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林縣 12 “你不準欺
關燈
小
中
大
幾日後, 一次日頭西下時,秦家竈屋旁,夏禾笑着跟許安安他們揮手道別, 耳後傳來腳步聲,他扭頭就看見秦雲從家裏打鐵的屋子裏出來,男人硬朗的面龐上是豆大的汗珠, 一雙大手黑黝黝的,上面沾滿了煤灰, 不好拿手擦汗。
夏禾順手扯過屋檐下挂着的乾淨布巾, 娴熟地為秦雲擦汗。不知是不是心态不同了, 夏禾覺得秦雲比年輕時好看多了,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唇,略有些下三白的雙眼,再配上麥色的膚色和端正的臉型。
是有些粗犷的長相,算不上很俊俏, 夏禾卻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男人乖乖地站在原地任夏禾擦汗, 因打鐵太熱, 秦雲只穿了件單衣, 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外頭套了個豬皮圍裙,為了保護人不讓火星燒傷。
明明初見時還嫌人長的太兇悍, 看上去會打人, 現在嘛,倒是覺得男人兇的特別對他胃口,夏禾看擦的差不多了, 将布巾塞到秦雲手裏,輕聲說道:“今晚就別折騰了,你明天早點起來去鎮上買肉。”
“折騰了也起的來。”秦雲抿了抿唇,有些不死心地說道,還順勢隔着布巾抓住夏禾的手,輕輕捏了下。
這麽多年的老夫老夫了,夏禾也不是從前那個面皮薄的小哥兒,聞言,他另一只手錘了下秦雲胸前鼓囊的腱子肉,直白地:“折騰這麽多年了,你也不厭。”老是折騰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住啊。
秦雲幾乎是緊接着:“不厭。”面上十分認真,好像他倆說的是正經事一樣。
哥兒嗔了秦雲一眼,丢下句:“滿身汗的,快去洗澡。”就快步往屋裏去了。明日就要上許家提親了,他要再去看看聘禮,有沒缺什麽。
秦雲望着夏禾離去的背影,有些懷念夏禾剛嫁過來時,纏着他要孩子的日子了,男人眨了下眼,沉着張臉去倒水洗漱。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秦雲有些迷糊地睜開眼,輕手輕腳地将攬住夏禾的手收回,把被哥兒踢開的被子拉回來,蓋在人的肚子上,這才起來穿衣準備出門。
男人剛将衣服穿好,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響,回頭一看,困的眼都睜不開的夏禾,強撐着撐起半個身子,說要給他煮點東西吃。秦雲面色都柔和了些,他上前拍了拍人的背,跟哄鬧覺的孩子般:“你接着睡,我自己煮就是。”
“真的?你別因嫌麻煩就餓着肚子去了。”夏禾嘟囔着,雙眼睜開了條縫,不信任地看向秦雲。他昨晚在床上怎麽都睡不着,想着明日就要上門提親有些緊張,最後還是讓男人折騰了一回才睡下,現在實在是困的起不來。
秦雲粗糙的手輕輕摩挲過夏禾光裸的背,聲音有些低啞地:“真的,你接着睡,現在還早。”
聽着男人保證,夏禾這才放任自己睡去,等再醒來時,外頭已是天光大亮,隐約還能聽見秦明淵念書的聲。
這小子之前都是默讀的,夏禾眨了眨眼,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利索地起了床,穿好衣服開門一看,秦明淵就站在他房門前不遠處,嘴上念着文鄒鄒的長篇大論,雙眼卻是盯着房門看的。
夏禾門開的太快,秦明淵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這麽和夏禾對視上了,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視線慢慢移開,不太自然地說道:“早上好,阿爹。”
其實還早,甚至都還沒到跟媒人定好的時間,秦雲也才從鎮上回到家。夏禾沒多計較,看着秦明淵哼笑了下,回了聲早。
隔壁許家院子裏,許歸然和李小苗半彎腰湊在許安安身邊,盯着人的手,是一臉的佩服。只見許安安手下翻飛,在裁好的嫁衣上繡下幾針,喜鵲被點了上眼,活靈活現地宛若下一秒就要飛出。
“阿爹,你也太厲害了吧。”許歸然嘴巴張的圓圓的,感嘆道。他身邊的李小苗張着嘴點點頭:“是啊是啊,許阿叔太厲害了。”
許安安看着面前兩人的呆傻樣,忍不住用沒拿針的那只手接連捏了下兩人的臉頰,挑眉道:“嘴收收,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要不要我教你們。”
許歸然一下閉上了嘴,下意識用衣袖擦了擦嘴邊,忙不疊地搖頭擺手:“不了不了,我學不會這個。”他側眼看見李小苗有些意動不敢說的樣,接着道:“小苗來,學會了幫我繡一個。”
聽他這麽一說,本想說不用的李小苗也收起平白要許安安教手藝不好的想法,當即點頭說好,連忙去拿了兩張凳子坐到許安安身邊,許安安拿了塊布頭遞給李小苗,一邊繡新的一邊教。
時間還多,嫁衣已經做了一半,可以慢慢來,教教李小苗也無妨。
許歸然看了會就坐不住了,在小木凳上搖頭晃腦地,起身打算去為午食那頓飯備菜時,視線中突然出現了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往秦家去,哥兒歪了歪頭,向許安安問道:“阿爹,那個年紀大些的女人你認識嗎?怎麽這麽眼熟。”
聞言,許安安擡頭看去,在确認了女人身份後,哥兒眉頭皺了起來,有些厭惡地:“應該是夏禾的後娘,她怎麽會過來。”還帶了個面生的女孩。
許安安垂眸想了想,起身将手中的嫁衣放回屋裏,對着許歸然他們道:“我過去看看,你們倆在家待着。”
聽許安安這麽一說,許歸然才将回憶中的女人的樣子和現在的對上號,他眉頭皺了下,面上多了幾分怒氣,不過還是乖乖點頭說:“好。”
很快,許安安便過去了,李小苗有些好奇地看向許歸然,低聲問道:“歸然哥,那人乾什麽壞事了。”要不許歸然他們怎麽都是一臉生氣的。
還什麽都不知道,就斷定是別人乾了壞事,這明晃晃站邊的語氣讓許歸然怒氣都消了些,他好笑地看向李小苗,清清嗓子說起往事。
是在許歸然七歲時,許安安接了夏禾娘家村裏人的席面,當時許安安已經在教許歸然做菜了,這能操刀許多大菜的席面自是會把許歸然帶去。
做席面的前一日,許歸然跑去秦家,一把抱住夏禾的大腿,眼巴巴地看着夏禾:“夏阿叔,我明天下午能不能去找秦明淵,我就去看看,不會打擾他讀書的。”
夏禾故作苦惱地歪了歪頭,見小哥兒急的嘴都癟起來了,這才噗嗤一聲笑出來,摸了摸人圓圓的腦袋:“去吧去吧,順便幫阿叔把人接回來行不行。”
“嗯嗯!”許歸然連聲應好,面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自從秦明淵去他外公家讀書,他都已經好久沒和秦明淵玩了。明天回來的路上跟人說說話,玩一玩,應該不算打擾吧,許歸然滴溜着眼睛想到。
席面是下午開席,許安安做完菜時,天還亮着,後面的事不用他來乾,收了錢和謝禮便能走了,許歸然着急找秦明淵,拉着許安安問清路後,便急匆匆地先跑過去了,許安安想着不太遠就沒攔。
許歸然蹦蹦跳跳地往夏家去,面上是十足的雀躍,想到秦明淵見到他肯定會吓一跳時,說不定還會被吓的臉都繃不住了,想着想着,小哥兒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沒成想,先被吓一跳的竟是許歸然。
他走近夏家,卻在雞圈裏看見了背對着自己的秦明淵,許歸然怔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屋子裏走出個敦實的小男孩,那男孩不認識許歸然,也沒在意他,只徑直走向秦明淵。
“哼,你弄乾淨點,要不我就讓我爹不教你了。”男孩滿臉得意地看向秦明淵,自覺高人一等。秦明淵就算比他聰明,學他比他快怎樣,還不是得聽他的,給他家乾活。
秦明淵垂頭沒理會面前耀武揚威的夏景越,手下動作也沒停,反而加快了些,只是小臉繃的緊緊的,眼眶有些發紅。
夏景越沒有秦明淵高,擡眼就看見了秦明淵眼眶發紅,他面上的笑越發張揚,張嘴還想說些什麽時,身側好似吹來一陣風,緊接着是腰側的痛意和陌生的聲音:
“你不準欺負秦明淵!”
再回過神時,夏景越整個人倒在了堆積起來的雞糞中,鼻腔中裏滿是惡臭,臉側像□□硬的泥土硌着,男孩氣瘋了,高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娘,娘,有人欺負我嗚嗚,啊啊我要打死你!”掙紮着爬起來就要撲向許歸然。
許歸然見地上的人還敢說這樣的話,氣的臉都紅了,伸腳踹向夏景越,高聲罵道:“明明是你欺負人,秦明淵是來讀書的,不是來乾活的!”
話畢,他小手抓住秦明淵的手,滿臉不忿地:”走,我們去找你外公,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他以為秦明淵外公不知道,才讓這小男孩欺負了秦明淵去。
怎料,秦明淵沒有跟着他走,只是低着頭聲音有些悶的:“不用了,許歸然。”
“那怎麽行?”許歸然急了,轉過身探頭看向秦明淵,兩只手一起扯住秦明淵的手就要發力時,卻看見向來冷靜的秦明淵臉頰漲的通紅,幾滴眼淚落在許歸然的手上,燙的他一下松開了手,有些慌地:“你怎麽哭了?”
就在許歸然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時,身後傳來女人的聲:“你白來這讀書我都沒說什麽,只是讓你乾點活而已,小兔崽子還敢欺負我兒子!”
“你瞎說什麽呢,夏阿叔給了錢的!”許歸然猛地轉過身,下意識駁道,還不忘護住身後的秦明淵。
那女人見着許歸然,錯愕了一瞬,很快大聲道:“你說給就給了,我可沒收到。”她仔細瞧了瞧許歸然:“你哪家的啊,別在這胡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