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高林縣 118 李小苗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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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邊院子一角, 日頭被屋檐遮擋,三人圍成個圈站在陰涼處,你傳我我傳你地踢蹴鞠。
遠處傳來腳步聲, 以為是阿爹來叫他們吃飯,許歸然抱起了傳到腳邊的蹴鞠,對着興致勃勃的梁秋揚了揚眉, 又看向李小苗,說道:“秋兒, 小苗, 應該要吃飯了, 我們下次再踢吧,等晚點來坐秋千。”
“好!”梁秋半點異議沒有,毫不猶豫地高聲應道。
李小苗也點點頭。
這樣的天就算在日頭照不到的地方也是熱的,三人臉蛋都紅撲撲的,額上是細密的汗珠,發絲黏在臉上, 衣衫後背處也被汗打濕了些, 面上卻都帶着笑。
秦明淵和白硯珩走到後院時看到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白硯珩雙眼微顫, 霎時往後退了兩步, 回到了拐角的牆後。
“阿…秦明淵,你回來啦!”瞧清來人,許歸然将要出口的阿爹一下變成了秦明淵, 他蹦噠了兩下, 對着秦明淵揮了揮手,見男人頭往後示意了下,許歸然探出身子, 這才瞧見拐角處的白硯珩。
許歸然眯了眯眼,怎麽白硯珩看起來怪怪的,他扭頭想問李小苗有沒瞧見,卻看見圓臉哥兒扯着自己的衣擺,面露窘迫,似嫌自己此刻不夠得體,臉頰通紅地低下了頭。
從前在村裏農忙時日日下地乾活,免不了出汗,身邊都是同樣勞作的男人,也沒見小苗這般…許歸然眨了下眼,腦中浮現出一個詞:自慚形穢。
許歸然往前一步,将李小苗擋到自己身後,對着隔了一段距離的兩人高聲問道:“秦明淵,是要吃飯了嗎?”
“要吃飯了嗎?”梁秋跟着問道,他咯咯笑着,似是覺得這樣遠遠地傳話好玩。
秦明淵半垂着眼,目光一直落在許歸然身上,聽見一大一小兩個哥兒的問詢後,他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邊往前走了兩步邊說道:“我給你們打水過來,擦把臉。”
他身後的白硯珩沒再跟着,只是遙遙地看了眼只露出個胳膊的李小苗,男人雙眼微眯,似在沉思些什麽。
許歸然搖了搖頭,他擡手示意秦明淵站在原地,開聲說道:“你和白硯珩去前頭坐着吧,我們自己打水就好。”
見秦明淵蹙了下眉,哥兒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指使道:“這樣吧,你去幫我拿件乾淨的衣裳過來,再多找件小一點的,快去快去。”
他想和許歸然待在一塊,最好能幫人擦身換衣,見哥兒目露不耐地眯了眯眼,秦明淵不太情願地點頭應道:“嗯。”轉過身瞥見白硯珩時,他語氣淡淡地說道:“走吧。”
白硯珩慢了下才說道:“好。”
他們邁步離開,白硯珩回過頭看了眼從許歸然身後冒出來的李小苗。日光的照耀下,李小苗像個熟透的桃子,肉乎的臉蛋泛着紅,好像一戳就會軟趴趴的凹下去,男人雙唇微抿,只覺嘴裏發乾。
“小苗,咱們身上都是汗,我們去你房裏擦身換個衣衫吧。”許歸然轉身說道。
聽見聲,李小苗擡起頭,雙眼空空地在發愣,心裏一直想着方才的事,他剛才都玩瘋了肯定很難看,白硯珩都看到了,哥兒抿着唇,眉頭糾成了一團。
許歸然伸出手在李小苗面前晃了晃,叫道:“小苗,小苗。”
見人終于反應過來了,許歸然輕舒了口氣,孩子還在旁邊他也不好多說什麽,許歸然扯着人的臉說道:“好了好了,別愁眉不展了。”哥兒眯了眯眼回想着,小聲嘟囔道:“他方才看着不像是嫌棄的樣呀。”真要說更像是看呆了。
站在兩人腿邊的梁秋高高擡着頭,小臉上滿是疑惑,歸然阿哥和小苗阿哥在說啥呀。
這個“他”不用多說,李小苗也知道許歸然說的是誰,他眉頭舒展,呆呆地張着嘴,看着傻乎乎的,但好歹沒再憂愁了,許歸然對着人揚了揚下巴,示意李小苗別傻站着了。
而後許歸然彎腰摸了摸梁秋的後背,孩子出汗厲害,衣衫已經濕透了,這樣穿着容易着涼。
許歸然先前已想到了,面上沒什麽變化,只是蹲下身平視着梁秋,說道:“秋兒,待會你穿我的乾淨衣衫成不,你現在這身濕透了穿着不舒服還容易着涼。”
梁秋呆呆地眨了下眼,他沒立馬答應而是說道:“歸然阿哥,我得問問阿爹,阿爹說在家外面不能脫衣服。”說話聲慢慢的,小手跟着搖了搖,一雙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許歸然,怕自己的拒絕會讓許歸然不高興。
“對對,應該跟你阿爹說先的,秋兒做的好,我一下忘了這回事了。”許歸然連連點頭說道,他擡手摸了摸梁秋的頭,面上滿是對小哥兒的贊揚。
梁秋緩緩瞪大了眼,面上一下揚起燦爛的笑,他點頭道:“嗯!”雙眼都因為開心彎成了月牙。
說完話,許歸然牽着梁秋往前邊走。
李小苗從屋子裏拿出個陶盆裝水,自周平平暫住在這後,他就搬到了後邊院子,自己的衣物什麽的都拿了過來,方便換洗,是以他到自己屋裏頭簡單擦了擦汗,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不大的屋子裏東西倒是齊全,李小苗拿起桌上的小圓銅鏡照了照,鏡子裏的自己黃黃的,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臉。
許歸然和梁秋就乾脆到前邊許歸然的屋子裏換了,王小果見許歸然來問他時還愣了下。
王小果本不願麻煩許歸然穿人的衣服的,是看梁秋身上都是汗才不好意思地應下了。問過許歸然後,王小果牽着孩子的手往許歸然屋子裏去,給梁秋用溫水擦了身,換上有些大的衣服。
見王小果和梁秋一前一後地從屋子裏出來,許歸然趕走黏在自己身旁的秦明淵,而後走上前拉了下王小果的手,氣聲說了句:“等下,我有話和你說。”
話落,許歸然兩手捏了捏梁秋的肩頭,哄道:“秋兒,你能和小苗阿哥一起去大竈屋幫看看我中午吃什麽菜嗎?”同時,他擡手對着走來的李小苗招了招手。
聽見這話,梁秋高興地幾乎快蹦噠起來了,他剛才聞見可香可饞了,能去看看太好了,小哥兒毫不猶豫地應道:“可以可以!”
“那你去找小苗阿哥吧。”許歸然笑着摸了下梁秋熱熱的臉蛋,說道。
瞧着梁秋一蹦一跳跑去牽李小苗手的背影,王小果笑了笑,面上神情很複雜,既有高興也有懊悔,許歸然在旁看了看,才開聲道:“小果哥,我們到裏邊說吧。”
“诶诶,好。”王小果連忙轉過頭應道,他跟着許歸然往屋子裏去,悄悄看了看許歸然的臉色,是有什麽事嗎,歸然的表情好像不太好,莫不是突然不要荔枝木了,王小果咬了咬唇。
不要也沒事,許家人幫了他們這麽多,買賣不成仁義在,他王小果不是那樣胡攪蠻纏的人,哥兒吸了口氣,面上神情堅定了許多,好整以暇地等着許歸然說話。
許歸然輕輕将屋門虛掩上,面上有些糾結,他寧願做個惡人在背地嚼人家舌根也不願秋哥兒受欺負,想到這,許歸然正了正色,直白道:“小果哥,你還是別把秋哥兒放到他阿奶家了。”
說完這句,見王小果愣住了,許歸然暗嘆了口氣,他知道王小果他們忙于生計沒法帶着梁秋,可放到那樣的人家,哥兒皺了下眉,将方才梁秋和他們玩時說的話告訴了王小果。
“小果哥,這樣的小事梁阿奶都如此斤斤計較,更何況旁的,還是少些把秋哥兒送到他阿奶家吧。”許歸然輕聲說道。
許歸然沒将話說絕,說到底這是人家家裏的事,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不是他輕飄飄說兩句,王小果他們便能騰出手不乾活專心照看梁秋的。
思及此,許歸然皺着眉輕嘆了口氣,他小時候也曾傷心過許安安總跑去接席面,有時候一天到頭只有夜裏能見到阿爹,就連凫水也是夏禾教他的,旁人都是阿爹阿娘帶着,是大了些才明白許安安是為了他能過的好才這般拼命。
那時許阿爺死了,許建爛賭成性,許阿奶年歲已大下不了地只有些縫手帕子的手藝,整個家的生計幾乎全壓在許安安身上。
世事難兩全,許歸然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可梁秋身患咳疾,前些日子的發病聽王小果說還是因為在阿奶家被梁實大哥的孩子帶出去玩才成了那樣,把梁秋放在梁秋阿奶家很有可能會害了梁秋的。
見王小果久不應聲,許歸然有些心急,按捺不住地說道:“小果哥,我知我是多管閑事了,可我很喜愛秋哥兒,實在不想見他被那樣對待,這才多嘴多舌了,你,你…”
見狀,王小果也急了,他連連擺手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嫌你,我就是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話落,兩人都安靜了,王小果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原以為秋兒怎麽說都是梁家的骨血,我和梁實又塞了銀錢給他阿娘,看在這些份上他們能好好待秋兒的,可是……”
那日梁秋被梁大哥孩子帶出去玩落了水,梁阿奶他們半點風聲沒透露,還吓梁秋說是梁秋自己貪玩才落了水,被阿爹和爹知道的話阿爹他們就不要他了,是夜裏梁秋燒起來了,迷迷茫茫說胡話時王小果他們才知道真相。
說到這,王小果哽咽了下,他擡手抹了抹眼淚,輕聲自言自語般說了句:“難道梁實是撿來的嗎?”
他這句話太輕,許歸然沒聽清,沒等許歸然問,王小果接着道:“還有之前梁實阿娘總讓秋兒乾活,秋兒那樣小身子又不好,能乾的了什麽?”他覺得梁實阿娘就是看不慣秋兒閑着,王小果暗呸了聲。
“所以我和梁實決定了以後到縣裏賣東西都帶着秋兒,實在沒空就把秋兒送到我娘家,給了銀錢大哥大嫂他們也不會說啥,我阿娘也會看着秋兒,等過幾年秋兒大些,上山也帶着他。”王小果緩緩說道。
聞言,許歸然舒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也展開了,他笑着應道:“你們有打算就好,若是在縣裏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們,直接到食肆裏頭也可以的。”他說的認真,不是客套的。
既遇見了就是有緣分,力所能及之事有何不可。
偶然結緣的人比梁秋阿奶還要關心梁秋,王小果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眨了眨眼,點頭輕聲應道:“嗯。”
屋外,梁秋語氣高昂地喊道:“阿爹!歸然阿哥!你們在哪呀!要開飯了!”
作者有話說:
白硯珩:癡迷ing
李小苗:完蛋了完蛋了,我現在太難看了
成親之後就知道你老公有多饞你了,小苗
我們歸然是已經知道秦明淵有多饞了,所以半點沒有前面的注意形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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