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樊京 34 許歸然像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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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門大開着, 裏邊亮堂堂的,能看見地上有兩個長的很像的小孩一坐一躺,他們前方軟榻上坐着位容貌豔麗的哥兒。
坐在地上的小孩呆呆地看着身旁哥哥滾來滾去, 又擡起頭去看阿爹,緩緩地眨了下眼,他才睡醒穿好衣服就被哥哥拉過來, 哥哥說只要他乖乖坐一會就把花生糖全給他吃。
想到這,臉圓圓的小哥兒咽了下口水, 視線緩緩移到一旁散發着香味的桌上, 餓了, 舒寶小臉滿是對早食的渴望。
一旁在來回滾着的雲寶半點不知,還在磨他阿爹。
雲寶只是個孩子,只是個孩子,許歸然默念幾遍,将将快壓下那股火氣時,耳邊又傳來一連串的, “阿爹阿爹阿爹, 讓我去吧讓我去吧, 我病都好了!”
忍不住了, 許歸然猛地站起身大叫了聲, 不止把哀嚎的雲寶吓停了,還把坐着的舒寶吓的小身子一顫。小哥兒滴溜着大眼睛就向許歸然看去,一字一頓地軟軟問道:“阿爹, 怎麽了?”
下一秒, 小哥兒就被阿爹一把抱了起來。
許歸然像颠大鐵鍋一樣颠了下孩子,逗的舒寶咯咯直笑,這才笑呵呵地說道:“阿爹肚子餓了。”
見舒寶聽到這話小眉毛都皺起來了, 露出很擔憂的神情,許歸然心頭一軟,連忙轉移孩子注意力,接着道:“我們舒寶餓不餓,我們去吃早食吧,今天是阿爹下的廚,做了香噴噴的肉臊面,再不吃面要坨了。”秦懷雲這個皮猴,還是舒寶乖。
“嗯!”舒寶甜甜一笑,兩條小胳膊環抱着許歸然的脖頸,開心地應道。在阿爹和好吃的面前,是半點不記得在地上僵住的哥哥了。
雲寶在地上側躺着,蜷縮着小身子,在聽見阿爹說肚子餓時就沒再鬧了,後面又聽到肉臊面,是不争氣地咽了下口水。小孩子面皮薄,沒好意思喊餓,感覺說了就輸了。
許歸然佯裝不知,走到桌旁将舒寶放下,故意說道:“最近那蟹可肥了,阿爹讓人買了不少,拿來做了灌湯包,可鮮甜可好吃了,來舒寶,你先嘗個,慢些吃,裏邊可燙。”
話落,許歸然将小孩巴掌大的灌湯包夾到小碟子裏,把皮戳破又吹了吹,這才放到舒寶手邊,讓人小口吃。
見舒寶乖乖地吃,許歸然又裝了小半碗白面,舀了兩勺肉臊給人拌勻,又面條搗碎一些方便孩子吃,還沒搞好呢,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許歸然唇角微勾了下,故意壓低聲喚道:“秦懷雲。”
“……阿爹。”被叫了大名的雲寶弱弱應了聲,小肉臉皺成了一團,思索了下還是禁不住美食的誘惑,忽的往前沖一把抱住了許歸然的腿,誠懇地喊道:“阿爹,我也想吃!”
又愛吃又愛動的小男孩長的很是壯實,許歸然被撞的晃了下,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了,他嘆了口氣,先将小碗放到舒寶面前,筷子放好,這才轉身輕拍了雲寶的腦殼,無奈道:“誰不讓你吃了,一大早跑過來就在哪嚎的,你阿爹都插不了你的話。”
雲寶想了下發現真如阿爹所說,他咧嘴一笑,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地說道:“阿爹,我想去玩嘛,都在屋裏憋了好多天,喝了好多苦湯藥的。”
“剛好就又要下水池摸魚,你還嫌藥沒喝夠啊。”許歸然眯了眯眼,邊将腿邊的孩子抱到椅子,邊淡淡說道。
雲寶随着許歸然了,身帶咳疾,是兩歲時顯現出來的,小孩愛跑愛跳,某回出了滿身汗沒及時換衣,夜裏也燒了起來,還咳個不停。後來精細養着,還請了宮裏太醫,這病好的七七八八,但還有個病根。
前幾天雲寶貪涼,吃了冰還跑去院子裏的小水池玩,還帶上了舒寶。那水池淺,裏邊養了幾條紅尾魚,雲寶就學着府裏養的貓,在旁邊潑水抓魚玩,把自己潑的濕漉漉的,連着舒寶的褲腳也濕了。
那時許歸然、夏禾和秦雲都去酒樓忙活了,秦明淵去宮裏上值,鐘管家外出巡察鋪子,能管的住雲寶的都不在家。
等許歸然回來之後知道了,是氣的按着雲寶打了好幾下屁 股,怎麽能去玩水呢,還帶着弟弟,多危險啊,更重要的是雲寶的病,許歸然和秦明淵他們是又擔心又生氣,但玩都玩了,也只能如此了。
當天夜裏雲寶就燒起來了。
兩個孩子才四歲多點,還小,是和兩爹住一個院子,兩人一塊就睡在兩爹隔壁屋,有女使守夜。是舒寶先察覺到哥哥燙的厲害,怎麽叫都叫不醒,心下害怕,抽泣着喊阿爹和爹,女使聽到動靜連忙趕了過去。
夜裏好一通忙活,還去隔壁公爺府叫了王大夫來,幸好不嚴重,連着喝了幾天湯藥就好了。
不過可把許歸然和舒寶吓壞了,一個不準人再下水玩,一個現在才知道哥哥要乾嘛,舒寶連忙說道:“哥哥,不行不行。”
舒寶都顧不上啃了一半的灌湯包了,比雲寶更白更胖乎的小肉臉上滿是擔憂,他愛吃不愛動,看着比哥哥要圓乎一些,不過個子和長相差的不算多,能看出是雙生子。
“聽見沒,你弟弟都擔心的不行了。”許歸然轉頭說道,見雲寶肉臉都寫着難過愧疚,心一軟,聲放軟了些:“好了好了,今天帶你們去何青阿叔家玩,你們康康哥還惦記着你們呢。之後等你小苗阿叔他們回來了,帶你們和弟弟們到莊子去玩。”
雲寶越聽越開心,他雙眼一亮,接過阿爹遞來的小碗,邊吃面邊含糊道:“小苗阿叔要回來啦!我可想他們和景行弟弟了!”
“景恒弟弟。”舒寶忽的說道,沒頭沒尾的,但他阿爹和他哥都聽明白了。雲寶連連點頭說道:“對對,還有景恒弟弟,我還沒見過他呢。”
許歸然嘴角上揚,湊過去親親舒寶的小臉蛋,誇道:“我就跟你們提過一兩次吧,舒寶還記得呢,真聰明。”
舒寶被親的有些害羞,但開心更多,他點點頭,“嗯,記得。”
另一邊的雲寶見狀喊着他也要,許歸然沒好氣地湊過去敷衍地親了口,“快吃吧你。”
一年多前,白硯珩被外派楊洲做知縣,夫夫倆帶着一歲多點的大兒子赴往楊洲。到了楊洲,李小苗發現自己已懷胎三月了,那就是舒寶說的景恒弟弟,許歸然也是在李小苗寄回的書信中知曉的。
天高路遠,兩家已一年多沒見了,如今白硯珩歷練完又立了功,現在是被調回京中做官了,許歸然聽秦明淵說,應是同秦明淵一樣在東宮任職,應是在他手下。
秦明淵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編修,同白硯珩不同,是直接被調去東宮做右春坊右谕徳,從五品的官,為太子做事。
這一年多來也是諸多波折,但都讓秦明淵解決了,現也是升官了,成了春坊大學士,管着左右春坊,正五品的官。
相較于秦明淵這個年紀來說,既沒有外派也沒有做很久官,他升官升的很快很高了,除了男人能力出衆外,也有他當年為平亂謀反出過力的原因在。
這些秦明淵和許歸然都心知肚明,是守着為人臣的本分,規規矩矩地過着自己的日子,并為因此特殊而自得起來。
說回現在,秦明淵進宮上值去了,秦雲和夏禾在自己院子吃的早食,他們起的太早還要去采買,和孩子們對不上時間,便是父子三人一塊用早食,雲寶得了阿爹許諾也不鬧騰了,席間其樂融融。
用過早食後,有下人來收拾,許歸然便牽着雲寶和舒寶去換衣服,穿樸實利索些,讓兩孩子方便玩。
過了會,許歸然他們換好衣服,許安安來了,四人坐着一輛馬車往酒樓方向去。
安然樓開了四年,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是有了一大批常客,經由他們口口相傳,也有許多頭回來樊京的人會來吃飯。
不是沒人跟着安然樓學,什麽辣椒菜荔枝酒的,但味道都不如安然樓好,還因此讓安然樓聲名大噪,味道好菜色新奇,時不時還有新菜,價格又實惠,漸漸的成了樊京最出名的酒樓之一。
最出名的另一個便是雲樓,不過雲樓做的是大戶人家生意,食材稀奇金貴,味道好但是不值那個價,吃的其實是個面子,大部分人還是更愛安然樓,味道夠好。
四年下來,岑水和柳晴已能獨挑大梁,團團也出師了,許歸然兩年前還又收了兩個徒弟,都是家貧吃不起飯出來賣身為奴的小哥兒,這兩人現在已經能進廚房做事了。
人手夠,許安安和許歸然也不用太辛勞了,只每日去看着,做些大菜,再教那兩新收的徒弟做菜。
……
巳時初,郡主府的馬車停在安然樓門口,許歸然頭一個下了馬車,又回身去抱孩子,最後才是許安安。
雲寶牽着舒寶走在最前面,面上喜氣洋洋的,生病不能出去玩,舒寶又不愛動彈,總是懶洋洋的,現在能找和他一樣愛玩的康康哥,雲寶不知道多開心
走在後面的許歸然看着雲寶一蹦一跳沖在前面,還沒忘了牽着弟弟,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不由問道:“阿爹,我小時候也這樣嗎?”
許安安哼笑了聲,毫不留情地揭了孩子的短,“你小時候牽的人還比雲寶多呢,一邊是明淵一邊是小苗的。”
聞言,許歸然半點不見被打趣的尴尬,是昂起頭說道:“那還是我厲害些。”
許安安失笑,溫聲附和道:“是,我家然哥兒最厲害。”
“什麽什麽?”聽見聲的雲寶好奇地轉過頭問道,他身旁的舒寶跟着歪了下腦袋。
許歸然幾步上前,兩手摸了把兩孩子的腦袋,笑吟吟地說道:”說我最厲害,是你們的老大!”
“那我是什麽呀?”雲寶眼睛瞪大了些,好奇追問道。
舒寶抿唇一笑,脆生生叫道:“阿爹老大!”
“欸,你們倆當然是我的小弟啦,就三弟、四弟吧。”許歸然随口道。
雲寶不解,“為啥呀,阿爹,二弟呢,二弟是誰?”他們三歲啓蒙,已經會些基礎的數數了。
“當然是你小苗阿叔,他可是從小就做我小弟的。”許歸然言辭鑿鑿道。
雲寶半點不介意排着李小苗之下的,小苗阿叔比他大好多好多呢,聽到這他認下三弟身份,“那我是三弟,舒寶是四弟!”
忽的,舒寶問道:“那爹呢?”
許歸然想也沒想,說道:“你爹當然是和我一塊做老大啦!”
聽到舒寶這話,雲寶才想起還有旁的許多人,跟風問道:“那阿公呢?”
被叫到的許安安幾步上前,樂不可支地應道:“雲寶和舒寶覺得呢?阿公該做第幾個小弟?”是在故意逗小孩。
兩小孩蹙眉思考好一會,都說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阿公,他們是小孩,該排在後面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往酒樓後門去,這個時辰何青已經帶着團團和吳順康過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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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