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高林縣 28 他轉頭高聲
關燈
小
中
大
自家夫郎發話了, 兩人哪敢不從。
秦雲默不作聲地将手邊的酒碗移開了些,他側眼偷瞄了下夏禾的臉色,這才對着桌上的人沉聲道:“吃菜吃菜。”率先動起了筷子。
他身旁的沈無虞讨饒地看着許安安, 無聲地動了動嘴,似乎是在叫許安安的名,在得到人無言的一瞥後, 眼含笑意地轉過頭,專心吃起了飯。
倒是許歸然顧不上眼前的美味了, 哥兒眉頭微蹙, 眼也不眨地觀察着秦明淵, 男人一舉一動看似與往日無異,可細看之下就能發現,夾菜吃飯的手緩慢了不少。
前世的秦明淵除非必要,從來不往自己身上花錢,節儉的不行,攢下的銀錢都拿回了家, 或是買些夏禾他們喜歡的物什回去, 從未給自己買酒喝過。許歸然眨了眨眼, 有些新奇, 他還沒見男人喝醉過呢。
許歸然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怎麽了?”他轉頭看去, 許安安正看着他,目露疑惑,似是想不通許歸然怎麽不吃飯了。
“沒事沒事。”許歸然搖了搖頭, 總不能和阿爹說, 他愛瞧秦明淵不同往常的樣吧。哥兒嘴角微微上揚,主動給許安安夾了一筷子肉:“真沒事,阿爹你也快吃。”
見人不想說, 許安安也沒強求,他淺淺地笑了下,餘光中看見隔壁桌的沈無虞和秦家父子喝酒。哥兒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搖了搖頭,偶爾大喝一場也沒什麽,只是別空着肚子喝,對身子不好,想來他和夏禾剛剛那一說,他們也是知道分寸的。
這次就随他們去好了,許安安和夏禾不約而同地想着。
秦家院子裏其樂融融。
酒足飯飽之後,江含雪主動拾掇着桌上的飯碗,夏禾本想阻攔,被人一句他是沈家的下人給唬住了;另一邊的宋舒陽見狀,不願輸給人般,不顧秦雲的阻攔,有些笨手笨腳地壘好碗碟,巴巴的跟上了江含雪。
“沒事,讓他們去。”沈無虞皮膚白,喝一點酒就上臉,不過他酒量好,此刻頂着酡紅的臉,雙眼清明的對着秦雲和夏禾道。
夏禾略有些遲疑地應了聲好,轉頭看向許安安的眼中寫滿了震撼,他拉住了許安安的手,湊在人耳間輕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家男人是做啥的,咋還有下人嘞。”
“二哥在樊京開了間镖局,宋舒陽是局裏的镖師,含雪是流民賣身到了牙行,他見人可憐就買了回家。”許安安眼中閃過一絲愧意,可沈無虞身份特殊,他只能将和男人提前串通好的話跟夏禾說。
天邊日頭已完全落下,他們吃到一半時就點了油燈,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夏禾壓根沒注意到許安安面色有異,哥兒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半點沒起疑。
簡短聊了幾句後,兩家便散了,明日還有時間,不急這一時。
夜色漸濃,許家幾人都洗漱過後,沈無虞吹滅了油燈,各回各屋了。
青魚村的夜晚很安靜,村子裏的人早早便上床睡覺了,夜間除了風聲就是蚊子的嗡鳴聲了。許歸然不耐地撓了撓胳膊,他身側的李小苗已經睡着了,哥兒不想吵醒人,輕手輕腳地起了身,他記得包袱裏有艾草的。
許歸然自小就是個招蚊子咬的體質,睡覺時除了拉好床帳,許安安還會拿艾草燒了給他熏屋子。這次回村,許安安也準備了艾草,就是今日忘了要燒。
吱呀一聲,許歸然推開屋門,他手握一把艾草,側身從門縫鑽出,火石在竈屋呢。
月亮挂在半空,明晃晃地照着許歸然,在他身後拖出一個黑黑的影子,哥兒正要往竈屋裏進,就聽見隔壁傳來了開門聲,兩家之間就隔了排半人高的木圍欄,許歸然探頭一看。
就瞧見秦明淵半睜着眼,從屋子裏出來一臉迷糊地往茅廁走,他垂着頭,腳步有些飄,瞧着像還沒醒酒的樣。
随風飄來了一聲:“秦明淵。”男人尋聲望去,擡眼就見許歸然穿着單薄的小褲,長腿白花花的裸露在外,秦明淵呼吸一滞,徹底清醒了,當即轉過了身不敢再看。
見人反正這般大,許歸然後知後覺自己穿的清涼,他原本想着天晚沒人,套了件外衣就出來了。哥兒略有些羞澀的動了動腳,他穿着木制的拖屐,木頭敲擊着泥地,發出了悶響。
夏日的夜晚也透着股燥熱,鼓噪的心跳聲響徹兩人耳邊,許歸然實在受不住,他連自己來拿火石這事都忘了,頭也不回地匆匆跑回屋裏去,獨留秦明淵一人,呆站在原地平複着自己。
秦家茅廁在屋子後頭,這裏還搭了棚屋,秦家的豬和牛就安置在這,隔壁許家的騾子棚也是在後院,裏頭剛換上乾淨的稻草。秦明淵解了手,途徑此回屋,男人突然停下步子,眉頭緊皺地看向棚屋,他好像撇見道黑影。
秦明淵略思索了下,邁開步子往棚屋走,男人身子微低,仔細地看了看,豬和牛都趴在稻草堆上安睡,在确認什麽都沒有後,秦明淵歪了歪頭,轉身正要離去之時,餘光中閃過什麽。
忽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沖着秦明淵的後腦砸去,因他反應及時,下意識轉過身躲了躲,這石頭只有邊緣處砸到他的額角,秦明淵痛的悶哼了聲,那石頭也掉落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見砸人的兇手往棚屋丢了什麽就要跑,秦明淵來不及多想,他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圍欄外的兇手,與此同時鼻間聞到一股灼 燒味,男人轉頭一看,只見火星撩起稻草堆,眨眼間便掀起了焰火。
秦明淵眉頭鎖緊,抓着兇手的手如鐵鉗般,任其如何掙紮都甩不開,他轉頭高聲喊道:“爹!阿爹!棚屋這走水了!”
話音剛落,沈無虞和秦雲幾乎是同時推開屋門沖出,一個提起家裏的木桶往秦家去;一個抓過水缸旁的木桶,直接用木桶舀了一大桶水就往後院沖。
幸而來的及時,除了豬被火燎傷了屁股,撕心裂肺地叫了會,再無別的損失。火滅後,許歸然他們和夏禾也穿好衣服出來了,幾人看着被秦明淵拉到院子裏的兇手。
“張杏花!你是不是瘋了!”許歸然雙眼赤紅,緊緊盯着面前蒼老熟悉的女人,怒不可遏地質問道。距離上次見面連一刻鐘都沒有,秦明淵頭上便多了道流血的口子,叫他如何不生氣。
名叫張杏花的女人瑟縮了下,一瞬後,她垂着頭喃喃道:“連阿奶都不叫了嗎?”許阿奶原名張杏花。
聽到這話,許歸然恨恨地瞪了女人一眼,冷冷道:“你不配讓我叫你阿奶。”說完,他滿心擔憂地往秦家堂屋看,夏禾拉着秦明淵進去坐了,秦雲去找王裏正了。
一旁的沈無虞聽完了全程,面色黑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他沒去找這人麻煩已是看在許阿奶年事已高又是個孤寡女人,給了人機會了,沒想到這人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來了來了,藥膏來了。”許安安手拿着個小罐子,從隔壁屋子急匆匆地跑到秦家堂屋裏,對着夏禾喊道。這藥膏是沈無虞帶的,以備不時之需,方才見秦明淵頭上受了傷,沈無虞便讓許安安回屋拿藥,他來看着兇手。
雖說平日裏總嫌兒子性子悶,可到底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夏禾看着秦明淵頭上的傷,眼眶都紅了,哥兒手抖的厲害,便讓許安安來上藥。
看着秦明淵痛的嘴唇都白了的樣,夏禾忍不住咒罵道:“那殺千刀的,心腸怎麽能那麽壞,當時就該讓她一塊下牢!”
屋外突然傳來女人的嚎聲:“許安安個不要臉的,我兒子才剛走多久,就帶着奸夫回來了!憑什麽你們有好日子過,我兒子要流放,我就是要放火燒了你們!你們活該!都該去給我兒子陪葬!”
緊接着是許歸然質問的聲:“那關秦明淵什麽事,你為啥來秦家放火,為啥砸傷秦明淵!?”
“夏禾那賤蹄子護着你們來罵我,他也活該!他兒子大晚上不睡偏要來看,要不我也不會砸他,是他自找的!”
怎麽能有這麽不要臉,這麽能颠倒黑白的人!許建被判流放是因為他差點害死了許安安,是許建罪有應得,夏禾也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就遭了這樣的禍端。
許歸然氣的不行,前世種種歷歷在目,他手指着許阿奶說道:“我阿爹都被他害死了,許建被流放是他罪有應得,我還嫌判的輕了,他就該一輩子服刑做苦活!”眼淚也跟着這話流出了。
前世阿爹辛勞一世,最後不明不白的死了,許建那混賬半點刑罰未受,拿着許阿奶從他這哄去的錢,照樣在外頭逍遙快活,只要一想到這,許歸然就恨的不行,有對許建和許阿奶的,也有對自己的。
現在秦明淵也因為他被連累,遭了殃。許歸然胸口劇烈起伏,一副随時要被氣暈的樣。沈無虞顧不上去驚訝許歸然方才說的話,他連忙上前拍了拍許歸然背,溫聲道:“沒事了沒事了,有爹在,沒有人能傷害你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