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6章 兩位知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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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兩位知青(18)

田澄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思索。

下一個重要的劇情點就是高考回城。

只要保證周銘能回城就行,其他不用管。

他把紅藥水遞給林昆:“你應該不參加高考吧。”

他記得原劇情裏林昆在考試前就離開了,用的什麽方法劇情裏沒說。

林昆接過藥水,嘿嘿笑了兩聲:“我不是學習的料,家裏給找了人,看看能不能走其他門路回家。”

田澄也沒多問,點點頭就回了屋。

他這段時間在鎮裏給趙寒雲找了全套的複習資料,他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學很久。

十月中旬,恢複高考的通知正式下來了。

通知是王大隊長從公社帶回來的,一張油印的紙,貼在村部的公告欄上。

趙寒雲站在公告欄前,把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他精神恍惚地回到小屋,呆愣地坐了很久。

高考,真的恢複了。

他之前聽到消息時并沒有太過相信,畢竟這些年他已經失望了太多次。

每一次希望破滅後的絕望都讓他喘不過氣。

這段時間他雖然像其他知青那樣也在學習,只是因為不想田澄為他做的努力白費。

田澄一定費了很大的精力,才能找給他找全了一整套的課本。

可沒想到高考真的恢複了。

當機會擺在眼前時,趙寒雲又退縮了。

他真的能考上嗎?

田澄看出了他的猶豫,在屋內的櫃子裏翻了翻,找出一個布包。

他坐到趙寒雲旁邊,牽過他的手十指相扣。

“田澄,我……高考真的恢複了。”

趙寒雲像是回不過神,低低的說了一聲。

田澄握着他的手收緊了些:“對,真的恢複了。”

田澄将手裏的錢放在趙寒雲手中:“這些錢應該夠你報名了。”

趙寒雲低頭,看到的是一卷用細繩系着的毛票。

面值最大的那張是五毛,其餘都是一毛兩毛的,全都皺皺巴巴的,又被人展平,捆在一起。

“你什麽都不用想,只管去考,一切有我在呢。”田澄語氣鄭重。

趙寒雲握着那卷錢,手指摩擦了幾下,又推回給田澄:“你也要高考的,你留着,咱們一起考。”

田澄沒有接:“我不會去高考,但我有其他的路要走,不會永遠留在這裏。”

他看着趙寒雲的眼睛,清楚地說道:“趙寒雲,你是希望與我并肩而行,還是原地止步,成為我的附庸,被我帶着走?”

這句話很重,但正是趙寒雲需要的。

他需要一個理由把他從原地推出去。

趙寒雲盯着那卷錢,沉默了很久,最終将手收了回來,重新攥緊。

“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他們不能走到最後,他也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些。

田澄将他摟進懷裏:“那就去考,我們還有很長的未來。”

距離高考只有不到兩個月了。

趙寒雲把作息重新排了一遍。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在竈房就着爐火看一個鐘頭的書,然後去上工。

中午休息的時候別人睡覺他看書。

晚上下工回來,吃完晚飯一直看到半夜。

田澄把衛生室的活兒全部攬了下來。

“你的時間用來看書就好。”田澄說。

趙寒雲低頭沒說話,第二天起得更早了些,把要用的柴都劈好了,碼在竈房門口,整整齊齊的。

白天田澄在衛生室坐診,趙寒雲在地裏上工。

中午田澄把飯送到地頭,趙寒雲坐在田埂上吃飯,吃完飯把碗遞給田澄,田澄拿着空碗回去,趙寒雲翻開書,靠着田埂邊的老槐樹看。

不只是趙寒雲這樣,幾乎所有的知青都這樣。

地裏的活乾完之後,他們回到各自的住處,關起門來複習。

所有人都在争取時間,希望能在高考前把以前丢掉的知識都撿回來。

知青點的氣氛變得緊張、沉默、各懷心事。

每一個人都在算自己還剩多少時間,算自己能考多少分,能不能讓自己離開這個地方。

趙寒雲的睡眠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能睡五六個小時,後來變成四五個,再後來經常只睡三四個小時就醒了。

田澄有時候半夜醒來,發現趙寒雲不在身邊,屋裏也不亮燈。

他坐起來,在屋子裏找了一圈,看到竈房的門縫裏透出一線暗紅色的光。

趙寒雲坐在竈臺前,披着棉襖,膝蓋上攤着書,就着竈膛裏餘燼的暗光在看。

田澄沒有叫他回來睡覺。

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好,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田澄醒來走到竈房門口,看到趙寒雲坐在小板凳上,膝蓋上攤着物理課本,鍋裏是已經煮好的粥。

田澄走進去,盛出兩碗粥,一碗遞給趙寒雲,說道:“先吃飯。”

趙寒雲擡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眼睛裏全是血絲,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田澄在他面前蹲下來,看着他的眼睛:“你把自己熬垮了,還怎麽考試?”

田澄把他的課本合上,把粥碗塞進他手裏。

“吃完去眯一會兒,睡醒了再看。”

趙寒雲端着碗,輕輕點了下頭。

田澄站起來,把竈房的門關上,讓屋裏暗一些。

他走到趙寒雲身後,兩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趙寒雲的肩膀硬得像石頭,肌肉繃着,怎麽捏都捏不動。

田澄沒有松手,他的手掌貼在趙寒雲的肩膀上,不捏了,就那麽貼着。

掌心下的肌肉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松弛下來。

他向後靠在田澄身上,語氣有些頹廢:“田澄,我萬一沒考上怎麽辦,我耽誤了你。你幫我攢錢,幫我做飯,幫我把所有的事都做了。萬一我考不上……”

“那就明年再考。”

田澄的語氣很平,不是在安慰,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再考。明年考不上,後年再考。我永遠都在。有我陪着你。什麽時候考上了,什麽時候就去讀書。考不上也沒關系,那就多陪我幾年。”

他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慢慢地梳理着:“你不是一個人了。”

趙寒雲的肩膀終于徹底松了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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