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高林縣 152 他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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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因天蒙蒙亮才入睡, 許歸然這一覺格外長,夢裏他一把抱住了有秦明淵那麽大的燒雞腿正打算啃,鼻間萦繞的香味讓這個夢分外真實。
暖呼呼的被窩裏, 許歸然側躺着,面頰緊貼枕頭,唇角能看到一點晶瑩的亮光, 他半張着嘴,嘟囔着夢話:“秦…明淵, 阿…爹, 大家…起…來吃啊。”
嗷嗚一口什麽也沒吃到, 大雞腿突然長腿跑了,許歸然想追卻被秦明淵一把拉住了,他聽見男人嘴裏念經一般:“許歸然,不能跑,不能跑……”
大雞腿越跑越遠,影子變得小小一個快要看不見了, 秦明淵還一直不放手, 阿爹他們也圍了上來說不能跑。
許歸然是氣醒的, 映入眼簾的是床簾, 他氣鼓鼓地轉身想給秦明淵砰砰兩拳, 卻沒瞧見人。
床邊的暖爐還在燒着,秦明淵睡的那邊被窩裏塞了湯婆子和許歸然的中衣中褲,暖洋洋的一點不冷, 許歸然鼓了鼓腮幫, 那股氣一下沒了。
日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了進來,天已經大亮了,透過開了條縫的窗能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隐約能聽見許安安在說快吃飯了,讓秦明淵叫醒他。
“阿爹,我醒啦!”許歸然高聲說道。
窗邊的許安安和秦明淵愣了下,都忍不住露出個笑,許安安應道:“欸,你快起來吧,準備吃午食了。
“好!”許歸然說完,閉着眼伸了個懶腰,居然一覺睡到這個時候了,他心裏暗自嘀咕,而後睜開清明的雙眼,精神飽滿地在被子裏套好了中衣褲。
這片刻的工夫,許歸然聽見推門的聲,接着是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床簾被掀開了。
秦明淵上身穿着夏禾做的圓領墨藍外襖,下邊深黑長褲,長發束起,用和外襖同色的發帶紮成個包。
男人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長的那叫一個俊俏,從前那點兒少年稚氣已全然不見,如今經歷歲月的沉澱,氣質沉穩,周身書卷氣十足,是穿着這樣形制的衣物都能看出此人定是個有學問的。
許歸然對着秦明淵伸出雙手,他眉眼彎彎,笑的像撿到個大寶貝一樣,“秦明淵,你真俊。”被秦明淵順勢從床上抱起來時,他側頭在男人臉上啵唧一口,偷了個香。
親完後,許歸然猶嫌不夠,在秦明淵給自己穿衣梳頭時,手不老實地摸過秦明淵健碩飽/滿的胸膛,結實的臂膀。
秦明淵微垂着眉眼,唇角微揚,一副小媳婦的姿态任由許歸然吃他豆腐,只是沉聲道:“餓不餓,馬上吃飯了,有燒雞,在鎮上買的。”
!難怪他做了那個夢,醒過來還能聞到味道,他還以為自己睡糊塗了呢,許歸然雙眼一下亮了,“餓!我剛剛夢到吃大雞腿了,但是雞腿跑了,你還攔着不讓我追雞腿。”
許歸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是連揩/油都顧不上了,利索地自己束好了頭發,用的新發帶,紅彤彤的吉利。
全身都是新的,包括腳上的布鞋,穿戴整齊,許歸然急不可耐地往出走,這時他才想起什麽,随口問道:“怎麽還去鎮上買燒雞了,家裏不是還有很多肉和菜嗎?”
“和阿爹他們去鎮上爺爺家拜年,順便買了燒雞。”秦明淵淡淡應道,他推開了門,先一步往出走,去打熱水給許歸然洗漱。
唯留許歸然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急急追了過去,連着問道:“你們去拜年啦,咋不叫我,孫媳婦不去是不是不合禮數?”
秦明淵握住跑來的許歸然的手臂,扶着人慢下步子,這才應道:“沒事。”
就兩個字回答了許歸然三個問題,給從竈屋出來透風的夏禾都聽無語了。
夏禾走上前沒好氣地拍了下秦明淵的背,扭頭看向許歸然,溫聲道:“我讓明淵別叫的,就早早上門送禮拜個年,也不多坐,你肚子裏還有孩子,來回奔波多累,我們去就行了。”
而且今時不同往日,夏禾聽秦明淵說許歸然有孕後敏感了許多,容易生氣也容易傷心,說句大不敬的,他是怕他公婆又搞幺蛾子氣到了許歸然。那許歸然多遭罪啊,還不如他們一家三口早早去了拜完年,問起來就說許歸然有孕了不好奔波,許歸然親爹怕孩子不舒服,借一借沈無虞的風。
果然去到秦天家,一搬出沈無虞的名頭就沒人多說什麽了。
放下禮說了幾句吉利話略坐了一會,于禮數上過的去,不會被指着說不孝,他們一家就離開了,期間秦天他們也沒提讓秦明淵教秦書的事。
聽完夏禾的解釋,許歸然也沒再糾結,樂呵呵地黏在夏禾身上,嘴甜甜地,“阿爹你真好。”
夏禾笑的開懷,捏着許歸然的手心,說道:“好好好,快去洗漱吧,馬上吃飯了。”
“嗯!”許歸然朗聲應道。
話落,秦明淵也端着熱水出來了,他陪着許歸然院子裏洗漱。
許歸然蹲着院子一角,拿着牙刷子正準備刷牙,耳邊忽然傳來腳步聲,他扭頭看去,是許安安和李小苗,一個腳步飛快,一個正慢吞吞地往出走,睡眼惺忪一看才剛醒。
見狀,許歸然驚訝地雙眼都瞪大了些,小苗竟然也這麽晚才醒,他對着從隔壁院子走過來的許安安問了個早,看樣子還是阿爹把小苗叫醒的。
和許安安簡單說了幾句後,許歸然看向李小苗揮了揮手,喊道:“小苗,來一塊洗漱,我這熱水多。”
李小苗歹歹懵懵地點了下頭,步子略有些遲緩地向許歸然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拿牙刷子和布巾了,又急急忙忙轉頭去拿。
看人呆成這樣,許歸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他扭頭拍了拍秦明淵,說道:“你去忙別的吧,小苗陪我就行了。”
“嗯。”秦明淵颔首,起身離開前不放心地多說了句:“讓李小苗倒水,你起身慢些。”
和夢裏一樣操心,許歸然眯了下眼,心裏很受用,連聲應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沒一會,院子靠外邊的一角,變成了兩個哥兒湊在一塊,刷着牙都叽叽喳喳說着話,是這樣都能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許歸然好奇地問道:“唔唔唔唔唔?”小苗你怎麽也睡到這麽晚。
“唔唔唔唔唔。”我看了半宿畫本子。說完,李小苗羞澀地笑了下,顯然是想到送他畫本子的人了。
許歸然打趣地瞥了李小苗一眼,他吐出口中泡沫,明知故問:“是不是白硯珩給你送的畫本子。”
就在前不久,白硯珩新得了一批畫本子,親自送上門。許歸然沾了李小苗的光,也得了幾本,拿到手時他大致看了眼,是畫的一個一個趣味小故事,寥寥幾筆,惟妙惟肖,很能打發時間。
聽說是林德文畫的,本來是為了給白玉清逗樂的,結果白玉清一瞧覺着能賺錢,問過林德文後找了畫手臨摹,打算制成畫本放到書鋪賣。這第一批做好的,就被白硯珩從中拿了幾本。
許歸然偶然聽到白硯珩和李小苗聊天,知道白硯珩是挂心李小苗守歲時無聊,特地送來的。
沒想到李小苗看入了迷,怕是天全亮了才想起睡覺,這才起的比許歸然還晚。
思及此,許歸然虛點了下李小苗的眼睛下方,囑咐道:“今晚可不能再看了,你眼下都黑了一塊,想看就白天看,大過年的也閑。”
李小苗連連點頭,“好,我知道了。”他悄悄對着水盆照了照自己,還要去白家拜年,可不能夜裏看了,李小苗暗下決心。
兩人洗漱的工夫,堂屋裏,菜也都上桌了,許安安在堂屋門邊招呼了兩聲吃飯了。
許歸然高聲應好,兩人洗完臉擠乾布巾,李小苗主動拿起洗臉盆把髒水倒在院外,而後一個晾兩人的布巾,一個放好洗臉盆,這才一塊走去堂屋吃飯。
今日中午吃的是昨天的剩菜,白切雞放了蔥蒜炒,比昨日更香了,還有熱乎乎的燒雞,雖然沒有剛出爐的酥脆,但滋味還是很不錯的。
吃過了飯,王狗蛋來了,還帶着他的小夥伴,李小苗、許歸然和秦明淵帶着孩子們到土路上玩地老鼠,嘻嘻哈哈的好一番熱鬧。
大冬天的,地裏小麥長的慢,不用理會。正月初一也不可能乾活,今日就是得好好休息,夏禾他們閑來無事,也去湊孩子的熱鬧了,還借了李小苗的畫本子來看,上面大多都是畫,就是沒學過字的秦雲都能看懂。
這一天平淡又幸福,潺潺流水一般過去了。
正月初二,上村裏秦雲表哥家拜年,就是農忙時兒子來秦家收稻谷的表哥家,這一回許歸然也去了,中午還留在人裏吃了飯。旁的親戚都遠了,并不在青魚村,自秦雲記事起就沒來往了,現在依舊。
正月初三,祭祖。
當年許安安是給他爹許寧在青魚村買地下葬的,如今也一塊祭拜了。許寧當年是從旁的地方逃難到楊洲的,在路上遇見了許安安他娘,孤零零的兩人結伴而行,互生情愫,定下了終身。
後來許寧靠着手藝,先是擺攤,一步步開了食肆還學了楊洲菜,最後做成了酒樓。但愛人卻是早早離世只留下一個孩子,兩人情深義重,許寧從未想過另娶她人。
是以許安安不知祖先是誰,也沒有旁的親戚,這樣的日子只需祭拜親爹親娘。
許安安親娘是在楊洲江都府買地下葬的,當年戰亂,他和爹只能帶着娘的牌位走,是想着有朝一日還能回來。
沒成想,一去就是那麽多年。許安安和沈無虞相逢之時,男人告訴他已将娘的墳墓移到了樊京,在聖上賜予他的莊子山頭,每年都會去祭拜,等他們離開這,也将爹的墳墓移過去。
許安安自是同意,他不知祖籍何在,但知道爹娘肯定是想一家人葬在一塊的。
這一日悄然而過,轉眼便到正月初四了,一家人早決定了趁有空閑時要到高林縣逛逛,再去相熟的人家拜年,便是今日出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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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