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小道士和小鬼(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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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廚房裏傳來熱油滋啦作響的聲音,飯菜的香氣順着門縫飄了出來。
謝寒雲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拍拍臉推門走了進去。
田澄正拿着鍋鏟翻炒,見他回來,直接把鍋鏟遞過去:“你來翻幾下。”
謝寒雲接過鍋鏟,站在竈臺前認真翻炒。
田澄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也不上手幫忙。
翻了幾下,謝寒雲察覺不對,急忙問道:“是不是要糊了?”
“嗯。”
“那你怎麽不提醒我!”
“自己接手的活,自己負責到底。”
謝寒雲又氣又無奈,把鍋鏟塞回他手裏:“還是你來!”
田澄笑着接過鍋鏟,幾下就把菜盛了出來。青菜邊緣微微發焦,豆腐倒是完好無損,賣相一般,香味卻很足。
“這還能吃嗎?”謝寒雲盯着盤子小聲問。
“當然能。”
“真的?”
“你之前煮的面我不也全吃光了。”
田澄受傷後的第二天,謝寒雲連床都不讓他下,自告奮勇要給他煮面條吃。
當然,結果就是他們一人捧着一碗面糊糊喝了。
謝寒雲想了想,覺得這話有理,端着菜去了餐桌。田澄端着米飯坐下,謝寒雲就蹲在他身旁,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吃飯。
田澄吃下第一口,面無表情。
謝寒雲瞬間緊張起來:“味道怎麽樣?”
“好吃。”田澄咽下飯菜,看着他說道:“帶點焦香,挺特別。”
确認他不是故意哄自己,謝寒雲立刻笑彎了眼。
菜是他洗的,最後兩下是他炒的,全程他都參與了,怎麽就不算是他做的呢?
又過了幾天,田澄的身體徹底恢複了,臉色重新變得紅潤。
謝寒雲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踮着腳湊近查看他的氣色,檢查完還會認真點頭:“今天又比昨天好啦。”
每次他都會被田澄拽過去吻到頭昏昏的。
吃完飯,謝寒雲又去後院澆花。
原先的兩朵月季開得愈發豔麗,花圃裏又冒出幾朵小花苞。
他蹲下身拔除雜草,指尖不小心被草葉劃了一道小口,鮮紅的血珠慢慢滲了出來。
鬼本是不會流血的,可他偏偏破例了。
謝寒雲盯着指尖的血跡看了一會兒,默默把手指含在嘴裏止血,繼續坐在花圃邊看花。
風輕輕吹過,花朵搖搖晃晃,謝寒雲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暖意,他好像“活着”。
像這些花花草草一樣。
當晚,田澄在靜室點燃三炷香,祭拜師父。
謝寒雲也跟着上香叩拜。
“師父……是怎麽走的?”他輕聲問道。
田澄望着袅袅青煙,沉默片刻:“壽終正寝,走得很安詳。臨走前,他把我叫到床邊,交代了幾句話。”
謝寒雲沒有追問內容。
過了許久,他開口說道:“你不是說師父喜歡熱鬧嗎?有我陪着你,你就不會孤單了,他肯定會開心的。”
謝寒雲說得格外認真。
田澄彎了彎嘴角:“嗯,會的。”
謝寒雲滿意地點點頭,把竹編鈴铛放在供桌上,像是特意拿給師父看一看。
長明燈火苗跳動,暖意融融。
他起身牽住田澄的手:“走啦,該休息了。”
田澄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眼底滿是笑意。
夜深人靜,謝寒雲沒有入睡,依偎在田澄身側,把鈴铛放在肚子上。
他模仿着人的呼吸節奏,鈴铛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田澄靠在床頭,翻看師父留下的舊手劄,書頁泛黃,邊角都卷了起來。
謝寒雲看不懂書上的內容,卻很喜歡看他專注看書的模樣。
看了好一會兒,他主動搭話:“田澄,明天你打算做什麽?”
“曬太陽。”
“曬完太陽呢?”
“繼續曬。”
“你不用修煉嗎?”
“你希望我修煉?”
謝寒雲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師姐跟我說,你以前特別懶,什麽都不願做。師父罵你,你就裝傻,師兄說你,你就躲起來。你為什麽不愛修煉呀?”
田澄合上手劄,轉頭看向他。長明燈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
“以前覺得修煉沒什麽意思。”
“可你是道士呀,道士不都要潛心修煉嗎?”
“道士也未必一定要修煉,就像人活着,也不全是為了奔波。”
謝寒雲聽得一知半解。田澄見他一臉茫然,伸手揉亂他的頭發:“別多想,我現在已經開始修煉了。”
謝寒雲連忙把頭發理順,試探着問:“是因為我嗎?”
田澄沒有作答,重新翻開手劄。
謝寒雲也不催促,把玩着手裏的鈴铛,又随口聊起別的:“師兄說,你畫符的手法和師父一模一樣。”
“嗯。”
“那師父的本事,又是誰教的?”
“他的師父。”
“那再往上呢?”
“一代傳一代。”
謝寒雲眼睛一亮:“那最早的那位祖師,總沒人教了吧?”
“沒人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田澄解釋道:“觀天地萬物,悟生死輪回。”
“那你也可以自己琢磨新本事呀。”
田澄看向他:“我已經有想為之用心的事了。”
謝寒雲眨了眨眼,還想追問,見他不再多說,便乖乖閉上嘴,晃着鈴铛閉目休憩,嘴角一直揚着笑意。
“師父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們呢。”
“我知道。”
“那我要好好表現。”謝寒雲打起精神:“明天我來打掃院子!”
“今天剛掃過。”
“那我後天掃!”
田澄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謝寒雲順勢在他掌心蹭了蹭。
悠閑的日子過了大半年,陸凜再次打來了電話,語氣格外凝重。
“硯山廢寺出事了,你馬上過來。”
不用多問,田澄便知曉事态嚴重。他收起手機起身,謝寒雲早已把鈴铛收好,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走。”
兩人一同出了道觀。
硯山不算高聳,漫山遍野全是墳冢,新舊墓碑密密麻麻,遠遠望去像一片石林。
山腰處有一座廢棄古寺,早年香火鼎盛,如今殿宇歪斜,佛塔也裂了一道長縫,早已無人駐守。
兩人趕到時,天色還未完全暗下。
寺門口停着幾輛黑色公務車,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車輛。
陸凜站在大殿門口,擡眼看向走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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