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壓寨夫君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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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江南住了兩年。
田澄覺得這種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有些平淡,和衛寒雲一商量,又回了山上,當回了山大王。
山寨的早晨,是從一聲中氣十足的“集合”開始的。
衛寒雲站在校場上,雙手叉腰,看着面前稀稀拉拉列隊的弟兄們,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人呢?”他問。
二當家站在一旁,打了個哈欠:“回大當家,昨晚喝酒喝多了,還在睡。”
“喝酒?”衛寒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昨晚不是說不許喝酒嗎?”
“您說的是。”二當家點頭:“可那是您說的,他們喝的。”
衛寒雲:“……”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發火,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
“寒雲。”
衛寒雲轉身,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殆盡。
“你怎麽來了?”
他快步走過去:“早晨露重,你身子不好,別出來。”
田澄披着一件月白外袍,墨發松松绾着,眉眼間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
他看了一眼校場上那群東倒西歪的匪衆,又看了看衛寒雲。
“寨子裏最近有行動嗎?”
衛寒雲愣了一下:“啊?”
他撓了撓頭:“沒有啊,大家都剛回來,還沒……”
“沒有?哪來的錢買酒喝?不是把買糧食的錢用來買酒了吧。”
校場上那幾個裝睡的,瞬間醒了。
田澄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竟齊齊打了個寒顫。
“都起來,站好。”
那聲音不大,可莫名有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匪衆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站成一排,比剛才整齊多了。
田澄看向二當家。
二當家後背一涼,挺直了腰杆。
“二當家,昨晚誰喝的酒,名單列一份給我。”
二當家咽了口唾沫:“夫、夫人,這個……”
“違抗寨規,玩忽職守,為了逃脫訓練裝醉……”
他每說一句,那些人的頭就低下去一分。
二當家看了一眼衛寒雲。
衛寒雲攤了攤手,意思是:聽他的。
二當家認命地點了點頭。
田澄轉身,往屋裏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衛寒雲。”
“在!”
“回來吃飯。”
衛寒雲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哎!來了!”
他颠颠兒地跟在田澄身後,那背影,哪有半點大當家的威風。
校場上,匪衆們面面相觑。
有人小聲問:“二當家,咱大當家……是不是有點怕媳婦?”
二當家看着衛寒雲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那不是怕,那是愛。”
衆人:“……”
這不還是怕嗎?
……
青雲寨是乾什麽的?
劫富濟貧。
這四個字,是衛寒雲親自立下的規矩。
山寨雖是匪窩,可從不欺壓百姓,只對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貪官下手。
田澄來了之後,把這個規矩發揚光大了。
那天晚上,田澄鋪開一張地圖,手指點在幾個地方:“寒雲,這幾戶可以動。”
衛寒雲湊過去看。
那幾個地方,都是當地有名的富戶。
“他們怎麽了?”衛寒雲問。
“這個壓榨佃農,逼死了三條人命。這個去年旱災,他囤糧不賣,等糧價漲了三倍才開倉。這個……”
衛寒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明白了。”
第一戶人家裏的賬房被撬了,庫房裏的金銀細軟全部被拿走。
第二家囤的那幾倉庫糧食,一夜之間全沒了。
第二天一早,城外災民聚集的地方,多了幾十袋大米,幾百斤雜糧。
布施的人戴着鬥笠,看不清臉,只留下一句話:「趙老板請客,大家吃好喝好。」
趙胖子氣得當場暈了過去。
衛寒雲靠在田澄肩上,忽然笑了。
“笑什麽?”田澄問。
“笑你。”衛寒雲說:“明明是侯府世子,卻在這兒當山匪的軍師。”
田澄也笑了。
“明明是将軍之子,卻在這兒當山匪頭子。”
衛寒雲望着田澄的臉,月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溫柔。
……
濟貧這件事,田澄做得比衛寒雲還上心。
他讓衛寒雲把山寨裏識字的人都召集起來,教他們記賬,教他們統計災民的數量,教他們怎麽把糧食分得公平。
“分糧不是撒錢,要讓真正需要的人拿到,而不是被人冒領。”
衛寒雲坐在一旁,看着田澄給那些大老粗們講課。
那些人平時拿刀拿槍的手,此刻握着筆,歪歪扭扭地寫字,臉上是少見的認真。
衛寒雲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在幫他做山匪。
這個人,是在教他怎麽做人。
不是那種“劫富濟貧”的綠林好漢,而是真正的能為一方百姓遮風擋雨的依靠。
“衛寒雲。”
田澄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衛寒雲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麽了?”
田澄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想什麽呢?”
衛寒雲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
“想你。”
田澄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愣了一下。
旁邊那幾個正在寫字的,筆尖一頓,字寫歪了。
有人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衛寒雲的耳朵紅了。
他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憋住笑,低下頭,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田澄看着衛寒雲這副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衛寒雲的臉。
“夫君真是越來越會了。”
衛寒雲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
山寨裏漸漸有了新規矩。
第一條:不許欺負百姓。
第二條:不許糟蹋莊稼。
第三條:不許調戲婦女。
第四條:聽夫人的話。
第四條是衛寒雲親自加的。
二當家看着那條規矩,沉默了很久。
“大當家,這條……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麽?”
“有點……太直白了?”
衛寒雲瞪他。
“直白怎麽了?你們都得記住,誰要是惹夫人生氣,別怪我不客氣。”
二當家咽了口唾沫。
“那……要是夫人惹您生氣呢?”
衛寒雲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後說:“那肯定是我錯了。”
二當家:“……”
衆人:“……”
大當家,您這覺悟,真是……感人。
田澄在青雲寨的名聲,比衛寒雲還大。
不是因為他是大當家的“壓寨夫君”,而是因為惹不起。
有一個新入夥的愣頭青,不知道深淺,看見田澄在院子裏曬太陽,湊過去套近乎。
“夫人,您長得真好看,難怪大當家那麽疼您。”
田澄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淡淡的一個眼神,就讓那愣頭青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讪讪地笑着,正要再說什麽,身後傳來一個陰恻恻的聲音。
“你很閑?”
愣頭青回頭,看見衛寒雲站在他身後,臉色黑得像鍋底。
“大、大當家!”
“去後山砍柴。”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砍三天。”
愣頭青:“……”
他求救地看向田澄。
田澄端着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砍五天。”
愣頭青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衛寒雲走到田澄身邊,蹲下來問道。
“他跟你說了什麽?”
田澄看着他,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說我好看。”
衛寒雲的臉黑了。
“我去加十天。”
“算了。”田澄拉住他。
衛寒雲不甘心地哼了一聲。
田澄看着他這副吃醋的樣子,失笑一聲。
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衛寒雲的臉。
“醋壇子。”
衛寒雲握住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你是我的,誰都不能多看。”
“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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