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兩位知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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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沒有再看。
他轉過身拿抱起自己的被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抱進了屋裏。
趙寒雲還站在柴垛旁邊,皺眉看了眼自己的被子。
他的也濕了。
雖然沒有周銘濕的那麽嚴重,但天黑前也是曬不乾的。
最終他只是看了兩眼,又繼續低頭編手裏的蒲團。
田澄注意到了,什麽都沒說。
太陽落山了。
晚秋的白天已經開始變短了,好像剛吃完午飯天就黑了。
晚飯照舊是粗糧、菜湯、鹹菜。
院子裏比平時更安靜。
田澄吃完飯,洗了碗,在竈臺邊多待了一會兒。
趙寒雲在劈柴。
本來是他的活,但第一次輪到他做飯那天,趙寒雲一聲不吭地把他要劈的柴都劈好了。
田澄也沒阻止,只是下次輪到趙寒雲做飯的時候,他也去幫了忙,趙寒雲也沒說什麽。
天黑了。
田澄推門進屋的時候,趙寒雲正坐在那裏,有些潮濕的被子正平鋪在炕上。
油燈沒有點。屋子裏只有從窗戶紙透進來的月光,灰白色的,把一切都染成了模糊的剪影。
田澄走進來,把自己的被子拽開:“你的被子濕了,今晚和我睡吧。”
趙寒雲一愣,結巴道:“不、不用,不是很濕……”
田澄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被子。
“怎麽不濕了,都是潮的,你要是生病了,我還得照顧你。”
趙寒雲低着頭,小聲嘀咕。
“才不用你照顧。”
“什麽?”田澄裝作沒聽到。
趙寒雲抿緊嘴唇,沒有再說話。
“就這麽說定了。”田澄直接拍板。
屋裏很安靜,田澄能聽到趙寒雲忽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田澄鋪好床,坐下來,脫了鞋,把腿縮進被窩裏。
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進來啊。”田澄說,“你不進來我怎麽睡?”
趙寒雲沉默了幾秒,慢慢挪過去,小心地躺了下來。
他側着身,面朝外,背對着田澄,身體繃得很直。
田澄也躺下來,自然地從身後抱住趙寒雲,胸膛緊緊貼在他的後背。
“被子不夠大,離得太遠會漏風。”田澄解釋道。
趙寒雲悶悶的“嗯”了一聲。
“冷嗎?”田澄問。
“……不冷。”
田澄在黑暗裏笑了一下,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
“寒雲……”田澄忽然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趙寒雲呼吸一頓,身體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來,沒有回答。
田澄的手摸了過來,觸到趙寒雲的衣服下擺。
他剛才已經将較厚的外衣脫下,只穿着一件單薄的內襯,隔着布料能感覺到他身上透出的熱氣。
田澄指尖碰到了那塊布,沒有停,繼續往裏探,碰到了趙寒雲的腰。
可能是被他指尖的涼意冰到了,趙寒雲打了個顫。
田澄的手逐漸往上,摸到了肋骨,一根一根的。
趙寒雲太瘦了,剛成年就來了這裏,整整六年,沒吃過幾頓飽飯。
看骨架,明明能長得更高,卻因為營養不良,比他還低了半頭。
田澄的指尖在那些骨頭上輕輕劃過。
他明顯聽到趙寒雲的呼吸加重,卻沒有任何阻止的舉動。
田澄的手停在他的心口,感受到手掌下急促的心跳,他又叫了一聲:“寒雲……”
趙寒雲忽然翻身,雙手撐在田澄頭的兩側。
“你到底要乾什麽?”趙寒雲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忍耐什麽。
田澄看着他,擡手環住了他的腰。
手掌貼在他的脊背,沿着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滑。
“我喜歡你,寒雲,你感覺不到嗎?”田澄輕聲開口。
趙寒雲怔住。
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這段時間,他能感受到田澄在刻意接近他。
趙寒雲想不通,田澄為什麽不去和與他一起來的知青打好交道,反而來讨好他。
田澄能圖他什麽呢?
後來他想,田澄可能只是想找個人幫他乾活。
這種事情他見過不少。
新知青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他們就會去找老知青帶,私下送點從家裏帶來的稀罕東西。
就比如田澄給他的餅乾,還有那些吃的。
乾活的時候,老知青就會幫着分擔點,他們就能少乾一點。
只是以前沒人找他,都會去找看上去更好說話的。
趙寒雲這麽想着,就開始幫田澄乾活。
果然,田澄沒有拒絕。
可現在,田澄的手在他後背一下一下的摸着,還說喜歡他。
他們都是男人啊,怎麽能說喜歡呢?
趙寒雲撐在田澄上方,低頭看着身下的人。
雖然田澄長得比女知青還白,身量纖細,一看就沒什麽力氣。
可這也改變不了他是個男人的事實。
“怕我嗎?”田澄等了半天沒見趙寒雲有什麽反應,于是再次開口。
趙寒雲回神,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在他愣神的時候被扯開了。
冷風從被子的縫隙裏鑽進來,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原來田澄是圖他這個人啊。
讨厭嗎?
并沒有。
反而心中升起了一股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欣喜。
“不怕。”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他已經失去一切,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他輸不起的了。
趙寒雲俯下身,主動吻在田澄嘴唇上。
他的嘴唇有點乾,蹭在田澄嘴唇上有點粗糙的觸感。
田澄眼睛微微瞪大。
他設想趙寒雲可能推開他,也可能默默地躺回去當沒聽到。
畢竟他這一世的性格就是這樣。
沒想到他會直接吻上來。
田澄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溫度,眼中閃過驚喜。
他怎麽忘了,他的小狐貍,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熱烈,敢愛敢恨的啊。
田澄的手放到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把趙寒雲的頭往下壓了壓,加深了這個吻。
田澄的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趙寒雲的下唇,輕輕抿了一下。
趙寒雲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不再撐着自己了,身體的重量壓了下來。
他太瘦了,身上的肉沒多少,骨頭硌着田澄的胸口,有些疼。
他把趙寒雲抱得更緊了一些。
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裏漏進來,照着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牆上的影子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畫,分不清誰是誰,也分不清哪裏是開始哪裏是結束,就那麽融在一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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