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兩位知青（26）

趙寒雲決定留校讀研後忙碌了起來，導師很器重他，帶着他做一些重要的課題。

田澄注冊了公司，業務也多了起來，每天有算不完的賬和見不完的客戶。

有時候田澄晚上十點多回到家，發現趙寒雲還沒回來。

田澄就把飯菜放在鍋裏溫着，自己先睡。

有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掀開被子躺進來，身體是溫熱的，帶着剛沐浴過的潮氣。

田澄沒有睜眼，把被子往那邊拽了拽，蓋住那個人的肩膀。

趙寒雲鑽進田澄懷裏，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但不管兩人如何忙，每個周末都會回家，一起度過。

四年的時間，趙寒雲研究生畢業，田澄的生意也早已走上正軌。

田澄去參加了趙寒雲的畢業典禮，這個時代還沒有統一的學士服，一群少男少女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一排。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田澄看到了趙寒雲，他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穿着白襯衫，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

田澄看着他，想起他坐在田埂上，手裏攥着鋤頭，說“我想考北城大學”的樣子。

那個眼神和現在如出一轍。

典禮結束後，畢業生們散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合影，說笑。

趙寒雲被幾個同學圍着說話，唇角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

田澄沒有去跟他打招呼，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準備轉身離開。

這一刻趙寒雲是絕對的主角，田澄不想摻和進去。

他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田澄！”

趙寒雲從人群裏擠出來，跑到田澄身邊，牽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田澄看了眼趙寒雲身後，剛才圍着他說話的幾個同學現在正朝這邊看過來，目光中帶着好奇。

“你同學在等你，我先回去……”

沒等他說完，趙寒雲就牽着他的手往那個方向走去。

走到那幫人面前，趙寒雲摟着田澄的肩膀說道：“這位就是我經常和你們說的田澄。”

那幾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伸出手和田澄握了握：“你好你好，寒雲總和我們提起你，總算是見到本人了。”

“寒雲說是你一直支持他讀書，他能有現在的成績，可有你一大份的功勞。”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着。

田澄一個一個的和他們握過手後，幾人散開：“我們去拍照，就不打擾你們了。”

一時間，這裏就剩下了兩人。

趙寒雲湊在田澄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趙寒雲，我希望我人生的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有你在。”

田澄看着他，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走吧，去拍張照。”趙寒雲指着不遠處的攝影師道。

“好。”田澄點頭。

兩人并肩站定。

攝像師調整好角度，出聲提醒二人。

兩人目視鏡頭，神情沉穩從容，閃光燈亮了一下，把這個瞬間定格在膠片上。

那天晚上，兩人回到家裏，保姆已經做好了飯菜。

趙寒雲端起碗喝了口粥，很自然地說道：“今天導師和我說，讓我繼續讀博，跟他做一個課題。是國家重點項目，機密級別。”

田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好事啊，以後寒雲可就是大科學家了。”

趙寒雲笑了一下，也給田澄夾了一筷子菜：“就是……假期可能變少了，一年只能回來一次。一次只能待三十天。”

“這是為了國家的未來。你做的事很有意義。”田澄不在意趙寒雲能不能一直陪着他，與神界萬年歲月相比，小世界裏的百年根本不算什麽。

趙寒雲有自己的追求，他想為國家做些貢獻，田澄自然是支持他的。

他們不是彼此的附庸，而是相互扶持的伴侶。

趙寒雲重重地點了下頭。

趙寒雲進入國家機密研究單位後，田澄的生活變成了兩件事：工作和等信。

田澄不知道趙寒雲在做什麽，不知道他在哪裏，只知道一個信箱號碼。

兩人好似回到了當初趙寒雲讀大學的時候。

田澄認認真真寫好信，填好那串數字，貼上郵票，投進郵筒，而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信寄過去要很久才能收到回複。

有時候一個月，有時候兩個月。

田澄每天去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助手：“有我的信嗎？”

助手習慣了，每天見田澄的第一句話都是：“老板，今天沒有您的私人信件。”

田澄淡淡點一下頭，轉身走進辦公室，關上房門。

趙寒雲的回信越來越短。

剛去的那一年，還能寫兩三頁，後來變成一頁，再後來變成半頁。

田澄從他的字跡裏能看出他的疲憊，原本的字跡還很工整，現在已經進化成草書了。

但不管多短，最後一句話永遠是同樣的四個字。

“我想你了。”

田澄把信折好，将他們以往的所有信件都放在一起。

趙寒雲回來的時候沒有固定時間，只提前給田澄來了封信。

田澄把要做的工作做完，能推的工作全推了，不能推的盡量提前。

助手問他：“田總，您這一個月要去旅游嗎？”

他說：“哪兒也不去。在家。”

助手愣了一下，不敢多問，把他的日程表清空了整整三十天。

趙寒雲本來說是第二天上午的火車，結果半夜就回來了。

門鈴響起，田澄披上衣服去開門，就看到趙寒雲正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長到耳後，亂糟糟的，滿臉胡子，眼眶都凹了下去。

田澄看得心疼，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趙寒雲站在客廳裏，看着這間他一年沒回來的屋子，沙發換了新的，茶幾上的綠蘿換了盆，電視櫃上多了一個相框。

他走過去，拿起相框看了看，是畢業典禮上他和田澄的合照。

田澄抱住他，感受到懷中的人明顯瘦了一圈。

“沒好好吃飯嗎？怎麽瘦了這麽多？”

趙寒雲放下相框，轉過身将臉埋在田澄頸窩：“有時候做研究會忘記吃飯，但你放心我很健康，每個月我們都會組織體檢，我的報告都是合格的。”

田澄感覺趙寒雲的胡子紮在自己脖子上，讓他有些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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