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高林縣 24 哥兒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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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然高喊了聲:“來了。”他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鴨腿, 對着李小苗道:“應該是吳江帶着想做工的人來了,小苗你把碗先端進去,然後倒兩碗水來吧。”
“好。”李小苗急忙咽下鴨肉說道, 端着碗就往竈屋去。
來不及洗手了,許歸然用手背蹭了蹭嘴後就将那只手背到身後,走到院門旁, 用乾淨的那只手提起門栓,拉開了半邊木門, 映入眼簾的是吳江那張熟悉的面孔, 男人身邊站了個瘦骨伶仃的哥兒, 許歸然定睛一看。
這哥兒身上穿的是打着好幾個補丁的樸素麻布衣,一張瘦巴巴的臉,五官秀氣,面中微微凹陷,形狀有些特別的紅痣在右邊眼尾處,像噙着滴血淚一樣。見許歸然看向自己, 哥兒連忙露出個有些讨好的笑:“您好, 我是何青。”
許歸然眼睛微微瞪大, 一時說不出話來, 直到看見眼前人緊張的連笑都維持不住, 甚至目露惶恐地去看吳江時,許歸然這才回過神來,他連忙讓開身說道:“進來說吧。”
“我看你應該和我阿爹差不多歲數吧, 我就叫你何阿叔了。”許歸然笑意盈盈地看向先走進來的何青, 自然地說道,見人放松了些,哥兒這才解釋起方才的事:“何阿叔, 我剛剛是瞧你有些眼熟,這才看久了點,你別見怪。”
聞言,何青連連擺手,讪笑道:“沒事沒事,沒關系的。”他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吳江,比他小了八歲的男人向他回了個安撫的眼神,哥兒被燒着似的快速移開視線。
不行不行,何青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暗自在心裏念着。
許歸然眼珠子左看右看,看來他沒猜錯,這吳江果然心悅何青啊,哥兒對着何青笑了笑,說道:“你不介意就好,我去叫我阿爹,你們先在那邊坐會吧。”他指了指院子中間的桌椅。
“好,麻煩你了。”何青溫聲道,見許歸然轉身走了,這才和吳江去坐下了。沒一會,竈屋裏走出一個人,正端着兩碗水向他們走來,這人将水放到他們面前,才擡起頭說道:“喝點水吧。”
李小苗沒見過這人,倒沒像許歸然那般盯着人,說完話就離去了,讓何青安心不少,可能他只是長的和方才那哥兒認識的人有些像吧,何青抿了抿唇,希望能順利留下做工。救濟院裏的東西根本不夠用,等冬日到了,沒有錢置辦柴火和衣物,大家夥怎麽熬。
另一頭的竈屋,沈無虞已将整只燒鴨剁成了塊整齊碼在大圓碟上,此刻正蹲在竈屋門旁,男人伸着手讓許安安給自己舀水沖淨沾滿泡沫的手,他聽見腳步聲,轉頭就看見許歸然走了過來。
“阿爹,吳江帶着人來了,你猜怎麽着,是我們上次在救濟院見到那個的哥兒!”許歸然湊到許安安身邊,小聲說道,他眉毛挑的高高,一副吃驚的不得了的模樣,太巧了這也,哥兒心想。
許安安瞪圓了眼,給沈無虞舀水的手都停下了,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見許歸然急急道:“阿爹你先過去吧,我給爹舀水,剛好我也要洗手。”
一下被打斷,許安安滞了下才說道:“……好。”他将手中的木瓢遞給許歸然,拍了拍手就往院子裏去了。
許歸然動作比許安安快上不少,嘩啦啦一瓢水潑下去,給他自己和沈無虞都潑到了,打濕了手,哥兒從旁邊的小木盒拿了肥皂,一只手搓了搓,一只手還在給沈無虞舀水。
“然哥兒,你們怎麽會去救濟院?”沈無虞搓着手,有些疑惑地問道。
許歸然眨了眨眼,思索着該如何說,他看向沈無虞試探道:“爹你知道許建的事不?”見男人點頭,他三言兩語将事情講清,最後一句:“就是送晚娘到救濟院時見到。”
說完,許歸然嘆了口氣:“那個哥兒當時看上去日子不太好過,我之前就想幫幫他們了,不過我和阿爹想着救濟院離這太遠了,若是走過來最少得花上大半個時辰,等下工回去會太晚,所以就沒去找他們。”
沒想到,這人現在自己找上來了,不過待會得說說清楚,別為了做工把人搭上了。
“我讓江含雪去買了這和這後頭的院子,到時打通了兩邊的牆建到一塊,可以讓你說的人住那邊去。”沈無虞擡起垂下的頭,若無其事地說道。
一句話就把這事解決了。
許歸然搓洗的手都愣住了,哥兒呆呆的重複道:“買了院子。”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這可得花幾百兩銀子吧。
“對,都放你嫁妝裏,就是太匆忙了,爹來不及準備別的了,到時去了樊京,爹再給你補。”沈無虞猶嫌不夠,只是來之前不知道有了孩子,而且一來孩子就要嫁人了,他沒法提前備好,男人頗有些歉意地看向許歸然。
許歸然說不出話來,明明給了這麽多,男人還覺得虧欠了他。哥兒心頭又開心又酸脹,他看向沈無虞,癟了癟嘴,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爹,已經很夠了,前頭的鋪子和兩間院子呢。”
沈無虞不贊同地皺了下眉,他有些濕涼的手輕輕捏了下許歸然的臉,開口溫聲道:“這哪夠,我和你阿爹就你一個孩子,這些本就該是你的。”
想起昨天夜裏許安安說的話,沈無虞就忍不住煩惱,他此次最多留半年就得回京述職,可許歸然非秦家小子不可。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怎麽舍得分離,可他是一定要回京的,坐到了現在的位置上,不是他想抛下就能抛下的。
思及此,沈無虞斟酌着語句:“然哥兒,姓秦那小子腦子夠靈光嗎?”如今聖上取消了保薦官的法度,直接給人塞官當是不成了,但若是腦子夠靈光,給人塞進國子監還是成的,到時就能一起返京。
若是秦小子夠聰明,考進一甲進翰林當個京官,他們一家還是能在一塊。所以秦明淵夠不夠聰明就很重要了,沈無虞一臉凝重,他還沒見過許歸然的夫婿,實在是放心不下,這才忍不住跟許歸然再确認一遍。
突然問到這個,許歸然有些懵了,他下意識:“嗯?”聲,見沈無虞臉色嚴肅,也不由有些緊張起來,仔細想了想才說道:“靈光的,他院試是案首呢。”前世還中了舉,但這個就說不了了。
再往上成不成他就不知道了,秦明淵中舉後就去了官學教書,沒接着考了。想到這,許歸然歪頭思索了下,還是覺得秦明淵是聰明的,對着沈無虞點了點頭,重複着:“他腦子靈光的。”
沈無虞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那就好。”若是一次不行那就再來,多幫襯幾年就是了,只要一家人能在一塊,還有許歸然順心就行。
兩父子嘀咕的功夫,另一邊許安安也跟何青談好了,一月八百文錢,洗碗和在前頭招待客人,每月四日休沐,上六休一,包午晚兩頓和住宿,年節有年假,多少天暫時還沒定,到時再說。
這些都是許安安和許歸然一起商量好的,在許歸然的強烈要求下,固定了休沐日。按照許歸然的話就是,自己家的食肆還不能有休息,那不就白開了。
何青聽完是驚訝地連連說好了,這待遇也太好了,每月有固定的休沐日,工錢還不少。他從前找活乾,可沒有這樣的,真有事上不了工,只能找人頂上,然後那天就沒錢拿了,可能連工都保不住,東家只想要能一直穩定乾活的。
“不過我們這邊還沒收拾好,可能開業後幾日才能搬過來住。”許安安溫聲說着。
突然,許安安耳後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轉身看了眼身後走過來的許歸然和沈無虞。見許歸然面色,猜到沈無虞已經和人說了,哥兒看着兩人站到自己身邊,又看向何青,自然地介紹道:“這是我相公沈無虞,這是我孩子許歸然。”
何青看了眼沈無虞的臉,面上竟不見訝異,只是笑着問好:“東家夫婿好,少東家好。”何青方才問了,許安安說了他是東家,何青想了想就這般叫了。
“都定好啦,那何阿叔以後多多指教了。”許歸然笑嘻嘻地說道。
何青卻滿臉糾結的,一副思量着什麽的樣子,哥兒想了想,實在放心不下救濟院的孩子們,只能拒了許安安他們的好意:“我能不住在這邊嗎?你們放心,我一定早早的來,不會誤了開店時辰的。”
聞言,許歸然有些吃驚,帶着幾分擔憂地勸道:“救濟院離這有些遠吧,你獨身一人回去有些太危險了,不如還是住這吧。”
欸!?何青有些慌亂地看着許歸然,想不通人怎麽知道自己是住救濟院的。因着救濟院的特殊性,大部分人都有些嫌他們,覺得他們不好,都是被家人、夫家厭嫌的人,定是這些人有問題。
特別是開門做生意的,總覺這些人會給自己招來黴運。
故而何青自私了一回,為了自己和救濟院那些人能安穩渡過冬日。沒想到許家人早知道這回事,卻還是願意招他,哥兒眨了眨眼,有些結巴地:“你…你們知道,是吳江說的?”他轉頭去看男人,吳江面上是跟他一樣的訝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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