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高林縣 107 男人輕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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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好的鹿肉片一片一片平放在竹匾上, 現在天熱也沒下雨,直接放到外頭自然風乾,約莫過個十來日就可以拿來烤了, 主要是看肉片有沒徹底脫水變成肉乾。
許歸然點點頭,他看着許安安應道:“我記住了,阿爹。”
兩人正把十個竹匾在院子裏依次排開, 家裏之前曬蘿蔔乾和雞枞菌什麽的,在集市一次性買了十來個竹匾, 如今正好用上了。
肉香味勾的大虎和雪花喵喵叫, 還有梁家那只大白狗, 因是去醫館,梁實他們便把狗留在家裏了。
兩貓一狗雙眼冒光地湊上前來,大白在旁口水都流出來了,卻依然克制着沒有吃,想來是被梁實訓過,人沒說行它就不會吃。反觀大虎和雪花, 若不是被許歸然一手一只按着怕是早就開動了
許歸然眯着眼說道:“要曬肉乾呢, 你倆不準偷吃啊。”他話音剛落, 兩只貓便咪咪喵喵地叫了起來, 似在說這麽香忍不住。
“好了好了, 我另給你們煮了魚肉,吃了魚就不能吃肉了哈。”許歸然招架不住地輕嘆了口氣,說道。
哥兒話音剛落, 李小苗便從大竈屋那邊走過來了, 手上還端着兩個大盤子,一盤是整條魚,另一盤是大棒骨, 都是簡單水煮的。
李小苗邊走邊說道:“歸然哥,都晾好了,沒那麽燙了。”他身後還跟着手拿小馬紮和大木盆的江含雪和周平平,他們過來堂屋這邊剝荔枝。
在旁瞧着的許安安忍不住輕笑了聲,他搖了搖頭,起身時拍了下許歸然的肩頭,溫聲道:“好了,我們去煮菜吧,讓小苗他們看着點就行。”
許歸然點點頭:“好。”他摸了兩下貓頭,樂呵呵地起身。
兩貓一狗循聲而動,十分有眼力見地跟着李小苗走,到屋檐下大快朵頤。
許歸然和許安安走進竈屋。
只見案桌上一排放着幾個大陶盆,裏頭全是切成大塊的鹿肉。鹿肉腥味重,得用清水洗個好幾遍,再加姜片黃酒焯水,接着煸炒過後才能炖煮。
許安安上手烹饪鹿肉,許歸然便炖起了豬肘子,兩人各司其職。
桌上還有只檔口老板處理好的大鵝,瞧着約莫有個十多斤,又肥又大。許安安那邊把鹿肉倒進鍋裏焯水後,便轉身另拿了個大鐵鍋,煮鹵鵝的鹵水。
鍋熱下油,倒入蔥姜,蒜頭爆香,接着加水,往裏放八角桂皮香葉和草果,大火煮沸後轉小火,再把大鵝整只往鹵水裏放,加入生抽老抽調味上色,就這麽炖煮一會。
許歸然那邊也炒好了糖色,加水之後兩個大肘子也往裏放,再往裏倒入他提前備好的香料,調味的生抽、鹽和糖,最後蓋上鍋蓋把豬肘焖煮到軟爛脫骨即可。
除了鹿肉,其他幾道硬菜都是在食肆的菜單子上的,往日裏不少客人會點,現今熟悉的誘人香味又從煙囪裏往外飄。
那些知道安然居今日歇業的食客們本來是想去別的食肆解決午食的,乍一聞到這香味,還以為安然居開業了呢,有幾個食客步伐匆匆地趕到鋪子門前。
只見食肆大門緊緊閉着,那歇業的木牌還挂在外邊,食客們對視了眼,都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再饞也都只能明日再來了。
*
官學裏,熟悉的鐘聲響起,秦明淵和白硯珩利索地翻身下馬将缰繩遞給助教,他們沒多說話,不約而同地擡手解着身上的襻膊。
察覺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秦明淵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眉頭微蹙,面上是十分明顯的厭煩。
白硯珩在旁瞧見忍不住輕笑了聲,他搖了搖頭,看熱鬧般掃了眼秦明淵和身後不遠處的陳澤天,輕聲說道:“啧啧,陳澤天這是認定你了啊。”
秦明淵面無表情地瞥了眼白硯珩,沒接話。
自從張志讓周平平鬧事不成那日後,陳澤天莫名收斂了些,沒再明晃晃地找秦明淵麻煩。可時不時的便向秦明淵投來古怪的目光,雖然只是看什麽也沒說,但這般被盯着是個人都會心煩。
“走吧,還有人等着你。”秦明淵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聞言,白硯珩收起了那副看熱鬧的神情,他蹙了下眉,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秦明淵斜眼看了人一眼,他眉頭舒展,步伐輕快地和白硯珩并肩往自家走。
這條去許家的路并不長,自從在秦明淵那聽到李小苗有事和他說後,不安的心此刻鼓動地越發厲害,白硯珩
敲門聲後,李小苗的聲音傳來了:“我這就來!”緊接着是哥兒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白硯珩眼睫微顫,目光定定地盯着那扇木門。
咔噠一聲,門開了。
李小苗早知道白硯珩會來,可在真瞧見人時,哥兒一頓,腳步略有些急促地往後退了退,低着頭,語無倫次地說道:“快進來吧,歸然哥說還要一會才能吃飯,你們先坐坐。”話落,他逃一般轉身往裏跑。
院子裏,幫許歸然盯着大白它們別偷吃肉的梁秋看見李小苗跑進來,他小臉一急,忙不疊出聲說道:“小苗阿哥,不要跑哦,會咳咳。”小哥兒還擡起小手捂着嘴示範了一下。
“小苗阿哥長大了,跑一下沒事的。”王小果摸了把梁秋的頭,溫聲說道。話落,他對着愣在原地的李小苗笑了笑,面上帶着些歉意,怕李小苗聽着心裏不舒服。
聞言,梁秋呆呆地點了下頭。
過了良久,院子裏只剩他們一家三口和大白,小哥兒突然扯了扯王小果的衣袖,稚聲稚氣地說道:“等秋兒長到小苗阿哥那麽大就好了,可以跑步,不用怕水了,阿爹不要偷偷哭鼻子。”說到最後他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王小果一愣,眼眶霎時就紅了,他将梁秋攬進懷中,帶着壓不住的泣音溫聲說着:“好,阿爹聽秋兒的,剛剛大夫不是說秋兒好多了嗎,苦湯藥也可以不喝了,秋兒肯定很快就會好的。”
“嗯!”梁秋用兩只短短的手回抱住王小果,重重點頭說道。可以不喝藥了,真好,梁秋晃了晃腳丫,面上帶着孩子氣的笑。
一旁的梁實背過身子,不動聲色地擡手抹了把臉。
後邊院子,李小苗和白硯珩面面相觑,他們方才岔着空走來了。
李小苗擡眼往通向前後兩個院子相交的地方看了下,江含雪就在牆後那段路站着,還跟他說有不對就大叫出聲,江含雪會馬上過來的。
“小苗,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白硯珩看着哥兒的小動作,他眯了下眼,溫聲問道。
李小苗抿了抿唇沒說話,一直緊緊捏成拳的手往前一擡,手心向上張開,他輕聲說道:“這個你拿回去吧。”哥兒垂頭盯着那塊玉佩,眼底晦暗不明。
“……為什麽?”白硯珩默了會,他沒有再笑,面無表情地冷聲問道。
男人從來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和哥兒說話。
低沉沉的氣壓如實物般向李小苗襲去,哥兒頓了下,身體不自覺地發起顫來,他幾乎是哭着說道:“因為我不配,我不配拿你的東西。”他閉了閉眼,開了個口子接下來的話就好說了。
“白硯珩,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怎麽能随便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呢,你是不是傻啊?!”
白硯珩被這預想之外的話語問的一愣,他擡起手想扶住情緒格外激動的李小苗,最終還是放下了,男人溫聲說道:“小苗,你冷靜些,我們慢慢說。”
“你別說話,讓我說。”李小苗擡眼看向白硯珩,他面上已挂滿了淚水,眼底滿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白硯珩瞳孔一顫,他呆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急從衣袖裏掏出塊手帕遞給李小苗後說道:“好,我聽你說。”男人輕嘆口氣,近乎懇求地:“不要哭了,小苗。”
這話讓李小苗的眼淚掉的更洶湧了,他咬了下唇,接過手帕卻沒用,而是反手拉起自己的衣袖。
李小苗伸出那只露出小臂的手,将上頭猙獰的傷疤明晃晃地遞到白硯珩眼前,他吸了吸鼻子,剛要開口,就聽見白硯珩聲音冷冽地說:“誰弄的?”
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李小苗呆呆地擡起頭看向白硯珩,只見男人眉眼半垂,目光專注地盯着那錯綜交雜的傷痕,面上看不出喜怒。
察覺到李小苗看自己,白硯珩擡起眼直勾勾盯着哥兒的雙眼,他聲音低低地透着股引誘的味:“小苗,告訴我,誰弄的?”他輕輕握住了李小苗拿着玉佩的手。
李小苗呼吸亂了一瞬,他下意識往後退,可白硯珩卻一步一趨地跟了上來。
哥幾個子較之白硯珩可以說是嬌小,獨屬于男人的氣息幾乎包裹住了他,李小苗想收回手,可白硯珩卻緊緊握住了。
“你,我,你別這樣。”李小苗圓眼睜的更圓了,他不知想起什麽,身子微微發起顫,眼底滿是害怕,似乎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誰,面色一下變得蒼白。
是有人這樣傷害過小苗嗎?白硯珩眉頭緊緊皺起,他松開了手,往後退開一步,溫聲說道:“小苗,是我,白硯珩。”一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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