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樊京 9 許歸然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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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這一天淨吃喝玩樂了, 可讓許歸然好好地過了瘾,除了那早上才有的灌湯包,是将婦人推薦的美食都吃了個遍, 還有旁的新奇的、高林縣沒有的,也都買了來嘗,反正吃不下還有秦明淵, 許歸然理直氣壯地想。
不過許歸然到底還是有分寸的,他本來就懷了兩個, 要是吃的多把兩個都養的肥肥大大, 別說生的時候受罪, 就是現在他挺着這麽個大肚子都艱難。
是以每樣吃食許歸然都只是淺嘗兩口,他舌頭靈敏,就這麽兩口就将人用了什麽調料猜的七七八八,只是做法他還需要琢磨。
最後才走到那間羊雜湯店,再往前幾步就是雲樓了,占地大建的又高, 至少有五層樓, 裏邊歌舞升平, 很是熱鬧, 能聞見從裏頭飄來淡淡的花香。
許歸然思索了下, 轉頭問了春芳幾句,給人交代了個事,而後便往那家不大不小的楊氏羊雜湯去了。
裏邊還有位置, 店小二熱情地招呼幾人落座, 介紹一通後,見這三人只要兩碗羊雜湯和一張鍋盔也沒擺臉色,樂呵呵地讓客人們稍等, 馬上就好。
……
許歸然咽下那口湯,滋味鮮美,鹹香濃郁,半點腥臊味都嘗不到,旁邊還有一碟子辣椒油,店裏小二端上來時特意說了可以用來蘸羊雜吃。許歸然夾起一塊羊小腸,在蘸料碟裏略略滾了一圈,送進嘴裏,仔細嘗了嘗。
一點不辣,許歸然雙眼瞪大,有些驚訝,這一小碟子紅豔豔的看起來可吓人了,秦明淵都沒敢嘗,男人吃辣不怎麽行。
不過挺香的,裏面還有炸過的花生碎,許歸然扭頭肯定道:“秦明淵,你嘗嘗,蘸着好吃,一點都不辣。”應是這老板自己琢磨的,他剛剛吃了一路都沒看見有人用辣椒做菜的。
“嗯。”秦明淵不疑有他,話音剛落便嘗了起來,他同許歸然吃一碗羊雜湯。
見人應下,許歸然邊撕了塊鍋盔想往嘴裏送,邊四處看了看,周圍的食客都是把鍋盔掰成小塊丢進羊湯裏再吃的,他頓了下,有樣學樣,還沒吃上呢,耳邊突然傳來輕輕的吸氣聲。
秦明淵被辣的嘴都有點腫了,他唇瓣微張,正輕輕吸着氣,見許歸然看過來,面無表情吐出一個字:“辣。”
“……辣嗎?”許歸然遲疑地轉過頭向江含雪求證。
江含雪面皮都被辣紅了,聞言他點了下頭,“有點辣,也很香。”在解釋自己筷子為何不停。
周圍的食客聽到他們說話,有愛唠嗑的搭話道:“我頭回吃這辣椒油也這樣,被辣的不行,現在吃習慣了,要是不吃還難受嘞,你們喝點羊湯壓一壓,多吃幾次就好了。”
許歸然笑着點了下頭,應道:“我相公不太能吃辣,我吃着倒是還好,香辣香辣的。”更多的是香。
“哦喲,那你吃辣怪厲害的,我覺着這個可比那吳茱萸辣多了,真是沒想到辣椒花也能拿來做菜,我夫郎愛種花,開了家花鋪,也種了這個辣椒花,白白的小小朵,還挺好看的,前幾個月吧,小楊搞出這個辣椒油,我一看不就是那辣椒花結的果實切開了嘛,我吃了之後回去同我夫郎說,他還不信……”這食客是個話多的,嘚吧嘚地說了一籮筐,都不用旁人應聲。
說完,他看着認真聽自己說話的三人,還覺着不好意思,說道:“你們快吃,等下涼了滋味就沒那麽好了。”
“那我得趕緊了,可不能浪費了美味。”許歸然笑呵呵地說道。
食客贊同地點點頭,一副可不是嘛的表情,一看也是個愛吃的,能聊的來。
許歸然再吃了兩口便停下了,說還要留着肚子吃別的,同那搭話的食客聊了起來。
說着樊京人的口味,還是偏愛醬甜口,也有愛吃辣的,不過像羊雜湯店這種香更多的辣大部分人都覺得辣了,這個倒是和高林縣人一樣了,許歸然心想,對酒樓将來的菜色大致有了些眉目,味道方面得酌情改改。
雖說酒樓開在哪還沒想好,這個得去牙行問問先,不過許歸然還是想像從前那樣做普通百姓的生意,許安安也是這麽個意思。他們并不想弄什麽專供給達官貴族享用的山珍海味,寧願少賺些,做一些看着平平無奇但是美味的菜肴,能讓更多人吃上。
期間春芳回來說已經定好位了,見許歸然要給自己點羊雜湯,連連說自己吃不下。見狀,許歸然也沒堅持,別等會吃不下飯了。
話過三巡,大家也都吃完了,不好占着位置不走人,便道了聲別分開了。方才說話時,那食客知道許歸然他們剛來樊京沒多久,還特別熱心地介紹了集市哪個攤位的魚蝦和菜新鮮,他常趕早去買。
許歸然一一應下,還叫秦明淵幫他記住,他怪想吃蝦的。
……
離吃午食的時辰還有一會,許歸然已吃了個半飽,便說往賣各種東西的集市去,走走逛逛消消食,其他三人自是沒有異議。
這幾條街都是連着的,走起來并不算太遠,剛好還能四處看看,許歸然悶久了見啥都新鮮,想着之後不出來就在家裏琢磨吃食好了。
這集市真的什麽都有的賣,除了辣椒還有好多許歸然見都沒見過的香料,聽攤主說有波亞來的,也有倭國的。還有突厥人的攤子,倒是沒賣香料,聽說他們那兒不好種東西,都是養羊養牛,這些攤子上有賣首飾、羊皮牛角的,首飾都是他們那兒的樣式。
許歸然現在一門心思在沒見過的香料上,壓根顧不上首飾攤子。
孜然、豆蔻、丁香、胡椒、香茅,還有專門賣蜂蜜的鋪子,價格都不便宜,不過許歸然如今財大氣粗,是都買了,不是很重,讓春芳先都送到馬車上,他打算到約好的地方等着大家來,然後一塊去雲樓吃頓飯,嘗嘗這最出名的酒樓。
許歸然挽着秦明淵,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路,他知道秦明淵會護好他的。
不遠處,一擺攤算命賣符的攤子前站了個人,背影怪眼熟的,許歸然眯了眯眼,還在思索呢,就聽見秦明淵說:“是白風。”白硯珩的小厮
許歸然眉頭挑的高高的,“你咋知道?”
“站姿,身形,衣裳。”秦明淵淡淡應道,見許歸然投來不解的目光,他耐心地解釋道:“白風站着時肩頭兩邊會垮下來,他腰間常挂着個繡了黃花的荷包。”
平常都沒留意的,現下一看還真是,許歸然震驚完心裏生出幾分疑惑,怎麽不見小苗和白硯珩,他四處張望着,想找人。
秦明淵擡起許歸然的手指向某個地方,說道:“在那。”
只見離的不算遠的地方,有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剛從巷子裏出來,走在前面的是李小苗,頭發樣式變了,像那些突厥人,很是花哨,要不是看見哥兒的側臉,還有那一身鵝黃色的衣衫,許歸然都怕自己認不出來人,不過李小苗垂着頭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見人擡起手摸了摸眼睛,像是哭了。
而後邊的白硯珩臉上半點笑都沒有,只是專注地看着李小苗的背影,手上還拿着個木盒子,不知道裝了什麽。
白硯珩不會欺負小苗吧!許歸然急了,拉着秦明淵邊往前走邊叫道:“小苗。”
秦明淵收回目光看向許歸然,“別急,他們沒事。”一邊略有些強硬地讓許歸然慢下步子。
跟在許歸然夫夫倆身後的江含雪皺緊了眉頭,腳步也加快了,走到李小苗身邊時上上下下看了遍,确認人沒有事,這才看向白硯珩。
“歸然哥,含雪哥,好巧啊。”李小苗看清來人後一下咧開了嘴,待幾人站立,他有些興奮有些想炫耀地晃了下腦袋,“你們看,是,是白硯珩送我的。”說到後面,有些害羞地瞄了白硯珩一眼。
只見李小苗的長發被紮成好多個辮子,有兩根特別粗的纏着橙藍兩色的發帶,細的那些挂着小小的鈴铛,腦袋上還帶着個用珠子串的頭飾很是漂亮,顏色和辮子上的發帶一樣,只是額頭中間的不像珠子,老大一個,青色的,上面還雕了許歸然不認識的花。
李小苗原先出門束頭發的那根發帶不知怎的纏到了白硯珩腕間去,鵝黃色的很是顯眼。
見此情景,許歸然和江含雪懸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裏。
江含雪往前半步,看了眼李小苗花裏胡哨的腦袋,應道:“好看。”
相比于內斂話少的江含雪,許歸然要外放多了,他邊往前湊想看的更仔細,邊說道:“好看,這腦門上帶的是什麽,青色的好漂亮。”
李小苗十分有默契地仰起頭讓許歸然仔細瞧,聽見人問,他巴巴地把剛才從攤主那兒聽到的說出來,“攤主姐姐說是他們那兒特有的石頭,中間雕的花是她們的神花,保佑平安的。”他指着中間那顆半個拳頭大的青色石頭。
見許歸然流露出感興趣的神情,李小苗可高興了,他迫不及待地說道:“歸然哥,我給你們都買了,用我自己攢的錢!”
許歸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哄小孩般道:“真的,那謝謝小苗,我好喜歡,這個寓意也好,阿爹何青哥他們肯定也會喜歡的。”話落,他扭頭看江含雪,“含雪哥肯定也喜歡。”
“嗯,喜歡。”江含雪嘴角微勾,認真地說道。
這可李小苗高興壞了,他笑見牙不見眼,扭頭就去拿白硯珩手上的木盒。
那木盒是兩層的,有白硯珩小臂長,裏面擺着好幾條和李小苗頭上戴的差不多的頭飾。
李小苗仔細說着,那條是給誰的,都是攤主推薦,那個姐姐特別熱心,見他感興趣,還說給他紮頭發,說街上怎麽樣打扮的人都有,讓他不要害羞。
還說,還說他夫君肯定也想他能随自己心意地打扮,李小苗想到這句,又羞又喜,半推半地就同意了,還買了好多。
說話間,白風走了過來,沒什麽聲響,只是對白硯珩微躬了下手,不想擾了主子們的興致。
見狀,許歸然說了要去雲樓吃飯的事,意思邊走邊聊,幾人便走了起來。
路上,許歸然轉着眼珠子,飛快地看了眼白硯珩,又将視線放回李小苗身上,專心致志地跟人說話。
見李小苗時不時偷看一下白硯珩,還露出有些害羞的笑,許歸然将心比心,太喜歡一個人就是忍不住想和他接觸的嘛,小苗可能是親了白硯珩吧,就不問小苗巷子裏發生什麽了。
方才摸眼睛應該是因為進了沙子吧,許歸然心想。
沒想到他不問,一回到家李小苗卻是主動找上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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