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1章 高林縣 110 看清面前幾

關燈
第141章 高林縣 110 看清面前幾

堂屋裏, 三人圍坐于方桌前。

李小苗悄悄看了眼身旁面對面坐着說話的許安安和白硯珩,恍然回想起那天,家裏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男人, 和爹在桌上喝酒談天,他本以為那天晚上又要挨打了。

沒成想是比挨打更可怖的事情,家人要将他嫁給這個陌生男人, 因為五兩銀子,爹娘要把他當貨物一樣賣給這個和他爹年歲相差無幾的男人。

李小苗緩緩吸了口氣, 耳邊傳來了許安安的聲:“小苗是我看着長大的, 和我自己生的也沒甚差別了, 他如今還小,親事我是想着給他慢慢挑的。”

這話說的直白,是明晃晃地給李小苗撐場面來了,李小苗垂下眼,偷偷地翹起了嘴角。

白硯珩微眨了下眼,他面上挂着溫柔的笑, 語氣誠懇地:“您說的是。”

“我聽明淵說你比他還大上一歲, 那也十八了, 家中沒有為你親事做打算嗎?”許安安挑了下眉, 轉而問道。

周圍人大部分是十六七成親, 十五左右便會為孩子踅摸人家,各方面都打聽過了,雙方都有意便會先定親, 少有像白硯珩這般歲數的還沒成親, 甚連定親都無,實在是有幾分古怪的。

許安安眯了眯眼,他怕白硯珩騙了小苗, 家中早有人在或是早已定了親,這才說處理好家事再來娶小苗,屆時蒙騙着小苗做小的。許安安眉頭緊蹙,只是想到都覺氣憤,他不可能讓外人這麽傷害自家孩子的。

堂屋裏一時安靜下來了,白硯珩唇瓣翕動,他半垂下雙眼,聲音落寞地說道:“家醜本不應外揚…但我也不願因此讓您和小苗誤解我。”

話落,白硯珩擡起頭,對着一旁面露擔憂的李小苗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這才緩緩道:“十多年前家父不過是一普通人,是靠着我母親娘家的支持才得以發家,他便想着我考去樊京後再定親事。”他眼底滿是諷刺。

靠着甜言蜜語和那一副好皮囊騙走了他娘的芳心,他外公因着獨女喜歡便起了招婿的心,沒成想獨女被男人哄騙着失了身還哭鬧着不讓嫁她就去死,沒辦法只能将獨女嫁給那人。

為了女兒在夫家好過,便大把大把地給錢,帶着人做生意,他們只盼女兒能一生順遂,這一點願望卻沒能實現……

白父後來仗着自己生意做的比岳丈家大,徹底變了個人,到青樓尋歡作樂不說,還納了好幾房小妾,對岳丈出言不遜,對曾經許諾了山盟海誓的女人更是态度惡劣。

他好像一點不記得自己從前說的話了,罵白硯珩母親不知廉恥,婚前便敢和男人茍合,生的哥兒可要好好管教,別學了他娘去。

女人積郁成疾,在白硯珩七歲那年,就離開了人世,獨留下兩個孩子在這狼窩虎xue一樣的家。

或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白父如今不過四十過半的歲數,卻已重病纏身時日無多,家中只有白硯珩一個有出息的男丁。

白父隐隐有将家中一切都給白硯珩的跡象,那後娘姨娘哪裏願意,更何況當年她們對白硯珩并不好,生怕白硯珩繼承了白家要清算,如今是都盯着白硯珩,就盼着白硯珩出差錯,好在白父面前告狀。

白硯珩腦中思緒翻湧,面上卻半點不顯,他言簡意赅地說完這家中往事,擡起眼就瞧見李小苗正淚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白硯珩睫毛微顫,眼底閃過幾分錯愕。

聞言,許安安眼底也有幾分同情,但歸根結底這些往事和小苗無關,重點是這樣的人家哪是容得下小苗的,他不信白硯珩沒有想過,許安安直白問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白硯珩沒應聲,他看了李小苗一眼,默了會才開聲說道。

“他的意思是要我們合謀騙他家的人嗎?”許歸然眨了眨眼,聽完許安安說的話後輕聲問道。

許安安一面鋪着床褥,一面點頭說道:“嗯,他說原本打算考進國子監後再來提親,他的家人不會跟着去,然後他來給小苗出嫁妝,只要我們不多說和出面當小苗的娘家人就成。”

這般看來白硯珩是真心愛重小苗的,大費周章只為和李小苗成親,甚至想好是去了樊京再成親,到時天高路遠的誰也難為不了小苗。

許歸然挑高了一邊眉,歪頭問道:“那他爹會同意嗎?我聽着他爹的意思是想白硯珩如法炮制,娶一個官家小姐回來吧。”真是人渣一個,他撇了下嘴,面上滿是對白爹的不屑。

“這我也問了,白硯珩只說他有他的法子。”許安安面上也是疑惑,他拍了拍鋪好的床褥,直起身回頭說道。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嘴,許歸然從屋裏探出身子對着王小果一家三口招了招手。

只見王小果走在最前頭,後邊跟着抱着梁秋的梁實,小哥兒在他懷中睡的可香,在高大的男人懷裏看着格外小只。

幾人輕聲交流了幾句,許歸然和許安安便先行離開了,讓王小果他們三人能一塊休息會。

待走遠了些,許歸然挽住許安安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将腦中想了許久的話說出道:“白硯珩他爹那樣的勢利眼肯定對兒媳的家境很看重,就算白硯珩編瞎話能糊弄過去,那家境好的人家肯定會給孩子備上許多嫁妝,白硯珩哪來的銀錢置辦嘞?”

許安安轉過頭勾了下許歸然的鼻尖,好笑地說道:“怎就惦記這個?”

“好奇嘛。”許歸然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許安安搖了搖頭,溫聲道:“他沒和我細說,若他能說到做到,等明年他和明淵一塊考過去了,我和你爹會為小苗備好嫁妝,讓小苗風風光光地出嫁的。”

許歸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雙眼突然冒出亮光,語帶笑意地說道:“那我和小苗可以一直一塊玩了。”前世白硯珩是考中了的,秦明淵肯定也成,都在樊京,那他就不用發愁小苗嫁人後會見不着面了。

許安安沒應聲,他輕輕摸了摸許歸然的頭,沒說當官之後是有可能被調派的,就像蘇征那樣,孩子大了總是要離開的,他和沈無虞只是想讓這時刻來的晚一些。

前邊院子,李小苗坐在小馬紮上望着天,萬裏無雲,是一個大晴天,他深吸了口氣,鼻間滿是院子裏曬着的鹿肉乾的香味。

李小苗腳邊趴着的大白懶洋洋地晃着尾巴,聽見腳步聲它擡頭嗅了嗅,只見大狗原本嘴放着的位置積了一小灘口水,确認來人是誰後,大白又趴回了原位,一雙黑豆眼定定地盯着放着鹿肉乾的竹匾。

“小苗,好不容易歇一天,等日頭沒那麽曬了我們一塊出去逛逛吧。”許歸然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李小苗身邊,坐到人身旁說道。

李小苗笑着點頭應道:“好。”

許安安如往常一般回了屋子午睡,許歸然和李小苗睡不着便自己找事乾,他們在堂屋裏學字看話本,還帶上了周平平,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就這麽消磨了快一個時辰,江含雪一直沒回來,許安安和梁秋倒是睡醒了。

小哥兒被梁實抱着走到前邊院子,一瞧見了許歸然他迫不及待地喊道:“歸然阿哥,我醒啦,我們去買好吃的吧!”

“好嘞,咱們都去吧!”許歸然樂呵呵高聲應道。

“好!”

一大一小有來有往地說着。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幾人一夥人便一塊出去了,就連大白也帶上了。

從村裏出發時還是大白天,再回家已是傍晚,梁秋坐在騾車上,他愛惜地抱着許歸然給他買的小鳥哨子,開心地晃着腳,突然,他轉頭問道:“阿爹,下回我還能出來嗎?”

以往梁秋和王小果到縣上賣東西都是将他放在梁秋他娘或者王小果他娘那的,除了看病幾乎沒帶梁秋到縣上過。

王小果就走在梁秋身邊,聞言他摸了把孩子冒着細汗的腦袋,溫聲說道:“出來一天不累嗎,在阿奶或者阿婆家不是松快點?”

梁秋沒說話,半響後他搖了搖小腦袋,聲音悶悶地說道:“阿爹,我變成壞孩子了。”他小臉上有些懊悔。

“…什麽?”王小果愣了下,他歪了歪頭,面上滿是不解。

梁秋小大人般嘆了口氣,說道:“阿奶說吃飯就要乾活,不乾活是壞孩子會沒人要,今日在歸然阿哥家吃飯了,歸然阿哥會不會不讓我去了。”說到最後,小哥兒忍不住癟了癟嘴,淚珠在眼眶裏滾動。

他年歲太小,将大人說的話都當了真,阿奶說吃多少飯就該乾多少活,大家都是這樣的,梁秋便乖乖做了。

回到家見爹爹阿爹都累的不行,他想起阿奶說吃多少乾多少,那爹爹阿爹吃那麽多肯定乾的也多,小哥兒便想着阿爹他們都沒說他說啥呢。

直到今日,在許家根本沒怎麽乾活盡玩了,他怕許歸然他們覺得自己是壞孩子不要他去了,心裏頭害怕這才忍不住問阿爹怎麽辦。

王小果閉了閉眼,他拍着小哥兒的後背,哄道:“不會的,歸然阿哥不喜歡你怎麽還會給你買這個呢,秋兒還是小孩,不乾活也沒關系的。”

他和梁實每次都給了梁實他娘銀錢的,就是想着秋哥兒體弱,給了銀錢梁實他娘照顧的能用心些,明明女人當着他們面保證秋哥兒是她親孫子,她肯定疼的,怎麽會這樣,王小果想不明白。

王小果深吸了口氣,見梁秋被他三言兩語哄好了,現在正開心吹着哨子,他心裏一痛,輕聲問道:“秋哥兒,阿婆也有叫你乾活嗎?”

梁秋放下哨子,搖頭又點頭,說道:“阿婆不會叫,但是我乾的時候她會誇我乖,然後給我糖,讓我坐一邊吃。”小哥兒想起甜味,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在前頭趕着騾車的梁實拳頭捏的死緊,兩人對視了眼,沒有多說,怕吓着孩子。

夜色漸濃,許家。

一家人已吃完了飯又去香水行搓過澡準備歇下了,卻仍然不見江含雪的身影,要不是下午有人遞了封江含雪的親筆信,說是有事要忙,他們怕是急的要去報官了。

堂屋裏,李小苗拉着許歸然悄聲問道:“歸然哥,你說含雪哥乾什麽去,不會真去查白硯珩了吧?”

許歸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等他回來問一問吧。”

也只能這樣了,李小苗點頭嗯了聲。

兩人正要各回各屋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敲門的聲。

含雪哥回來啦?許歸然挑起眉毛,他和李小苗對視了眼,拿起油燈,牽着手一塊往院門處去了。

吱呀一聲,門開一條縫,許歸然舉起油燈往前邊照了照,看清面前幾人時,他一下瞪大了眼,呆愣愣地喊道:“爹!”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