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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高林縣 16 許安安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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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高林縣 16 許安安帶着

清早, 許家門前站着個高大男人,身後還牽着匹馬,巷子裏有人經過時, 不免好奇地看了兩眼,恰好和男人對上視線,路人吓了一跳, 讪笑着收回視線,腳步加快往外出走。

走到巷口, 路人拍了拍胸口, 這男人也太吓人了, 臉上那麽老長一條疤。不過跟那小哥兒挺像的,兩父子站門口乾啥,路人不懂。

許歸然沒注意到行人,在聽到男人是找許安安時,他就已分不出心神給別的了。

哥兒緩慢地眨了下眼,退後一步将木門整個拉開, 他轉身看向低着頭縫制嫁衣的許安安, 聲音有些奇怪:“阿爹, 是找你的。”這一切太過突然,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了。

他好像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誰了, 許歸然心頭有一股強烈的預感。

大開的院門讓沈無虞徹底看清了裏面的人,他來不及去想許安安怎會個有這麽大的孩子,滿心滿眼, 都只有院子裏坐在木椅上的人。

男人眉頭緊鎖, 雙眼眨都不眨,才走進院子裏,就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又在做夢嗎?

許安安縫下一針,滿心不解地擡起頭來,同時還說道:”找我?是…”誰字還沒出 口,哥兒就看到院門旁的沈無虞,他張了張嘴,欲語淚先流。

許安安帶着鼻音的一聲:“…二哥。”他松開手上的針線和嫁衣,任其落在木桌上,如一陣濕潤的風落在沈無虞懷中。許安安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一時之間能說出口的只剩: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他擡頭看着沈無虞,哭的喘不過來氣。

“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沈無虞一聲聲回應了,大手輕而又輕地撫過許安安流不盡的淚。戰場上受再重的傷沈無虞都沒掉過眼淚,可此刻,沈無虞抑制不住淚意,只徒勞地瞪大雙眼,不想讓淚水模糊了視線。

“安安,別哭了好不好。”沈無虞滿眼疼惜地看着許安安,俯身去親許安安左臉上那顆被淚水浸潤過的紅痣,一手還死死箍緊許安安細瘦的腰肢,力道之大快要将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許安安癟了下嘴,這熟悉的舉動讓他的眼淚更忍不住了,他嘟囔着:“太好了,你真的還活着,當時他們都說你死了。”他眉頭攪在一塊,側眼去看沈無虞:“倭寇快要打過來,我和爹只能走,好不容易走到這。”許安安頓了下。

抑制不住的泣音扭曲了許安安的聲音:“爹當時病的好重,他也走了,就剩我,就剩我一個了,然後…然後。”許安安胸膛劇烈起伏,哭地說不出話,明明再苦他都撐過來了,可是,許安安嗚咽了下。

他的二哥來了,他的愛人來了,從此許安安有了軟弱的底氣,他可以哭訴,可以撒嬌,可以不堅強。

沈無虞卻誤會了,想起方才那個小哥兒,男人閉了閉眼,有些苦澀地:“孩子和你很像,你…”沈無虞嘆了口氣,理智告訴他應該松手,應該放開許安安了。男人攬住許安安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幾乎穿破他手心的皮肉。

“你相公呢?”

“然哥兒和你也很像。”

兩句話同時響起,沈無虞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止住淚的許安安,豆大的眼淚脫眶而出,高大健壯的男人竟是渾身發起顫來,他蹙着眉微歪了下頭,一雙眼紅的可怕,氣聲喃喃着:“我,是我…”全身脫力地松開了許安安。

他本以為許安安已改嫁他人為其懷胎生子,雖然難受,但他想着許安安這麽多年至少有個依靠。可是許安安說孩子是他的,竟然是他的,沈無虞心痛欲裂,他一個人把孩子帶到這麽大,要受多少苦。

許安安本還疑惑着沈無虞說的話,他想是蘇征沒和二哥說嗎,一愣神的功夫,餘光中就看到沈無虞握成拳的雙手在滴血,頓時顧不上別的了,忙伸手去拉沈無虞:“二哥,你手怎麽流血了,快松開!”

沈無虞下意識聽着許安安的話,将手松開,他愣愣地看着面前心急的哥兒,啞聲道:“安安,對不起。”

這些年他沒能在許安安身邊,對不起。

“又不是你的錯。”許安安眉頭皺了下,心疼地摸着沈無虞的手,滿臉不贊同地說道。歸根結底,要怪也是怪是當年挑起戰事的前大皇子,許安安擰着眉想到。這是當年新皇登基昭告天下的,大皇子叛國通敵,害盡大越百姓,已伏誅。

這麽一打岔,許安安情緒也平複下來。他突然僵在原地,然哥兒不是都看到了,他剛剛哭到說不出話,沈無虞還親他。許安安哭紅的臉更紅了,他掃了沈無虞一眼,男人比從前還要高大,把他擋個徹底,壓根看不見許歸然,哥兒緩慢地從沈無虞身前探出個頭。

“欸,然哥兒呢,他怎麽不見了,二哥你快去找找。”

話音剛落,院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一個小縫,許歸然确認了下門後沒人,這才推開門進到院內,他看着許安安和沈無虞,咧着嘴叫道:“阿爹。”又偷瞄了眼沈無虞,有些生澀地:“爹。”

沈無虞眯了下眼,伸手摸了摸許歸然的頭,溫聲道:“爹在。”看向許歸然的目光中有慈愛有愧疚,是跟許建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在他的記憶裏,許建永遠都是厭嫌地看着他。

許歸然鼓了鼓腮幫,一滴淚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他連忙低頭用衣袖抹掉那滴淚,聲音有些悶的:“爹,你的馬被一個男人牽走了,他說認識你,還說出了你的名字。”

“放心吧,是爹認識的。”沈無虞連忙說道,看見許歸然掉淚他有些措手無策,手懸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男人求救地看向許安安。

許安安将許歸然攬入懷中,拍着人的背輕聲道:“阿爹知道,我們然哥兒高興呢。”他眼眶也有些紅了,眼神示意沈無虞先将門關上,巷子裏時不時就有人走過。

輕輕的悶砰聲過後,許歸然感覺身側傳來熱意,是沈無虞,他兩手将許安安和許歸然都抱在懷中。許歸然唔了聲,掙紮着從兩人懷中探出頭來,有些着急地:“我鍋裏煮了東西,沒關火呢,有焦味了!”

沈無虞和許安安相視而笑,沈無虞先松開手快步向院子裏的竈屋去。許安安揉了揉許歸然的臉,有些好笑地:“我們然哥兒鼻子好靈,真厲害。”也沒再問許歸然怎麽會在外面,想來也是不想打擾他和沈無虞。

幸而許歸然放了架子蒸的雜面饅頭和番薯,只是底下的水燒乾了,把鍋燒的有點焦味。竈屋裏的另一口竈臺炖了肉,小工們是要乾重活的,沒有油水下肚哪頂的住,故而他們每日都會煮一大鍋肉,供衆人吃兩頓。

今天是大塊的豬肉炖土豆和粉條,香噴噴的,就是味道不夠,還得加點醬油,許歸然拿大鐵勺拌了拌,沈無虞在他身旁正在将饅頭和番薯放進大陶碗裏。

小苗這次去的怎麽比平時久,許歸然念頭剛出,屋外就傳來了聲響,是李小苗回來了,他叫了聲許阿叔,然後把手裏的繡線和紙墨放下,接着腳步聲離許歸然越來越近,李小苗走到竈屋門前,提着一陶罐醬油剛要說話就看見了裏頭那個陌生男人。

李小苗嘴巴眼睛都張的圓溜溜的,下意識驚呼了聲:“啊?”

裏邊兩個人同時回過頭看他,李小苗左看右看,發現一個讓他很震驚的事情,歸然哥和這個陌生男人好像啊,哥兒勉強合上嘴笑了下,将手中的東西放在案桌上:“醬油我打回來了,我先出去了,歸然哥,”他慌的語無倫次,也沒等許歸然回應。

出了竈屋也不敢去看許安安,腳下生風地往自己屋裏去了,他腦子一團亂麻,覺得不太對,但是許安安他們可以說是救了他一命,他不應該覺得許安安不對。

許安安哪會看不明白,他敲了下自己的頭,忘了跟小苗說了,他沒想到沈無虞這麽快就來了。哥兒往竈屋裏走,将許歸然換了出去。

“小苗,我進來了。”許歸然在李小苗房前敲了敲門,聽人應了聲這才進去。他坐到李小苗床旁的木凳上,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不知該從何說起。

倒是李小苗先說話了:“歸然哥,那人是你舅舅嗎?”他方才想了好一會,覺得那男人可能是許安安的哥哥,現在找來了。都說外甥像舅,許歸然長的像舅舅很正常,他下意識忽略了許安安和沈無虞一點也不像。

許歸然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他沒想到李小苗能想到這去,哥兒直截了當地:“那個男人是我親爹。”他不想瞞着李小苗,他相信李小苗能接受的了。許歸然清了清嗓子,在李小苗呆滞的目光下将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怎麽會這樣。”李小苗眼睛濕漉漉的,為許安安他們鳴不平般說了句,又忍不住罵了句:“許建他們一家都是大壞蛋!”

許歸然剛走時的竈屋中,許安安将醬油倒進鍋裏,鐵勺翻勻就把柴火熄滅了,肉已經好了再煮下去就要爛成糊了,小工他們也差不多要來了。

許安安扭頭看向身側的沈無虞,男人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專注又炙熱,比以往還要癡纏。許安安有些害羞,卻又感覺十分安心,沈無虞真的回到他身旁了,哥兒眉眼彎彎地踮起腳在沈無虞唇角親了一下。

“二哥,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樊京離這不是很遠嗎?”許安安一手挽着沈無虞修長的頸,輕聲問道的同時,另一只手輕輕地摸過沈無虞左眼旁的那道疤,他拉着沈無虞低下頭,愛憐地親了親猙獰的疤。

沒等沈無虞回話又問道:“這是怎麽弄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們說你死了。”許安安眼中閃過淚光,秀麗的臉附上一層憂愁。

看的沈無虞眉頭直跳,整顆心都像被許安安攥在手中,喜怒哀樂皆由他掌控。

作者有話說:

看到沈無虞和許歸然同時站在一起的大家:哇好像,肯定有血緣關系。

沈無虞:安安嫁了別人也沒關系,他有依靠就好

當局者迷了也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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