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高林縣 124 “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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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都在吃席看戲, 大部分下人們在旁伺候,除了竈屋裏熱火朝天地炒菜上菜,偌大的陳家格外安靜。
午間日頭灼人刺眼, 許歸然擡手擋了下陽光,不急不緩地跟在小厮身後。沒人看着他,許歸然面上也沒再裝模作樣, 只不動聲色地四處看了看,方才的不安害怕全然不見了。
說秦明淵如今在陳澤天手上, 要是不跟着走就對秦明淵動手, 此話一出, 許歸然控制不住地想起前世秦明淵身死那一幕。
陳家,又是陳家,許歸然心中慌亂,用最後的一點理智點了點李小苗的手背,那是他們小時候定好的暗號,從話本子裏學的, 有危險但又不能說話時就這樣, 雖然從來沒用上過, 但他相信小苗能明白。
走在路上許歸然冷靜了些, 蘇征白硯珩他們都在還有阿爹派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秦明淵怎會被擄走,可他不敢賭,許歸然垂下眼, 擡手似無意般摸過自己的腰間, 他倒要看看這陳澤天能如何,反正打不過他還能跑。
帶路的小厮身材精壯,不時回頭往後看他有沒乖乖跟上, 許歸然适時抿起了唇,雙手握在一塊,不安地揉搓着。
那小厮眼底一閃而過幾分同情,他放慢了些腳步,和許歸然并肩走時,輕聲道:“你乖乖聽少爺的話,能少受些罪。等少爺厭了自然會放過你,不過你男人……”
話未盡,小厮輕嘆了口氣,轉而擡眼仔細打量起許歸然,明豔的長相,瞧着瘦卻不乾柴,是十分勻稱的體型,他挑了下眉,說道:“你這臉這身材都不錯,還是順着少爺讓少爺喜歡你吧,跟了少爺總好過被你夫家掃地出門。”
這人什麽意思!?被人這樣惡心地打量着,許歸然裝不住緊張了,他往旁走了走,面上滿是愕然,不可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麽?”
被許歸然瞪着的小厮皺了下眉,大人不計小人過,況且這哥兒也怪可憐的,他輕嘆了口氣,說道:“少爺看上你了,你乖乖就範你們才有活路。”小厮突然腳步一頓,對着許歸然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到了,進去吧。”
偏院門前,許歸然邊往後退了一步,邊往裏看了眼,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着自己站在院子裏,男人轉着頭左右看似在觀察什麽,沒理會前邊下人的催促。
是秦明淵!許歸然雙眼一亮,秦明淵好端端地站着呢,他迫不及待地喚道:“秦明淵!”
秦明淵一下轉過了身,他面上冷冷的,在瞧見許歸然的一瞬變得柔和。
兩人同時邁步向對方走去,許歸然雙手在秦明淵身上摸索了遍,确認沒有受傷後松了口氣,說道:“那個小厮說你被陳澤天抓去了要對你動手呢,吓得我不行,是怎麽回事啊?”
“帶我來的人說你被抓了。”秦明淵摸了下許歸然的面頰,沉聲道。他猜出這是陳澤天使的詭計,可怕陳澤天也這般哄騙許歸然,秦明淵眯了眯眼,幸好他來了。
這般旁若無人,泰然自若的姿态把旁邊的兩人都震住了,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冷靜的人,從前哪些女子哥兒,出嫁的未出嫁的。
就是一開始不聽話反抗的,被打了一頓後又發現當時高林縣的縣令和陳家的是一夥的,都認命了。
可那些人都是緊張的、絕望的、害怕的,從沒有像面前這對夫夫的,這是…院子裏帶人來的兩個小厮面面相觑,臉上都有些震撼,看向院子中兩人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議。
難不成他們真覺得現在的蘇縣令會為了兩個普通百姓和銀錢,和知州作對嗎?太天真了,知曉幾分內情的兩人搖了搖頭。
陳老爺和陳夫人就這麽一個兒子,年紀輕輕就是秀才了,連知州大人都是贊嘆有加,對他們來說欺男霸女不過是小事,只要給些銀錢安撫就是,自家寶貝兒子也就罵一罵,還是要護着的。
自少爺有了通房開/葷後就沒停過,這麽多年他們送來許多人,沒一個能奈何的了陳家的,這兩人怎可能成例外,待會怕是要被少爺狠狠折磨一通了,小厮們不約而同地想到,眼底都閃過幾分同情。
許歸然恍若未覺,一雙眼只放在秦明淵身上,他撇了下嘴說道:“兩頭騙我們呢,真是太壞了,而且…”
不遠處突然傳來聲:“到我的地盤上你們倆還聊起來了。”打斷了許歸然将要說出口的話。
許歸然循聲看去,只見一錦衣華服的男子站在堂屋大門前,長相還算端正,只是眼下青黑的厲害,此刻正一臉不耐地看着他和秦明淵。
“關你屁事!”許歸然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跟在陳澤天身後一塊出來的小厮連忙喝道:“你怎麽和我們少爺說話的,不要命了!”邊說着他邊悄悄觀察了下陳澤天的面色。
沒成想陳澤天面上半分怒意都無,他一手摩挲着下巴,面上帶着色眯眯的笑,意有所指地說道:“烈馬訓起來才好玩。”視線着重停在了許歸然因天熱而紅撲撲的臉上。
下一瞬,秦明淵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他的視線,看着人黑沉的臉色,陳澤天挑起一邊眉,玩味地說道:“秦明淵,前程和夫郎,你選哪一個?”
也不待秦明淵應聲,陳澤天接着說道:“實話實說吧,我看上你夫郎了,只要你乖乖把人交出來,我不會再找你麻煩,要不然……”他頓了下,面色一沉,威脅道:“官學你也別想讀了,老老實實滾回村裏吧。”
這許歸然自是他玩膩了再給秦明淵丢回去,陳澤天笑了下,他已經迫不及待了,等會就讓秦明淵在一旁好好看着,看這人還怎麽保持目空一切的高冷模樣。
陳澤天胸膛劇烈起伏,激動地面紅耳赤,好似已身處他幻想中的場景了。
“你有病吧!在這發癔症說胡話,還威脅我們,我看是你別想上官學了,畜牲不如的家夥,根本不配當人!”随着許歸然的謾罵聲,一記帶着風的拳頭落在了陳澤天肚子上。
陳澤天面上還挂着惡心的笑,下一瞬劇痛傳來,他下意識彎腰想捂住肚子,卻被秦明淵擒住了手反扣在身後。
一切發生的太快,院子裏三個陳澤天的仆從根本沒反應過來,少爺就落到秦明淵手裏,三人如無頭蒼蠅般大呼小叫起來,有人喊着你們不要命了,放開少爺!有人喊着少爺我來救你了!
院子裏一下吵嚷起來,陳澤天肚子又痛被秦明淵抓着的手又痛,這些蠢貨們只叫根本不敢上前,他氣的頭昏,喊道:“給我把那許歸然抓起來!秦明淵你再不放手你夫郎可得挨打了!”
這命令一下,三人有了目标,皆數向許歸然撲去,怎料這哥兒靈活的跟泥鳅一樣,一下竄到了秦明淵身旁,銀光一閃,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飛镖抵在了陳澤天脖子邊。
“再敢上前,你們少爺可就要見血了。”許歸然昂着頭,緩緩說道。
握慣鐵鍋菜刀的手穩的不行,小巧鋒利的飛镖緊緊貼着陳澤天的皮肉,把陳澤天吓得冷汗都出來了,他忙不疊說道:“別過來!”
話落,陳澤天斜眼看着身旁的許歸然,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這樣就有用,你知道我外公是誰嗎,他可是雲州知州!我要是有什麽好歹他可不會放過你們!”
見兩人不為所動,甚至那把飛镖貼的更緊了,冰冷的刀刃刺激着陳澤天,他口不擇言地高聲說道:”背靠縣令算什麽,一個七品小官罷了,你們又不是他的孩子,還真以為他會力保你們,就是我強欺了你夫郎,把你逐出官學,也沒人能奈何的了我!”
陳澤天話音剛落,隔着院牆,外頭突然傳來一道厲聲:“好好好,好一個沒人能奈何的了你!”聽着離院子有些遠。
這時,幾人才注意到外邊來了人,許歸然将飛镖一下收回腰間,哭嚎道:“征叔,救命啊!”
“歸然哥/然哥兒,你沒事吧!”許安安和李小苗的聲同時響起,兩人先于衆人往院子裏沖,面色焦急地不行,李小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生怕是因為自己被女使托住腳而害了許歸然。
聽見這幾聲,陳澤天愣住了,連秦明淵放開他都不知道,雙手還保持着背在身後的姿勢,不可能吧,他們怎麽會過來,不是在看戲吃席嗎?
陳澤天這時才知道害怕,背地裏來和光明正大的來可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緩緩地擡眼往院門處看去,接連進來的人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阿爹,小苗,我沒事。”許歸然沖進許安安懷中,哭腔很重地說道。
這聽着可不是沒事啊,倒像是因為不敢和陳家作對而委曲求全。因李小苗大聲說許歸然被陳家下人抓走了,而心生好奇一塊過來的商人們和他們的夫人們同時想到。
不是自家事,只當熱鬧看的衆人們看了看氣壓低沉的蘇征和蘇夫人,又看了看面色難看的陳家家主陳真和陳夫人,這下就算是陳真也得脫幾層皮了吧,這可是把縣令大人的臉往地下踩啊。
“歸然,別怕,征叔他會給你們做主。”蘇夫人走上前輕拍了拍許歸然因哭泣一顫一顫的背,溫聲說道。
許歸然将臉埋在許安安懷裏,似是怕的不行,他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道:“可是他說……”他止了嘴。
可在座的都知道這哥兒想說的是什麽,不就是陳家背後有知州撐腰,縣令奈何不了他們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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