頭,三種顏色混着确實好看,許歸然看了眼才送入口中,蝦肉脆彈,魚肉緊實,筍丁鮮甜,豐富了口感。澆頭是鹹中夾着一絲甜,兩種味道融合的十分恰當。
難怪秦明淵喜歡吃,這确實合他的口味,許歸然嚼嚼,目光又放在那盤羊肉上,羊肉被切成厚薄恰好的塊狀,白花花的羊肉經過烹饪後變得赤紅,上面裹滿了醬汁,有其獨特的香味。
許歸然将羊肉送入口中,牙齒一咬,軟爛的羊肉爆出肉汁,一絲膻味也無,他細細品味着,這羊肉應是羊腩部位,用香料鹵煮而成,他在其中嘗到了生姜花椒八角桂皮的味道,就是具體的用量還得自己做過才知。
不過他有把握,應該都做出個差不離的滋味出來,許歸然嘴角翹起,這樣回村裏也能吃上了,哥兒喜滋滋地大口吃面。
桌上其他幾人反應大差不差,除了許安安都沒有許歸然想的深,只是覺得滋味好,難怪有客。
一頓飽餐之後,許安安拿碎銀子付了錢,蘇夫人給了他一錠十兩銀子,剩下五兩都是碎銀子,剛好店小二能找開,許歸然湊過來數了數找錢,這頓飯六碗面一個肉菜,總共花了108文。
府縣人還是有錢的,許歸然嘆道,很好,以後來府縣開食肆不怕沒得賺,哥兒轉念一想,把自己哄開心了。
幾人沒有多做停留,送完晚娘還得趕着回村呢,許歸然是最後一個出店門的,他往旁邊一看,哎,這隔壁怎麽是胡餅鋪子,生意還挺好的,怎麽前世沒見着呢,許歸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作者有話說:
我愛體型差,這本每對cp都有體型差,寫的我爽爽的嘿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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