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高林縣 134 “小叔要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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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 秦爺爺和秦天自持長輩,就是有求于秦明淵那也不願開口。鄧念心裏還記挂着方才的事,是半點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不過平常她也不會自降身價地和鄉下人打交道。
秦書更是不會多嘴了,少年偷瞄了眼面無表情不說話的秦明淵,他有些怵這個堂哥, 比書院的夫子還要嚴肅。
真能像阿奶和爹說的那般,一個銅板都不用花的就能讓秦明淵教他嗎?還說他會有大出息, 秦明淵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一個農家子沒錢沒人脈能混出什麽名堂, 秦雲他們不是傻子的話定會好好待他什麽的,這話秦書不敢茍同。
唯有秦奶奶說個不停,先是誇秦明淵聰明考中了秀才,又說不愧是她老秦家的種,話裏話外的都是秦明淵能考中秀才是因為托生在秦家。
這般說了好一會,見秦明淵和許歸然都不應聲, 秦奶奶有些惱了, 她就是不喜歡這個孫子, 小時候就不說話沒想到長大了更甚, 旁邊那個許歸然也是, 往日裏叽叽喳喳的,怎麽現在就啞火了。
秦奶不敢在鄧念跟前擺婆婆譜,夏禾那兒秦雲又護的緊分家後面也見的少, 她心裏憋悶不自覺地就想去挑許歸然的不是, 剛張開嘴還沒說話,那面上帶疤的彪形大漢就進來了,他瞄了眼堂屋, 直接站到了許歸然身後。
“看我做什麽,有事接着說。”沈無虞居高臨下地掃了對面幾人一眼,語氣淡淡地卻自帶威嚴。
許歸然回頭看了眼沈無虞,再正過頭時眼底暗藏幾分雀躍,他說道:“是啊,奶奶你們回來定是有事的吧,就是分了家那也是一家人的,有話直說就好。”在分了家這三個字上特意加重了些。
不待秦奶奶發作說自己可是秦明淵親奶奶分家了也改變不了,就聽見秦明淵說道:“嗯,歸然說的都對。”
秦明淵直勾勾地看向秦奶奶,一雙眼似看穿了一切,他緩緩說道:“我和歸然成了親,為人相公,夫郎不願不喜的事我不會做。”
真真是和他爹一個性子!秦奶奶重重地嘆了口氣,能不知道秦明淵這是點她嘛,這意思就是要她去讨許歸然歡心,只有許歸然點頭了秦明淵才願意。
秦奶奶咬了咬牙,說道:“是是,明淵是個疼夫郎的。”話落,她看向許歸然,違背自己心意地說道:“方才是奶奶不對,不該那樣胡說的,歸然,奶奶給你和你阿爹賠個不是。”
“為人小輩的,自是長輩說什麽都得聽的,沒事奶奶,我沒往心裏去。”許歸然一副他很大度不多計較地說道,擺了擺手示意秦奶奶不必多說,臉上卻做出了委屈的神情看向秦明淵,十足十的被長輩辱罵但不敢多說的可憐樣。
秦明淵眨了下眼,順着許歸然的意思輕嘆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
“怎會。”許歸然吸吸鼻子說道。
夫夫兩你一言我一語的,把秦奶奶襯托地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明明只是說了兩句還沒說完,秦奶奶勉強扯出個笑,吶吶道:“怪我這張嘴,讓歸然受委屈了。”
沈無虞半垂下眼皮,眼底閃過笑意,孩子這般作戲的模樣倒是機靈,就是這樣好,不怕被人欺負了。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不知還要多久才能說起正事,秦天忍不住了,他插嘴道:“明淵,其實小叔這次來是有事要拜托你的。”
終于來了,許歸然和秦明淵對視了眼,同時想到。許歸然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他可都和秦明淵商量好了呢。
秦天沒察覺,自顧自地說道:“小叔聽聞你這次考秀才也是案首,如今在府縣官學讀書,是連岳丈一家都一塊接過去住了,我想着讓秦書也過去住,你把在官學聽的教一教秦書,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待秦奶奶将勸說的一籮筐話說出,就看見秦明淵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女人面露喜色,怎麽都想不到會這麽順利,她連忙道:“那可好了,待書兒考中了定不會忘了你這做表哥的……”
“到時年假,小叔可要考考你倆有沒有好好學啊。”秦天也樂呵呵地說道,把秦明淵當成了免費的夫子還要考校人。
秦爺爺和鄧念面上也終于露出了笑,是一邊在心底嘲笑秦明淵蠢好占便宜,一邊面上誇了句秦明淵是好堂哥什麽的。秦書總覺得不對,這堂哥心思可多了,怎麽可能會乾脆答應,不會到時又要整他吧。
沈無虞看了眼身前兩人,老神在在地沒多說。
果不其然,下一瞬,秦明淵開聲道:“束脩、節禮和吃住的銀錢怎麽算?”
秦天一行人愣住了。
“你們不是要請秦明淵專教秦書嗎?這可比書塾那樣一次教許多人的要貴價,而且吃住都在我們家中,這樣吧,怎麽說秦書也是我們表弟,總共算你們一百兩好了。”許歸然眨眨眼,一副自己可是很大方的模樣說道。
一百兩?!就是鎮上的書塾一年束脩也就二十兩銀子,吃住能花多少銀子,訛錢呢,秦天想破口大罵,但瞧見沈無虞和秦明淵時,腦子冷靜了些,語氣不太好地說道:“都是一家人,收什麽銀錢,難不成你還收你兩親爹的銀錢了?”
鄧念白了許歸然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真是窮瘋了,這般獅子大開口。”
秦奶奶也罵道:“你這窮酸哥兒掉錢眼裏了,怎的就要一百兩!”女人對老伴使了個眼色。秦爺爺重重放下裝水的碗,吹胡子瞪眼地看向許歸然。
這算什麽,他十歲就敢和許建叫板,怎會怕虛張聲勢的秦爺爺,許歸然哼了聲,說道:”親兄弟明算賬,而且秦書是小叔的兒子,憑什麽要我和秦明淵養,怎麽,想認我和秦明淵做爹啊?”他輕笑了下,“我倆可不想要這麽大的兒子。”
一個小哥兒竟敢這樣說話,可是把秦天氣的不輕,他猛地沖向許歸然,面紅耳赤地喊道:“你,你說的什麽胡話!大逆不道,我要替你親爹許建好好教教你!”
其他三人也是一臉氣憤,半點都沒攔秦天,是巴不得秦天好好打一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許歸然。
“我親爹在這呢!而且府縣那院子是我親爹給我置辦的嫁妝,他們住進來怎麽了,秦明淵他們都沒意見你在這說啥!”許歸然毫不示弱,站起身指着沈無虞說道。
都不用許歸然多動手,秦明淵已擋在哥兒身前,他身高體壯,正值壯年,是一把就将秦天推倒了。
秦明淵面上帶着幾分薄怒,他看着面前幾人,“即是不能好好說就別說了。”他伸手指着門口,“小叔要對我夫郎動手,恕我不留客了。”
被一個小輩這樣對待,秦天又氣又臊,一時竟說不出話,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爹娘。
“你竟然要趕走你爺奶,你這個不孝子孫!”秦爺爺指着秦明淵破口大罵,見人不為所動,他扭頭對着門口喊道:“秦雲!給我滾進來,看你教了個什麽兒子,竟然要趕走你親爹親娘啊!”
秦奶奶跟着哭嚎起來,說自己命苦,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竟然這麽不孝。
堂屋裏一片吵雜,許歸然忍無可忍,高聲喊道:“秦明淵可沒說要你們走,他說的小叔,小叔!”
沈無虞走上前,一把提溜起被推到在地的秦天,這一下把秦家爺奶都鎮住了,這面上帶疤的男人可不是他兒子,拿不了孝道壓人的。
“我已說過了。”沈無虞面色黑沉地丢下這麽一句。
重重的一拳沖着秦天的面頰而去——秦天吓的渾身僵直,雙眼緊閉,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倒是胯/下傳來涼意,察覺到是什麽時,男人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沈無虞瞥見濕了一塊的褲/裆,他眉頭一皺,嫌惡地将人推到秦爺爺身上,甩了甩拳頭,說道:“秦明淵說的話你應該也聽清了,還不快滾。”
這人兇神惡煞,是真會揍人的,秦家爺奶和秦天面色灰白,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如今在這村裏,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想報官都沒法子,那男人又沒真将秦天怎麽着。
鄧念面頰通紅,看着秦天只覺丢臉,她拉住秦書的胳膊,再不想什麽占便宜走捷徑的事了,只想趕緊回家,爹娘說的果然沒錯,這秦天就是個靠不住的,怪她當年腦子糊塗,竟着了這人的道。
沒有人攔鄧念母子倆,他們兩人趕着騾車,天也還有點亮堂,還有個半大夥子陪着,犯不着多嘴勸兩人明日再走,會不會領情不說保不準還要被罵一頓,沒必要做這吃力不讨好的事。
秦書一臉呆滞地跟着阿娘,往日威風凜凜的爹怎麽會變成這樣,他想不通,可也不敢多說,連爹娘都避着走的人他能怎麽辦。
而且,秦書轉過頭瞧了秦明淵一眼,當年他就懷疑是堂哥故意引他掉進糞堆裏,現在更加确定了,爹一個長輩,都還沒碰到許歸然就被秦明淵這般對待了,當年他可是把許歸然惹哭了。
秦書和兇狠的男人對上視線,他身子抖了下,竟是反拉住鄧念,逃也似地趕着騾車想往鎮上回。
可天也麻麻黑了,秦書和鄧念兩人最後還是問到了王裏正家,給銀錢借住了一晚,後邊秦天過去時,鄧念和秦天又是好一頓吵嘴。
鄧念說秦明淵夫郎的那個爹是怎麽回事,不是賭鬼嗎竟有錢在府縣買院子,說秦天竟敢把她的事往外說,說秦天丢人現眼。秦天說鄧念竟然敢嫌她,說鄧念當年不要臉還怕說了,絮絮叨叨地吵到深更半夜,還是王裏正受不了了,說了兩句他們才停了嘴。
這些是第二日王裏正媳婦跟夏禾和許安安說的。
說回現在,院子裏的幾人聽見聲響匆匆趕來,秦雲手上還拿着殺雞的刀,秦家爺奶已被吓的罵不出了,生怕沈無虞聽見過來揍人,而秦天自覺丢臉,縮在秦爺爺後頭大氣不敢出。
最後秦雲丢了件褲子給秦天,讓人換掉,那三人不敢也不願再待,直說要去王裏正家連飯都不想吃。
還是許安安說飯菜煮多了,就讓他們打包拿去吃吧,秦家那三人才敢接下,而後馬不停蹄地跑去了王裏正家。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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