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高林縣 115 “比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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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雜着各種香味的竈屋裏, 許歸然隔着布拿起咕嘟嘟跳個不停的砂鍋蓋,一陣濃濃的番柿味撲面而來。
只見格外大的砂鍋裏頭正用番柿炖着排骨,半沒過排骨的湯汁冒着小泡, 番柿被炖的快化成渣了,包裹着煎過有些微黃的排骨,色澤濃郁, 瞧着十分誘人。
這是今日一日餐食的葷菜之一,許歸然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他蹲下身将柴火弄小了些, 用小火給排骨保溫。
沒過一會, 李小苗推開簾子進來,嘴裏喊着:“要三個一人餐食。”話落,他沒離開,而是在盤子裏裝好飯遞給許歸然,等許歸然打上菜他再一塊端出去。
一人餐食每日菜色是固定的,能提前煮好備着, 是以很快就能上給客人們。
許歸然應了聲好, 他手腳利索, 沒一會就都打好了菜, 李小苗把幾個大盤子一一放進托盤裏, 托着托盤就往外去了。
來食肆吃這一人餐食的大多是官學的學子,想來秦明淵也差不多到家了,許歸然眨了下眼, 又另找了個乾淨的陶盆, 給秦明淵、沈無虞和宋舒陽裝了一份,用碟子蓋着放在中間案桌上。
果然沒過多久,秦明淵邁着大步走來了, 他身後還跟着來上工的阿月。
阿月和竈屋裏的許安安和許歸然打了聲招呼,便挽起袖子坐到了屋檐下的小馬紮上,那兒放着的其中一個大木盆裏已壘起小山一樣的碗碟了。
許歸然笑着對阿月點頭致意過,轉而說道:“秦明淵,你回來了。喏,桌上的菜是留給你們的,你端去叫爹和宋舒陽一塊吃。”他對着秦明淵挑了挑眉。
“嗯。”秦明淵點頭應下,他上前用帕子擦了擦許歸然額上的細汗,對着竈屋裏兩個哥兒說道:“白硯珩來了,爹留他吃飯說話。”
聞言,許安安轉過了頭,他出聲道:“那你等會,我再斬半只燒鵝你一塊端過去。”見秦明淵說好,許安安轉身從烤爐裏撈出一整只熱乎的燒鵝,手起刀落,斬下半只又剁成塊。
待秦明淵過來端燒鵝時,許安安突然交代道:“待會你看着點你爹,別讓人因為小苗太為難白硯珩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
聽見這話,許歸然啊了聲,他不解地問道:“爹咋會因為小苗為難白硯珩,他和白硯珩今日還是第一次見面吧。”他眼底是清澈的不解。
許安安輕笑了下,他将今日早上和沈無虞說了李小苗和白硯珩的事,男人說他得仔細瞧瞧才行的事和許歸然簡單說了說。
沒想到中午就見上了,想起沈無虞對秦明淵一開始都不太滿意的樣,許安安微眯了眯眼,二哥是生怕一不留心許歸然會過的不好,這才對秦明淵嚴苛了點。
更別說白硯珩如今還做不了自己婚事的主,得蒙騙家人才行,還有家裏那樣的境況,他和二哥其實都不太滿意的,只是見李小苗喜歡的緊,白硯珩所作所為都挑不出錯,才勉強同意了。
不過如今上門提親都沒影的事,對上門做客的白硯珩還是客氣些好,是以許安安才對秦明淵說起這事。
聽完許安安說的,許歸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秦明淵也應道:“好,我會看着的。”
許安安放心地點了下頭,他看了眼案桌上留給秦明淵他們吃的都加了量的菜,好幾個碗碟不是一個人能一次端完的,轉而說道:“然哥兒,你和明淵一塊端過去吧,別讓明淵來回折騰了。”
“好。”許歸然乾脆應道,話落,兩人各端起一個裝滿了的托盤,轉身向堂屋走去。
路上,許歸然轉頭看了看四周,确認沒人後他看向身旁沒甚表情的秦明淵,輕聲問道:“秦明淵,那個事你和白硯珩說了嗎?”他意有所指地眨了下眼。
秦明淵看着向自己抛來媚眼的許歸然,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舉着托盤的雙手緊了緊,他搖搖頭,說道:“待會吃飯說。”
“那你們聊完晚上和我說。”許歸然點點頭,理直氣壯地說道。
“好。”
幾句話的工夫,兩人剛好走到堂屋門外,許歸然樂呵呵地喊了聲爹,又跟宋舒陽和白硯珩打過招呼,放下托盤後便離開了,食肆客人那麽多,他還趕着回去做菜呢。
沈無虞面帶笑意地看着許歸然離去,眼底滿是慈愛,待看不見哥兒的身影後,他收起了笑意,轉頭看向桌上的幾人,拿起筷子說道:“邊吃邊說吧。”
桌上除了番柿炖排骨和燒鵝,還有紅燒肉、冬瓜焖肉沫、小蔥拌豆腐和炒番薯葉,這麽幾道份量足,夠桌上五個男人吃了。
雖都是家常菜,滋味卻是頂頂好,王大夫夾起一塊排骨往嘴裏送,排骨被炖的軟爛脫骨,酸甜味恰好,這汁拿來拌飯不知多好吃。
這桌上除了白硯珩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沈無虞給了秦明淵一個眼神,秦明淵微不可察地輕點了點頭,看向白硯珩直接說道:“你可知齊之越的事?”雖是在問人,看向白硯珩的雙眼卻寫着肯定。
白硯珩略眯了下眼,他視線在沈無虞和秦明淵身上轉了轉,也不拐彎抹角了,他放下筷子,說道:“知道的不多,林德文和我阿哥都曾跟我提起過,拜托我找人。”
秦明淵預料之中地挑了下眉,見白硯珩欲言又止,他眯了下眼,說道:“你查到不對了。”
“…是。”白硯珩默了下說道,話落,他端起桌邊的茶杯喝了口,放下時他沒松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捏着杯子,指節微微泛白。
他是在昨日得知那些人都被林業送進了陳家,太過奇怪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再查了。
昨日下午,房內,白硯珩面無表情地對着白風說道:“到此為止,把人都叫回來。”他自小的經歷告訴他,權勢是能颠倒黑白的,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想起那日那小哥兒的模樣,白硯珩睫毛顫了下,他食指敲擊着桌面,轉而問道:“我記得前些時日你跟我說,縣令派人送禮到許家是嗎?”他擡起眼,看向白風。
“是,那日蘇大親自捧着禮過去了。”白風應道。
白硯珩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家,在高林縣開着一間小小的食肆,竟能由縣令最親近的人親自送禮過去,還不止一次,他們兩家定然不止是同鄉那麽淺的關系。
白家有錢無權,他查不了不代表許家人他們查不了,白硯珩拿起桌上那封密信,自言自語般呢喃着:“明日我去和他說。”
許家堂屋內,白硯珩拿出揣在身上許久的信,他眨了下眼,雙手遞給主位上的沈無虞,端的一副謙卑有禮的作風。
沈無虞挑了下眉,他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你倒是聰明。”才接過那封信打開來看。
“沈叔謬贊了。”白硯珩抿唇一笑,說道。
見沈無虞幾眼掃完了信的內容又轉手遞給秦明淵,白硯珩端起茶杯喝了口,輕聲道:“林業哪有我的人,得我消息後那人在林家多留意了些,他前日夜裏見到林業親自帶着一批人往陳家去了。”
沒人應聲,白硯珩也不急,他不慌不忙地接着說道:“林家是做牙行生意的,手上不知有多少賣身願意上陳家做工的人,何必如此藏着掖着,小輩鬥膽猜測背後定有古怪。”
話畢,白硯珩自嘲一笑,搖着頭道:“小輩勢弱只能做到如此了。”他擡眼定定地看了眼沈無虞,眼中閃過幾分試探,他收回目光看向秦明淵,輕聲說道:“秦兄喚我來可是為在生辰宴進陳家一探究竟?”
“是。”秦明淵乾脆應道,他回望白硯珩,面上帶着幾分意外,男人沉聲道:“你不是本就想讓我們幫忙。”要不何必帶着那一封信,他只是沒想到白硯珩會為了個素不相識的小哥兒做到如此地步。
白硯珩輕笑兩聲,笑眯眯地應道:“秦兄真是慧眼如炬啊,一下便猜出了我的來意。”
“比不過你舌燦蓮花。”秦明淵哼笑了聲,淡聲說道。
沈無虞掃了鬥嘴的兩人一眼,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他輕咳了聲引起兩人注意,沉聲說道:“既如此,那我也直接說了,生辰宴是何時,那日你家除了你還有誰會赴宴?”
“這月十八,家父身子不适出不了門,應就我和父親繼室會去。”白硯珩收起了笑,正色應道。
沈無虞若有所思地沉吟了會,三人在飯桌上就這事定好了計劃。那日沈無虞的人會裝成白硯珩的仆人跟着進去,生辰宴人多眼雜,進去之後四散開去也不會引起懷疑。
說完話,幾人專心吃起飯來,間或能聽見沈無虞問白硯珩話,兄弟姊妹幾人,家中是做什麽的,白硯珩學問如何,他父親具體是生了什麽病之類的。
白硯珩一一應着,他是慣常和人談天說地,和沈無虞有來有往,桌上一派祥和,許安安擔心的情況都被白硯珩自己應對了回去。
這些都是家常閑聊,他們也沒故意放輕聲音,早端了飯菜到小竈屋一邊吃飯一邊熬藥的周平平從竈屋出來就聽見了沈無虞豪爽的笑聲。
周平平沒多在意,他倒了藥渣,在小竈屋邊洗淨了碗筷就往大竈屋那去了,想去給許歸然他們幫幫忙。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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