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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高林縣 139 團團,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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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高林縣 139 團團,何青

約莫未時三刻左右, 已過了飯點,街上的吃食攤子、鋪子大多都暫時歇業了,安然居的幾人也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關上鋪子門, 又将擦淨的桌椅擺正,李小苗捶了捶肩,跟何青和周平平一塊往後頭院子去, 許歸然方才就說飯菜好了,他和許安安先端過去, 讓李小苗他們整理完直接過來就好。

待李小苗三人步至院中, 洗碗工阿月早已拿着自帶的食盒離開了。而沈無虞一早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秦明淵吃 過午食到點去上官學裏,現在許家裏就五個哥兒。

擺在院子中的圓桌上是一大鍋的炖菜,金黃焦香的排骨,綿軟的土豆,軟爛的豇豆和煎過的豆腐,每一樣食材都吸飽了湯汁, 還有一大盆清爽的拌乾絲, 再配上油香的蛋炒飯。

香的李小苗一下沒想起來林業的事, 他先猛猛扒了兩口飯, 壓下那股子饑餓感後, 才想起什麽,他看向許歸然,唠家常般說道:“歸然哥, 我剛才聽到客人們說林業老板病倒了, 聽說是被人害的,所以早上林家下人才去縣衙報官。”

許歸然愣了下,面上沒什麽驚訝地應道:“是嗎?”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回事了, 除了許安安,其他三人都以為是許歸然累懵了。而周平平、李小苗跟許安安和林業又不熟,聽見這話時除了唏噓也沒旁的了。

唯有何青,他心底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在他看來,齊之越的失蹤是因為林業,他沒法同情林業。

那是他視若親子的齊之越,還有許許多多,和齊之越一塊消失的人,他們可能是誰的孩子,誰的夫君,誰的兄弟手足,為着賺錢糊口找活乾,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份好活計,最後卻……

何青眉眼低垂,輕嘆了口氣,可如今齊之越不知所蹤,林業就是那唯一的線索,他也不希望林業死了,至少找到齊之越之前別死。

見狀,李小苗噤了聲,有些慌張地看向許歸然,他是不是不該說這事,好像惹何青哥傷心了。

許歸然先是對着李小苗搖了搖頭示意沒事,讓人安心吃飯,而後轉頭看向許安安,兩人無聲地交流了下。

其實沈無虞前幾日告訴他們齊之越已經找到了,但幕後主使還沒抓到,齊之越貿然回到救濟院會有危險,是以不能告訴何青,以免多生事端。

許歸然抿了抿唇,心下糾結不已,若換作是他身邊親近之人不見了,他定也是會因心焦日夜難眠。可是爹說的也對,那可事關謀反啊,爹差點就因這事死了,秦明淵前世也是因此被毒死的,若是因他随口的一句話害了他們怎麽辦。

許安安看着許歸然輕輕地搖了下頭,二哥昨日夜裏将一切都告訴他了,他不敢相信可也知道沈無虞不會拿這事吓他,齊之越找到了的這件事不能說。

飯桌上靜了一會,周平平左右看了幾眼,臉上滿是疑惑但沒有多問。而何青似是意識到什麽,他擡起頭,勉強揚起一個笑,轉而說道:”今日食肆的客人還問我有沒有兔子和鹿肉吃呢……”

幾人說起食肆的事來,将林業的話題就此揭過,可在何青心裏這事邁不過,但他也知道許歸然他們已是盡心盡力了,這幾月,許歸然他們和縣令說過在高林縣張貼告示,也去問過林業林德文,雖然最後結果不盡人意,但确是用盡一切辦法了。

吃飽喝足,他們各去屋子裏歇下了,下午和晚上還有的忙活。

林家,主院。

二十多年前,林業本是一普通牙人,因着機緣巧合賺下第一筆金,開了一家牙行,慢慢的越做越大,和縣衙也攀上了一點關系,現今在高林縣是一家獨大。

雇傭做工的、因遭難或是家窮的活不下去要賣身的都是去林家牙行,為了做事這些人會将戶籍,家中有幾人都說出,是清清白白的人才能找到一份好活計,各家鋪子才敢要人。

可也因此林家牙行被有心之人盯上,還有什麽地方比牙行更名正言順,能源源不斷地送人過去的同時也不惹人耳目呢?

只要尋個名頭說這些人都是被賣去別的人家就好,更何況賣身的人可以說是沒有親人,孤身一人不見了又有誰會尋來。

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林業心想,他突然劇烈的咳了幾聲,抑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全數噴灑在被子上。

早在那天主動找上蘇縣令時,林業就料到了這麽一天,男人閉了閉眼,在那些人的威逼利誘下,他本是想一條路走到黑的。

可是德文說那齊之越的家人在找他,說那兩個哥兒可憐,見他沒反應,德文沉默了半晌說:“哥,如果是我不見了呢?”

思及此,林業苦笑了下,或是因這句話或是因良心不安,他找上了蘇縣令,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了,有的人送去了陳家,有的人經由他手送去了挖鐵,制鹽,做完這些事後,他從陳家手裏得到一大筆錢。

這些全都被他記錄在冊,說完後的第二日遞給了蘇征。

前世,林業被何青和團團找上後實在沒法騙自己只是幫那些人找工做了,但那時沒有許歸然一家,林業要找上縣令單獨說話還不讓旁人知道實屬不易,林業費盡心思還是被安插在家裏眼線發現了。

最後,一家人除了投誠的白玉清和因畫畫這事幾年沒回家的林德文,沒有一人活到了第二日。

今生有沈無虞的人插手,林業得以茍活,可霍澤那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察覺到一點不對後立刻要弄死林業,是要博一個死無對證。

林業因中毒卧床已經好一些時日了,只是昨日沈無虞的人才抓住了下毒的人,從人嘴裏撬出了解毒的藥方,同時江含雪和宋舒陽那邊也查到了東西,京城那邊皇上也傳來了密信,這事的背後不只是霍澤和雲州知州。

是一連串查到了許多人,大大小小的官員,好幾個從前朝就在的世家,甚還關聯到了那位魏王,皇上已下令抓人了,想來牢獄裏都要關滿人了。

此時罪證已定,可以把事情搬上臺面收網了,是以到今日,林家才派人報官。

說是林家人,其實是沈無虞手下的人,林家五人都被控制在家中,以免節外生枝,分別是林老太太、林夫人和林德文白玉清夫夫兩,林業的爹早些年已經過世了,林業這麽多年也沒有孩子,聽聞是年輕的時候受過傷,是以家大業大的也沒有納妾。

耳邊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林業的思緒,他轉頭就看見王大夫從屏風後往裏走,這人手裏還端着一碗藥湯。

林業勉強支起身子,喝下了那碗藥湯。

同一時間,林家一方偏院裏。

半披着發的白玉清靠在軟榻上,手拿着林業的親筆信,正仔細看着,他眉頭緊鎖,面色凝重。林德文呆呆地坐在白玉清腳旁,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尚且需要時間來思考。

而林老太太和林夫人兩人在一間屋子裏,她們兩人本是村婦,是因林業發家後才過上了今時的日子,和大多數人一樣靠着兒子夫君生活,旁的一概不懂,如今林業出事又不能出門,她們心中慌的不行,是來找對方陪着,商量着去找白玉清。

她們心知肚明,這家除了林業唯一靠得住的就是白玉清了。

這方風起雲湧,但半點沒影響到高林縣的普通百姓,雲州城離這還是有些距離的,他們如往常一般過日子,許歸然他們也不例外,照舊開着食肆。

只是沈無虞離開了家,他這次明明白白地告訴了許歸然和許安安自己留了人,有幾個住進了後邊院子,打着镖局夥計來暫住的名義,其實是來保護許安安他們的。

日子一天天的過,周平平出嫁了,汪淮騎着騾子來許家接人,一路敲鑼打鼓到了汪家,好一番熱鬧。

那一日,汪淮面上一直挂着傻笑,從年少時就心悅的人,終是讓他得償所願,娶回了家。

婚宴自是邀了許歸然一家還有何青和吳江,也邀了白硯珩,汪淮和白硯珩因張志那事結緣,話語投機,之間也生了些情誼,不過白硯珩因白父去世要守孝七日沒能赴宴。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日,是安然居休沐的日子,有輛騾車上坐了四人,一路向高林縣郊邊救濟院的方向去了。

秦明淵駕駛着騾車,他身旁是許歸然,後面兩人一個是邢磊,另一個面容俊秀,身形高大,但眉眼間都帶着青澀,看着最多就十三,四歲的年紀。

這少年很健談,和邢磊早就處成了朋友,之前見到人就說個不停,可今日他沒有多說話,只是雙眼一錯不錯地盯着前方,隐隐能瞧見救濟院的大門了。

這人正是齊之越,他雙拳緊握,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團團,何青阿叔,他回來了,他終于能回來了,他還以為沒有這一天了。

少年眼中有淚水打轉。

許歸然收回目光,他拍了拍秦明淵的手,輕聲道:“這兒路寬敞也沒人,你讓騾子跑快些。”

“好。”秦明淵邊說着邊揮了下缰繩,發出聲響,那騾子是被訓過的,聽見這聲自覺地跑快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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