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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高林縣 18(加更) 做鬼做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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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高林縣 18(加更) 做鬼做了十

做鬼做了十年, 真是見什麽都想吃,許歸然期盼着這青色果子明日就能成熟,他最後看了眼柿子樹才往許安安身邊去。

做好的正紅色的圓領嫁衣與鋪子裏賣的相差無幾, 許安安還在領口邊多縫了一圈花,最後一朵剛縫完,用的李小苗買回來的線。

一看這嫁衣就知道這縫制的人的用心, 處處針腳細密,各式花樣層出不窮。深藍底的霞披和正紅蓋頭早繡好了, 李小苗也出了一份力, 幫着繡了蓋頭上的花樣。

許安安拿着嫁衣在許歸然身上比劃, 又推着人去屋裏試試,要是哪不合身還能改。許歸然乖乖應了,抱着嫁衣蹦跳着就往自己屋裏去,還不忘叫上一直窩在竈屋裏的李小苗,讓人給自己看看。

屋門關上,許歸然扭頭看向李小苗, 思索了下直接道:“小苗, 你是不是害怕我爹。”他發覺李小苗自從見到沈無虞後就有些不對勁, 李小苗怕的太明顯了, 明明以前跟秦雲相處也不會這樣。

見李小苗呆呆的不應聲, 許歸然也不急,他将嫁衣往身上套,扣上領子, 讓李小苗幫忙将衣邊右側綁帶系好, 再披上霞披。許歸然原地轉了圈,雙眼亮亮地看向李小苗:“怎麽樣?”

李小苗退後幾步認真地看了會,這才鄭重點頭說道:“好看。”他上前去幫許歸然将衣服捋平整, 動作間,哥兒略垂着頭,躊躇着将心裏話說出:“歸然哥,我會多乾活少吃飯的,別趕走我好嗎。”

“為什麽要趕走你?”許歸然懵了,他伸手去拉李小苗,是滿臉的不解。

可李小苗垂着頭不說話,許歸然搞不明白為什麽,他眨了眨眼,微彎膝蓋,探頭湊到李小苗臉前,就看見李小苗緊閉着雙眼,看上去很不安。

許歸然歪了歪頭,有些遲疑地:“小苗,你是覺得我爹會趕走你嗎?”

此話一出,李小苗猛地擡起頭瞪大了雙眼,看着眼前這一幕,許歸然知道他猜對了,哥兒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李小苗的背,啼笑皆非地:“你怎麽會這麽想?”他是真的不解。

因為他就是這樣長大的,李小苗垂下眸子,思緒交雜。李家是他爹的一言堂,只要是他爹決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改變。他害怕,害怕沈無虞發現許歸然花了那麽多銀子買了個無用的人,害怕男人将他趕回家去和問李家要回錢。

許歸然努了努嘴,他牽着李小苗的手,認真地:“小苗,我不知道你怎麽會這麽想。但是你聽我說,這就是你家,沒有人會趕你的。”這些話都是發自內心,無半點虛言。

好半晌,李小苗才擡起眼來,他一張口還沒說話,淚珠先掉下來了,這個時刻,許歸然說的這句話,李小苗記了一輩子。

院子裏,許安安也在和沈無虞講李小苗的事,他聲音放的低,只有他和沈無虞能聽見:“小苗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這孩子是個好的,就是托生在那個家。”他嘆了口氣,從沈無虞懷中直起身,看向許歸然屋子方向,喃喃道:“以後都會好的。”

沈無虞握住許安安的手,低聲重複着:“以後都會好的。”他眼眸中閃過什麽,男人捏了捏許安安的肩頭,溫聲道:“安安,我要去找蘇征說些事,午食前要是沒能回來,你們先吃。”

“好,你去吧。”許安安乾脆地應到,回頭就看見沈無虞滿臉寫着不舍,明明說要走的是他,此刻卻還坐在原地不動,許安安好笑地:“我就在這,不會走的,你快去吧,記得幫我問聲好。”

許安安猜沈無虞還有事要辦,要不男人不會說自己去的。

沈無虞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出了院門,他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男人,要是許歸然在,肯定會說:“爹,就是他牽走了你的馬!”沈無虞聽着手下說他将馬安置在了客棧,不由想到了許歸然。

男人面色柔和了些,還在說着另一人去了牙行租院子的手下呆了一瞬,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将軍這種表情,像陳副将每次提起自家孩子似的,手下壓下心頭的不解,接着禀告事務。

他們這次來是奉旨巡查雲州邊防水軍,本應跟着大部隊走,得走一個月才能到雲州城,跟知州和鎮州将軍對接事務。但沈無虞太着急了,是在皇帝不曾言說的默許下,帶着兩個心腹先一步快馬加鞭到了這邊。

比大部隊快了半個月,沈無虞在心中算着日子,他還能在這待到許歸然成親後十日,就要啓程往雲州城去和大部隊彙合了,男人臉沉了沉,對着身旁人低聲道:“你去那邊守着,萬事緊着他們。”

手下低頭說是,轉身離去了,沈無虞獨身往縣衙去。蘇征的信是半個多月前送到的,他看到信後第一時間入宮找了聖上,本想用聖上當年的許諾換能來雲州,沒想到人直接允了,還幫他扯了個明面的大旗子,讓他能堂堂正正的來。

沈無虞薄唇緊抿,安安方才半點不說自己,只提別人,他有心去問卻都被哥兒打了岔去,男人面色有些難看,大步走向縣衙側後邊的院門,外頭守着的正是沈無虞清早見到的人,也是往樊京送信的人。

他們送到信後沒多做停留,兩日後就返程了,故而比還要在大臣們前做表面功夫的沈無虞快上不少到高林縣。回到後和蘇征說完後,便被派到了院門前守着,等着沈無虞找來為人指路。

沒想到沈無虞這麽快就來了,蘇征有些震驚,卻又覺這才是沈無虞,一如當年未曾變過。兩人對坐,手邊各一杯熱茶,短暫的寒暄過後,沈無虞直截了當地問起了許安安的事。

茶涼了,沈無虞端起茶杯喝了口,端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只聽咔擦一聲,白瓷杯上出現了幾道裂紋,男人垂眼看見,沉聲道:“抱歉,這記我賬上。”

“無妨無妨,只是一個茶杯。”蘇征看的心驚,連聲道。

沈無虞默了會,另問道:“人在哪?”

“杖刑後此二人因傷動彈不得,現今還在牢中,應是過幾日流放,可需……”蘇征話沒說完,他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個字。

死。

沈無虞冷笑了下:“那可不是便宜了他。”他搖了搖頭,看向蘇征緩聲道:“按着規矩走,別讓人死了。”死算什麽,日日受盡折磨生不如死才是那兩個人應得的下場,沈無虞眯了眯眼,心下有了打算。

蘇征摸了摸長須,抹去了那點水漬:“好,我知道了。”

許家院子,沈無虞離開後許安安就往許歸然屋中去了,确認嫁衣尺寸正好便将其收好了,五日後便是婚期,他們也得往村裏去了。

嫁妝許安安都給許歸然置辦好了,喜宴上的菜定了許歸然愛吃的,到時多做一桌留給他們,喜帖夏禾那邊準備,許安安他們這邊要請的人不多,除了李小苗,也就從前住在隔壁的王嬸一家和王裏正。

現在沈無虞也來了,許安安沒半點遺憾了。

許安安笑呵呵地給騾子喂着草料,院子裏許歸然正看着李小苗寫字,都是菜名,今後食肆會做的,許歸然看着忍不住發饞,他抹了抹嘴角,說道:“小苗,我教你算數吧。”

食肆不大,後廚煮菜備菜他和許安安兩人就夠用了,得招兩個洗碗和能在前頭上菜的,還得有個會算錢的。事關營收,這方面用生不如用熟的好,不如教會了李小苗讓人專乾這個。

前期讓阿爹帶帶,他一人在後廚辛苦些,後面再讓小苗自己來,許歸然越想越覺得好,看着人寫完了這張字便轉而叫許安安來教人,他算數也是和許安安學的,與其他來還不如讓許安安來教。

數字是許歸然除了李小苗的名字最先教的字,這麽多日,李小苗已經熟練了,現在是學如何用算盤和算數。

教着教着,竈屋那邊也修好了,還沒到午食的時辰,老黃躊躇着要不拖一會,還能吃個飯,吳江卻是大步往許安安那邊去了,男人沉悶地叫了聲:“主家。”

許安安有些疑惑擡頭看向吳江,只見男人緊握着拳,面頰黑紅,哥兒看的眉頭微皺,說道:“怎麽了?”

“您這還招人嗎?”吳江憋出了句,開了口接下來的就好說了,男人吐了口氣平穩地說道:“我認識個人,是個哥兒,他家裏出了些事他得找活乾,他可勤快什麽都能乾的,就想問問您這還招人嗎?”

許安安轉頭看了眼許歸然,見人點頭這才說道:“你明天帶來讓我看看吧,合适的話可以。”許歸然想找救濟院的人來乾活是跟他說過的,但是救濟院離這太遠了,食肆是要從午食前開到晚食後的。

救濟院裏都是獨身的女子哥兒,真把人找來,等下工後天都黑了,他們回去不安全,故而暫時歇了這個心。現在吳江問上來,先看看他說的人也成。

“好好,多謝主家。”吳江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男人露出一個憨實的笑,向許安安他們鞠了一躬。直到此時他才想起老黃他們,他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實話實說還是回去找老黃。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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