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戲子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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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唱,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臺下。
主桌上,新大帥端着酒杯,眯着眼看他,那目光和當年的沈金沒什麽區別。
田澄沒把他放在心上,注意力全放在旁邊。
趙大帥左手邊坐着一個年輕軍官,軍裝筆挺,腰背筆直。
他腰杆挺得筆直,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直視着臺上。
人還是那個人,看着他就臉紅。
戲唱完最後一句,鑼鼓聲停住,臺下的軍官們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又回去喝酒劃拳。
田澄下了臺,一個管家捧着紅封紙的賞錢過來。
田澄收下,看都沒看,示意小丫鬟來給他卸妝,換下戲服。
田澄喝了杯茶潤了潤嗓子。
前院散席,他們也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
剛出大帥府,田澄就停了下來,對着幾個夥計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田澄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迎栖樓的後巷。
兩邊的高牆上爬滿了藤蔓,在夜風裏沙沙地響。
巷口那棵槐樹還在,比半年前高了一些,葉子黃了一半,落了一半,剩下的在枝頭挂着,被風吹得簌簌地掉。
槐樹下站着一個人。
腰背筆直,兩只手垂在身側,微微攥着拳頭。
軍裝筆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田澄不看臉也知道是誰。
兩個人隔着十幾步遠,月亮在雲層裏進進出出,光線忽明忽暗。
田澄先開了口。
“你站在這裏乾什麽?”
“……等您。”白寒雲擡起頭,将自己的臉完完全全露了出來。
田澄慢慢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等我?等到了又怎樣?等到了你還要跑嗎?”
白寒雲搖頭,往前邁了一步:“不跑了。”
兩人離得很近,田澄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比以前少了些憨直,多了絲堅韌,但看着他的時候,還是那麽乖。
田澄主動牽起他的手:“回家吧。”
院子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他的那輛黃包車還停在院子裏,一絲灰塵都沒有。
田澄腳步沒停,拽着人進了屋。
白寒雲看着那張床,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臉頰紅了紅,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推倒。
“田先生……唔……”
“你走了半年,連句話都沒傳回來過,害我在家裏擔心,我要罰你。”田澄欺身而上。
白寒雲心裏本就愧疚,聽他這樣一說,更是沒有絲毫反抗的心思,任由田澄把他扒了個精光。
白寒雲趴着,枕頭墊在肚子下。
“田先生……別作弄我了,給我個痛快吧。”
他小聲哀求。
田澄擡起眼,将手在床單上擦了擦。
……
白寒雲只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沉沉,每次受不住昏睡過去,沒一會兒就又被吵醒。
“田先生,放過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田澄再次将人翻了個面:
“不行,上次沒敢太過分,結果你就跑了,這次,我要是還讓你留力氣,我就不叫田澄!”
白寒雲閉了嘴。
終于,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田澄放過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被清理乾淨,還在想,看似柔弱的田先生,體力居然這麽好。
第二天下午,白寒雲才醒過來。
看着天花板,腦子還沒太反應過來。
田澄端着粥進來的時候,他猛然回神,想坐起來,就覺得自己的腰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這比他當初在碼頭扛一天大包還累。
“醒了就吃點東西吧。”田澄将碗遞過去。
白寒雲忙接過,三兩口就喝完了,這才覺得活過來點兒。
兩人對坐,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白寒雲低着頭,手裏捧着空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田澄将碗拿過來放在桌子上:“和我說說這半年的事吧。”
“我……”白寒雲清了清嗓子,也沒讓沙啞的嗓子變好點,也就不管了,繼續說。
“我運氣好,走在路上總能撿到點錢,倒也沒餓着。後來遇到一夥土匪,被他們綁上山當了苦力,可沒過兩天,那夥土匪就被軍隊剿滅了,我就跟着參了軍。”
田澄伸手摸摸他的臉,昨晚他就發現了,這人瘦了不少,肯定沒少受累。
好在有745看着,沒受什麽傷。
“後來,我救了趙大帥一命,他就提我當了副官。”
他說完,屋內又安靜下來。
白寒雲抿唇,小心翼翼地看了田澄一眼:
“田先生,我現在有軍饷,有房子,手下還有人,您……能給我個機會嗎?”
田澄無奈地戳了下他的額頭:“你還想要什麽機會,昨晚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白寒雲知道他這是答應了,咧開嘴笑,還和以前一樣憨。
田澄捏了捏他的臉頰,笑罵了聲:“木頭。”
白寒雲覆上他的手,喊了聲:“田澄。”
“嗯,我在。”田澄輕聲回應。
……
白寒雲分了套不錯的宅子,但他沒去住,依舊住在田澄那裏。
不過這次不是西屋了,而是和田澄睡在一起。
白寒雲在大帥府當差,現在沒打仗,日子松散,每天早早就回,收拾院子,劈柴挑水。
田澄喜歡看他穿軍裝的樣子,給他找人量身定制了好幾套。
不僅看他在外面穿,在屋裏也穿。
田澄則穿着一套戲服。
那幾天把白寒雲羞的,聽見田澄唱戲就腿軟。
經常和白寒雲在一起的幾個,最先發現他的變化。
以前的白寒雲話少、打起仗來不要命,永遠繃着個臉,沒什麽表情。
現在倒好,成天遲到早退,臉上的傻笑壓都壓不住。
“老白,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運了?那位田老板……?”同僚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白寒雲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但沒壓住,又翹起來了。
“哈哈哈哈!”同僚見他這樣,笑得直拍桌子:“你看看你這不值錢的樣!”
白寒雲低下頭,耳朵紅到了脖子根,但嘴角還是彎着的。
“把人什麽時候帶來給弟兄們看看?”
白寒雲想了想,認認真真地說:“他喜靜,不愛走動。”
“啧,我看就是你小子舍不得給咱看。”
他忽然嘆了口氣:“真不公平,你這樣的,咋還能先比我找到伴兒呢。”
白寒雲沒理他說什麽,腦子裏全是田澄早上賴床的樣子。
頭發散在枕頭上,眼睛還沒睜開,伸手在床邊摸他,摸不到就皺眉頭,摸到了就把他的手拽過去,貼在臉上,繼續睡。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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