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高林縣 91 突然,許歸
關燈
小
中
大
近處有三道輕輕的人聲你來我往地說着話。
“歸然哥, 要不要把他搬到我屋子去睡,在椅子上躺着不難受嗎?”
“大夫說最好不要挪動他,待會他醒了再說吧。含雪哥, 你說的那個大夫能找來嗎?”
“應該能行。”
遠遠的一聲:“何青你去後頭睡會吧,還有你們仨別蹲那摸貓了,快去歇會吧。”
許歸然轉頭輕聲應道:“知道了, 阿爹。”他起身時餘光瞥見了椅子上的周平平緩緩睜開了眼。
“歸然哥歸然哥,他醒了!”李小苗面朝着堂屋內, 是第一個看見的, 哥兒瞪大了眼, 有些興奮地喊道。
本想回房午睡的許安安和何青聽見李小苗的聲都止住了腳,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向堂屋。
周平平甫一睜開眼就瞧見三個哥兒站在堂屋外,此時都在看着他。
一個臉圓圓的對着他露出個友善的笑,那先前将他拉進食肆的清秀哥兒面無表情地對着他點了點頭,中間站着的是許歸然。
見周平平醒過來,許歸然猛地大步走過去, 他雙眼亮亮的, 眼底滿是對周平平的擔憂, 哥兒微彎下腰溫聲問道:“平平哥, 你醒啦, 有哪不舒服嗎?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點水?”
“然哥兒別急,他才剛醒,慢慢來。”許安安走上前拍了下許歸然的背, 溫聲說着。
這一連串的問題把周平平都問懵了, 哥兒半睜着一只眼看着面前兩人不知該說什麽,下意識想先起身卻感覺到腰間有什麽東西阻止着他,周平平垂下眼一看, 腰上多了條繩子,将他和身下的椅子牢牢綁在一塊了。
“大夫說你的眼睛不能被壓到,我們怕你摔下來又怕你翻動,這才綁住你的。”許歸然一邊笑着解釋道一邊蹲下身将椅子下邊的繩結解開,他眨了下眼,接着道:“大夫還給你開了藥膏,你身上的傷我待會幫你上藥吧。”
周平平被許歸然扶着坐起了身,他愣愣地接過圓臉哥兒遞來的碗,順勢喝了口水,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許家,眼上的傷也被大夫治過了,哥兒緩慢地眨了下眼,他隐隐還記得昏迷前汪淮的喊話。
可人呢,怎麽說完就不見了,周平平睜着一只眼四處看了看,最終哥兒垂下眼,胸口深深地起伏了下,他擡頭看向許歸然,勉力扯起嘴角,說道:“歸然多謝你,那看大夫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我還有些事要和你說,說完我就走。”
要幫他跟張志和離不知要費多大工夫,更別說張志那小心眼的性子,得罪了他,男人是會一直找機會報複回來的,周平平不願将許歸然他們牽扯進來。
一旁的江含雪突然插嘴道:“不行,把你放回去那人再把你打的床都下不了,你欠許歸然的藥錢何時能還上。”他冷着個臉,看着有些兇。
“我,我…”周平平張開嘴說了兩個字就不知該說些什麽了。他知道這冷臉哥兒說的對,他事沒辦好就回去張志不再打他一頓都是異想天開了,男人怎會将從他這拿去的工錢給他,這藥錢怕是到他死都還不回去。
周平平眉毛糾成了一團,他悄悄瞄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冷臉哥兒,像遇見了貓的老鼠,瑟縮着不敢再說要走。
“這樣吧,你暫時住在我家裏,租金也算進藥錢裏,等你好了能乾活了,攢夠錢再一塊還我。”許歸然适時說道,他笑呵呵地看着周平平,一副任由人抉擇的樣。
李小苗左右轉着頭,看了江含雪一眼,又看了許歸然一眼,他們這是乾啥呢,這兩句說的和他們商量的又像又不像的,不是本來就要周平平留下來嗎,怎麽含雪哥說話兇巴巴的?
見周平平糾結地不知該如何是好,許安安突然上前握住了周平平的手,他蹲在哥兒身前擡頭盯着人的眼睛,溫聲說着:“平平,那人根本沒有把你當人看,你真的還要回那個家嗎?”
這聲帶着安撫的意味,說完許安安也不急,只是靜靜地和周平平對視着,一雙眼滿是包容。
周平平那只完好的眼睛一下紅了,淚水随着他的說話聲一起往下掉,他抽泣着說道:“我,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可是我不想,也不能拖累你們啊。”說到後邊,他聲音顫的都有些聽不清了。
“不會的,做錯事的是他,此後該害怕的也是他。”許歸然果斷地搖了搖頭,他面色嚴肅,定定地看着周平平說道。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周平平面上動搖了幾分,可一想起昨日下午張志在他面前壓不住喜色的樣,那些不知真假的大話。
周平平緊抿着唇深吸了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眼中帶着哀傷,對着衆人直白說道:“張志他好像搭上了醉月樓的陳家,這次也是他讓我過來鬧事的,張志那日回來後說……
“周平平,你明日早就去那家食肆門前哭鬧,你面上這傷也給我說是他們打的,到時會有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派人制止你,你仔細聽別人是不是叫他陳少爺,你那時再順着人的話說自己冤枉了食肆的人就好。”張志居高臨下地對着周平平說道,
話畢,張志也不理會周平平的疑惑,自言自語地說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現在有了那醉月樓少東家陳澤天的許諾,我看那老頑固還能拿我怎樣。”
說到這,張志面色沉了些:“往後我就不必擔心銀錢的事了,待我考中進士當了官我定要将這些踐踏我的人通通踩到腳底下!”
張志目光陰狠,是連陳澤天都恨上了,這人竟想讓自己在衆人面前出醜來襯托他的高尚,想都別想,男人看向周平平,這人還算好用,屆時他當了官讓周平平在家裏做一個下人罷了,就不将人掃地出門了。
跪坐在張志面前的周平平将一切聽了個清楚,見男人盯着自己,周平平身子一抖,連忙垂下了頭。
“傻坐着乾嘛,還不快去煮飯!”張志罵道,見周平平踉跄着爬起身離開,男人還在罵道:“就那麽點傷從前又不是沒有過,裝什麽裝,你明日鬧完事就給我去乾活,可別想我給錢你吃喝,我家把你養那麽大,你是該回報了,知道沒!”
想起這些刺人的話語,周平平心頭還是一陣刺痛,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又吸了吸鼻子,這才擡眼看向面前人,輕聲道:“所以我還是不留在這了。”
不待幾人應聲,周平平淺淺笑了下,眼底滿是歉疚,哽咽着道:“藥錢的事是我欠你了,對不住,我,我若是有辦法一定還給你。”他自小便要學着察言觀色才能不被打罵,怎會看不出來那冷臉哥兒和許歸然是故意那樣說的。
但是周平平真的不想連累許歸然一家,他們都是好人。
冷臉哥兒拉着他進去時在他耳邊說:“那指使你的人我已讓人攔了他的眼線,你跟我進去不用多說,會沒事的。”
當時那哥兒面上沒什麽表情,可在看到他臉上的傷時眼中的錯愕之色,周平平瞧了個清楚,甚至拉着他的手都是沒使勁的。
進了食肆裏周平平本不知該不該信冷臉哥兒的說辭的,可在看見店裏小工們都擔憂地看着他,冷臉哥兒還擋在他身側,一副護着他的樣子。
周平平猶豫不決,只多說了一句便住了嘴,他當時在等,等那張志說的人會不會出現,等着看冷臉哥兒說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最後真相都是會浮現的,他不過是在這走個過場罷了。
沒想到這一家人待他如此好,沒有怪他抹黑食肆名聲,甚至叫汪淮去找大夫給他治傷,要幫他和離,現今還費勁留他養傷。
他不能拖累他們,周平平深吸了口氣,從許家離開後他要去找汪淮,他要和人說清楚,男人前途大好,不該因為他這樣的人而耽誤了。
突然,許歸然冷聲道:“陳澤天算什麽。”哥兒面色黑沉的,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蔑視,這是除了許建和那害了許安安的龜公外,許歸然對一個人報有這麽大的敵意。
陳澤天害秦明淵的事他還沒找他算賬呢,現在還敢找上門來,許歸然吐了口氣,緩緩說道:“張志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若是陳澤天硬要摻和一腳,那我就和他新仇舊恨全都一塊算了。”
聞言,周平平呆愣地:“啊?”了聲,他嘴巴保持着張開的模樣,一只眼還被軟布牢牢包着,看着有些傻氣。
一旁的何青也有些意外,他從來沒見過許歸然這副模樣,往日這年輕哥兒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只是看着便讓人覺得心生愉悅,就想和許歸然說話,做朋友。
不過這家人背後有關系,何青倒是隐約察覺到了些,是因他聽見了客人們談論的聲,現在聽許歸然說出這話,哥兒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真是太好了,這樣周平平定能離開那可怕的相公了,何青心想,他忍不住勸道:“周夫郎你就安心養傷吧。”
“是啊,平平哥。”李小苗學着許歸然的叫法,也開聲說道。
周平平懵地話都說不出來了,哥兒左右搖着腦袋去看面前幾人,他昨日下午真的醒過來了嗎,這一切不會是他死前的一場夢吧。
“好了,你先休息吧,大夫說你最好少走動,吃食上也清淡些,我給你煮了粥,你吃了再喝藥吧。”許歸然拍了拍周平平的膝頭,面上恢複了往日的樂呵樣,輕快聲和人說道。
話落,許歸然站起了身,對着大家說道:“你們也去休息吧,晚上還有的忙活呢。”
作者有話說:
周平平be like:怎麽突然被生活被善待了,好懵逼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