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高林縣 136 好幾道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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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一家人起身忙碌,吃過早食後,秦雲夏禾和秦明淵許歸然一同去了王裏正家, 秦家爺奶是長輩,至少面上還是要過的去。
許歸然都做好會被秦奶奶他們說幾句的準備了,沒成想, 竟是沒在裏正家見到人。
“小禾啊,你爹娘他們一早就走了, 連早食都沒吃, 說還趕着回鎮上乾活, 要我同你們說一聲。”王裏正媳婦笑着說道。
其實還是她問了嘴秦雲他們知不知道,那秦奶奶才說要她幫忙和大兒子兒媳說一聲,不過這個就不用說來給人添堵了,王裏正媳婦面上挂着親和的笑,心底暗暗想到。
老一輩的村裏人都知道秦家分家時那是所有銀錢都給了小兒子,田地卻是半半分。秦家爺奶嘴上說着祖宅留給大兒子了, 但秦雲比秦天大了好幾歲, 秦雲是跟頭老黃牛一樣下地打鐵沒停歇過, 想來是因為秦雲違了爹娘意思硬要娶夏禾, 心中有愧才如此。
而秦天從他爹那裏學了打鐵後, 便由家裏找了門路送到鎮上去了,一年到頭都沒見人影的,聽說銀錢也沒給過, 可後來分家……
都知道秦雲爹娘偏心, 沒想到分家了還想扒着大兒子一家吸血,王裏正媳婦可都聽到了。昨日晚秦天和他媳婦吵嘴,許是吵上頭了, 秦天媳婦高聲質問秦天,不是說秦雲孝順耳根子軟,當年分家是爹娘說兩句就應了,怎麽現在不願意了。
又說秦書可是他兒子,要秦天想辦法賺銀錢供秦書讀書,還說要不是當年秦天不願意入贅,她爹也不會寧願收了鋪子裏的學徒當義子,也不願意讓秦天接手家裏的鐵鋪。
是以這麽多年,秦天也只是在鄧家鐵鋪做工,生計全被鄧念她爹握在手裏,不敢對鄧念态度不好。
也是今日鄧念拉着秦雲直接走人的姿态傷到了秦天,秦天裝不下去了,是回嘴罵他媳婦大手大腳,花光了家裏的積蓄,兩人吵吵嚷嚷好半宿。
要不是第二日還要早起做活,王裏正媳婦定是不會讓王裏正去阻止秦天他們吵架的,她可還想多聽會,明日和村裏其他人好好說道說道。
想到這,王裏正媳婦瞄了眼夏禾,這可是村裏最年輕的秀才公他阿爹,還有那許歸然,在縣裏有院子啊,王裏正媳婦看向夏禾和許歸然,樂呵呵地說道:“下午一塊去溪邊洗衣?”
夏禾愣了下,“…行啊,一塊。”許歸然也點了點頭。
又簡單寒暄了幾句,遞上了糖和肉乾說是上門叨擾的謝禮,幾番拉扯後王裏正媳婦收下了,秦雲他們也借着地裏有活為由離開了。
在路上,許歸然挽着夏禾的手臂,叽叽咕咕說着王裏正媳婦定是有關于秦天他們的事要說,村裏誰不知道王裏正媳婦最愛和人唠嗑扯閑話。
接下來幾日便是重複着乾活,農忙大家都着急,生怕收遲了稻谷掉地裏影響收成,秦家也不例外,是半分心神都沒分給旁人,就連李大壯的消息,還是從村裏的夫郎和婦人們的嘴裏聽到了。
聽說李大壯在鎮上窯子吃酒吃醉了,對窯子裏的頭牌動手動腳又沒銀錢給,被人抓起來打了一頓,押着李大壯回家拿錢,給了人五日時限,要是拿不出就把李大壯告上公堂說人賴賬,到時要挨板子不說還得數倍償還。
許歸然和李小苗趕雞鴨到溪邊時,聽到了村裏人說這事。
“那李大壯哪來的閑錢,竟跑去窯子喝花酒。”
“先前不是把李小苗賣去許家了嗎,聽說賣了六兩銀子呢!之前腳崴了下不了地還說沒錢要鄭春花去找李小苗要錢,那治崴腳咋可能花的了六兩銀子,就是借着這由頭要錢,就沒見過這樣當爹的。”
“那李小苗給了嗎?”
“咋給,都賣身進別人家了,李小苗哪來的錢……”
發現走來的兩人裏有一個是李小苗,這說嘴的兩人瞬間噤了聲,佯裝無事地跟李小苗他們打了聲招呼,便借口回家做飯離開了。
李小苗沉默了會,只輕聲說了句:“她說李大壯是腿斷了。”原來都是騙他,李小苗深深吸了兩口氣,打起精神後轉頭看向身旁目露關切的許歸然,笑着道:“幸好沒被他騙了。”
“是啊,還得是我們小苗聰明。”許歸然了然地眨了下眼,順勢說道。
那窯子的人只沖着李大壯去,半點沒涉及旁人,自也不可能找到李小苗頭上,李大壯這事就這麽翻了篇。
轉眼間已是回村的第五日。
二十多畝地七個人收,秦雲先前和幫工們又收了一天,到今日已是全部收完了,接下來就是曬糧脫殼裝袋,旁的村民還要等着衙役來收糧稅,秦家人留了做口糧的後可以直接拿到鎮上賣。
許歸然他們也要回高林縣了,秦明淵要上官學,食肆也等着開業。
上午,時不時有一陣輕風穿堂而過,堂屋裏,夏禾拿着綁好的包袱,對着面前兩人說道:“這包裏是菜乾,這個是筍乾和香蕈乾,還有那一包裏是魚鲞,都是我前段日子曬得,你們拿回去吃。”
“知道了,阿爹。”許歸然點頭應道,他手裏還捧着夏禾做的米糕在吃,身旁還有個李小苗也拿着米糕在吃。
夏禾雖炒菜的手藝一般,但做饅頭和簡單的糕點卻很好吃,特別是雲州過年才做的年糕,軟糯香甜,有的裏邊加了椰絲花生碎和芝麻,還有加肉的。
加肉的是甜鹹口,在鍋裏稍微煎一下特別香,這在楊洲是沒有的,許安安還是跟着夏禾學的。
之前每年過年,許歸然到秦家拜年時都能吃到,現在好久沒吃了,許歸然都有些想了,“阿爹,我有點想吃年糕,等過年了我和你一塊做。”他沒說回來也沒說讓夏禾去府縣,一切都由夏禾做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過都成。
夏禾面上揚起一個笑,爽快道:“行,到時做完年糕祭完祖,阿爹和你爹也跟着你們到府縣去逛幾日。”
“好啊好啊。”許歸然笑眼彎彎,忙不疊應道。
院子裏,沈無虞和秦雲一人給一頭騾子綁上車板,這兩頭騾子做慣這活了,一點反抗都沒有,只顧着吃秦明淵遞來的新鮮蘿蔔。
隔着一排木頭栅欄,許安安把屋子的門都關上,又檢查了下竈屋裏頭拾掇好沒,這才離開走向秦家院子,他們的行囊已收拾好拿過去了。
半晌後,許歸然一行人揮手跟秦雲和夏禾告別。
“去吧,一路平安。”夏禾擺了擺手說道,他臉上是笑着的,眼眶卻有些紅了,孩子離家當阿爹的總歸是有些不舍的。而且離開不止是兩個孩子,還有他多年的好友。
兩輛騾車離開了,家裏一下恢複了往日的安靜,夏禾看着遠去的背影,眉宇間有幾分落寞。
秦雲攬住了夏禾的肩膀,沉聲安慰道:“阿禾,過年就能見了,沒幾月了。”
“嗯。”夏禾往後靠在秦雲寬闊的懷抱中,輕聲應道,視線還是停留在遠方。
兩人就這麽站在院子裏看着遠方,直到看不見騾車的影子,秦雲突然說道:“要不我們也去府縣,這麽多年攢的銀錢夠盤一家小鋪子開打鐵鋪,家裏的地租給別人,每年就拿夠我們吃飯的糧食就好,再不濟我一身力氣不怕沒活乾。”
夏禾驚訝地瞪大了眼,他猛地轉頭看向秦雲,只見男人眉眼微垂,看向他的目光中帶着幾分愧疚。
他們就這麽對視了會,秦雲擡手撫過夏禾眼角長了幾道細紋的地方,啞聲道:“我沒本事,讓你吃了這麽多苦。”男人眼中滿是心疼。
夏禾是秀才家的哥兒,那年也不是沒有讀書郎向夏家求親,唯有他秦雲只是個莊稼漢,家裏刻薄的公婆,頑劣的小弟,還有村裏乾不完的活,夏禾本可以當官太太,過被人伺候的日子的。
嫁給了他秦雲,是到如今還要被公婆小弟一家上門糾纏,秦雲輕嘆了口氣,自覺虧欠夏禾良多。
被這樣的目光看着,夏禾鼻頭泛酸,一滴淚順着眼頭滑落,途徑那顆紅痣,又被秦雲輕輕抹去。
夏禾嗔了秦雲一眼,眼波流轉之間漂亮的不行,勾的秦雲好像變回了毛頭小子,只會直愣愣地說道:“別哭了。”
聞言,夏禾哼笑了聲,緩緩說道:“你待我很好,比在家中還好,哪裏有吃苦。”他咬了下唇,直直盯着秦雲說道:“那時我是故意的。”
夏禾丢下這麽一句話,也不看秦雲是何反應,故作鎮靜地快步往堂屋走去,唯有通紅的雙耳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
呆站在原地的秦雲愣了好一會,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男人着急忙慌地跑向夏禾,追問着,确認着。
當年不是他一頭熱,夏禾也是喜歡他的。
這條從青魚村去往高林縣的路他們走了好幾回,是熟門熟路,期間還順路去艾尼那買了青紅辣椒,艾尼那兒的品質最好又買慣了,還定了每七天讓人送貨一次,但這次剛好過來就順手拿了,不用艾尼派人多走一趟。
過了許久,終于是回到府縣的家,騾車停下了。
許歸然率先下了騾車,坐了一路真是颠的屁/股痛,哥兒揉了揉後腰,瞥見院門沒上鎖,正想喊周平平開門,從上方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喵喵聲。
只見大虎和雪花帶着三個孩子,一連串地蹲在院牆上,看着底下的人叫個不停,好像在一起訴說對許歸然他們的思念。
許歸然笑彎了眼,雀躍地說道:“我們回來啦!”
好幾道貓叫聲疊在一塊,“喵喵——”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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