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少爺和書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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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試需要考五天,只有晚上能出來。
時寒雲每天都送他去,晚上再去接他回來。
一路上只閑聊,沒有問他考的如何,怕影響田澄心情。
第五天,時寒雲看着田澄進去,直到身邊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離開。
剛回了時府,一個年輕人就大步走了進來,滿臉是笑:“寒雲,終于找到你了。”
時寒雲扭頭,臉上也揚起了笑:“書允,你怎麽來了。”
這人叫趙書允,算是時寒雲從小到大的玩伴。
趙書允走到他身邊坐下,熟絡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
“你還說呢,你生辰後我來找過你幾次,全都撲了個空,也不知道時少爺最近在忙些什麽。”
他陰陽怪氣道,像是在控訴時寒雲是個抛棄他的渣男一般。
時寒雲笑着回了他一拳:“我這段時間忙着和我爹學做生意,哪有時間跟你出去鬼混。”
“去去去,跟我玩怎麽就是鬼混了?”趙書允擺了擺手。
他左右看了看:“你那個小書童呢?居然不在?”
時寒雲叫丫鬟上茶,聞言轉頭看向他:“考試去了。”
趙書允正捏着一塊點心往嘴裏放,聽見這話手一抖點心掉在桌子上,疑惑地問道:“什麽考試?”
“縣試,今天最後一天了。”時寒雲語氣帶着點淡淡的驕傲。
趙書允若有所思地看着時寒雲,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也是,等日後你娶了正妻,後宅裏頭怕是容不下他。與其讓他到時處境尴尬,不如早早給他謀個正經出路,你這也算仁至義盡了。”
時寒雲皺眉,一臉茫然地看着他:“什麽正妻?怎麽就容不下他了?你在說什麽?”
趙書允比他更茫然:“我說錯了嗎?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娶正妻吧?等你成了親,夫人進門,你院裏還養着一個跟了你十幾年形影不離的書童,就算你不在乎,正妻能不在乎?”
他坐直身體,語重心長道:“到時候後宅不得鬧翻天?你現在趁早給他安排好前程,以後他有了功名、有了自己的家業,你們彼此都體面,也挺好的。”
時寒雲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是我的人,我養他一輩子怎麽就不行了?跟誰成親有什麽關系?”
趙書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湊近時寒雲,聲音壓得極低:“那書童和你……你們不是那種關系嗎?”
“哪種關系?你今天到底在打什麽啞謎?”時寒雲越聽越迷糊。
趙書允的表情像是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往後一靠,拿手指隔空點了點他:
“你跟我還裝?你從小到大跟前只有那一個書童,走哪兒帶哪兒,什麽私密事都交給他辦。我們幾個叫你去喝花酒,你從來都不去,不是為他守身嗎?”
時寒雲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我不去青樓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趙書允挑眉。
“因為那些地方烏煙瘴氣的!”時寒雲猛地站了起來,
“我皇商嫡子,去那種地方像什麽話!我不去就是喜歡男人?你這什麽歪理?”
——
趙書允抱着胳膊看他,也不争辯,只慢悠悠地道:“行,你不喜歡。那今晚上我們幾個約了去醉花樓吃酒,你也一起來呗。”
他半邊唇角懶懶散散上揚,笑得痞氣:“我請客,給你點個最漂亮的姑娘,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要是試完你說你還是不喜歡,那我以後一個字都不提。”
時寒雲咬牙瞪着他,好半天沒說話。
他心裏清楚得很,趙書允這是拿話激他。
可偏偏他說田澄和他是那種關系時,他第一反應不是“荒唐”,而是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他不會真的……
時寒雲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念頭壓下去。
趙書允看着他那副糾結的表情,又補了一句:“就吃個酒,又不乾什麽。你要是不來,我可真當你心虛了啊。”
“去就去!”
時寒雲被他激得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但趙書允已經站起來拍了他的肩,笑呵呵地往外走:“這就對了!酉時三刻,醉花樓,我讓花娘留個好位子。別放我鴿子啊。”
趙書允走後,時寒雲擡手狠狠揉了把臉,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他現在很後悔,不該意氣用事直接答應了他,可要是真的反悔說不去,豈不是坐實了自己心虛?
大不了去待一會兒就走,什麽都不乾就是了。
暮色一點點暗下來。
酉時三刻,時寒雲換了一身錦袍,臉色不大好看地出了門。
醉花樓是這裏數一數二的青樓,三層朱樓臨水而建,入夜後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隔着半條街都能聽見。
時寒雲到的時候趙書允已經在二樓雅間裏坐定了,旁邊還坐着兩三個相熟的公子哥,見時寒雲真的來了,幾人對了個眼神,臉上都帶着促狹的笑。
“喲,時少爺大駕光臨,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時寒雲沒好氣地坐下,接過趙書允遞來的酒盞一口悶了:“少廢話。喝完了我走。“
一個姑娘坐在他旁邊,怯生生地給時寒雲斟酒。
時寒雲待得很不自在,從頭到尾沒怎麽正眼看她,勉強應付了幾杯酒,只覺得滿屋子脂粉味熏得他頭暈。
旁邊幾個公子哥已經開始摟着姑娘調笑起來,時寒雲坐在角落裏。
他忽然想到,如果是田澄坐在對面替他擋酒,大概會在他杯子裏換成涼茶,然後低聲說“少爺少喝些,明早還有事。”
時寒雲猛地站起來:“我去透透氣。”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回應,推開雅間的門就往外走。
而此刻,時寒雲院中。
田澄已經從考場出來,沒有見到那道身影,只有時府的馬車停在那裏。
田澄走過去問馬夫:“少爺呢?”
馬夫搖了搖頭:“少爺剛才出門去了,走的時候囑咐小人接您回去,其他的都沒說。”
田澄眼眸沉了沉,坐上車回到時府,推開院門,只看見一盞孤燈。
他等了半個時辰,依舊不見時寒雲回來。
田澄的眉頭慢慢擰起來,走到院門口,恰好碰上時寒雲院裏灑掃的小丫頭端着水盆經過,他攔住問了一句。
小丫頭怯怯地道:“奴婢聽門房說,少爺酉時三刻出門去了,說是……說是趙公子請他去醉花樓吃酒。”
田澄一愣,半晌,唇角勾起,但眼中半點笑意也無。
他沉默着轉身回屋拿了一件披風,大步走出了院門。
醉花樓的燈火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花缭亂。
時寒雲看到門口的田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手裏的酒杯一個沒拿穩,灑了出來。
田澄擡步走進去,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開口道:“少爺,我來接您回去。”
時寒雲慌亂地放下酒杯,想站起來,一角卻被旁邊的人壓住,剛站了一半又跌坐回去。
田澄表情更冷,目光從時寒雲的臉上移到散落的果碟酒盞,再環顧四周,看着屋內的幾人。
旁邊的趙書允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看田澄,又看看時寒雲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忽然“噗”地笑了一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還有事呢。”
他朝另外兩個公子哥使了個眼色,那兩人也心領神會地站起來,嘴裏敷衍着“是啊是啊該走了”,一個接一個地往門口溜。
趙書允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時寒雲一眼,臉上帶着促狹笑意,然後非常順手地替他們把門關上了。
門“咔嗒“一聲合攏,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外面樓下的絲竹聲還在繼續,隔着一扇門變得模模糊糊。
燭火跳了兩跳,将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時寒雲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擂在耳膜上。
他覺得這不對,自己為什麽要怕田澄,他明明才是少爺。
時寒雲微微坐直身體,開口:“你、咳、你怎麽來了?”
田澄沒有回答,而是朝他走了過來。
時寒雲控制不住地往後退。
田澄越走越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
“少爺。”
田澄低下頭看他,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您喝酒了。”
他聞着屋內酒液和脂粉混雜在一起的氣味,眼神更加陰沉。
時寒雲又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軟榻的邊沿上,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後倒了下去。
軟榻上鋪着厚厚一層錦褥,摔上去倒也不疼,但時寒雲還沒來得及撐着坐起來,田澄已經俯身壓了下來。
一只手撐在他耳側的榻面上,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
時寒雲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了。
“田澄……”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就被壓下來的吻堵住了嘴。
他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那兩片嘴唇貼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田澄在吻他。
田澄的嘴唇貼着他的,臉頰上的那只手滑到了他的領口,指尖勾住了他的衣襟,往兩邊一扯……
時寒雲終于在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志,擡手去推田澄的肩膀。
可他從小被當少爺養着,不習武不練功,那點力氣在田澄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掙了兩下,手就被田澄單手攥住壓在頭頂,膝蓋也被壓住了,整個人被牢牢按在錦褥上動彈不得。
掙了兩下不僅沒掙開,反而聽見田澄低低地“嗯”了一聲,力道加重了幾分。
“別……”時寒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一熱,眼淚就這麽沒出息地滾了出來。
他偏過頭去避開那個吻,聲音又啞又顫,帶着哭腔:“別在這……不要……”
田澄的動作猛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着時寒雲。
身下的人偏着頭,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沒入鬓發,眼尾泛着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那張平日裏張揚生動的臉此刻寫滿了慌亂和委屈,嘴唇被方才的吻磨得微微發紅,微微地顫着。
田澄呼吸還很重,眼神逐漸清明,慢慢地松開了鉗制時寒雲手腕的手,直起身來,拿過他帶來的披風,抖開,将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時寒雲蜷在披風裏,眼淚還挂在臉上,不敢動,也不敢看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寸都燙得厲害。
田澄見他這樣,低低地嘆了口氣,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他的後背将他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閉眼。“田澄說。
時寒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田澄看了眼關上的門,扭頭往開着的窗戶走去。
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發絲微亂,田澄換了個姿勢,将時寒雲扛在肩上,單手扶着窗沿,縱身一躍,從二樓翻了出去。
田澄輕巧落地,沒讓肩膀上的人感覺到颠簸。
他一路上避着人,回到時府,從後門翻了進去。
守夜的小丫頭困得趴在廊下打盹,聽見動靜擡起頭來。
看見自家少爺被田澄橫抱着進來,整個人裹在一件披風裏只露出半張臉,當即吓得“啊”了一聲又捂住嘴,低着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田澄沒有理她,抱着時寒雲穿過院子,推開卧房的門。
屋內燭臺還燃着,暖黃的光鋪了一室,床榻上錦被鋪得整整齊齊。
田澄将時寒雲放在床上,轉身将門闩插上了。
他回來的時候,時寒雲還裹着披風坐在那裏,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眼尾還是紅的。
他沒有擡頭,盯着榻邊踏腳凳上的一道木紋。
田澄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少爺,看着我。”
田澄見他沒動,緩緩彎下腰來,單膝跪在了他面前。
擡手輕輕托起時寒雲的下巴,讓時寒雲不得不擡起頭來看他。
燭火從側面映着田澄的臉,忽明忽暗,讓時寒雲看不清他的神情。
“吓到你了?”
時寒雲輕輕搖了下頭:“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又沒了下文。
田澄收回手,直起身來,在時寒雲的視線下,他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腰帶,單手将時寒雲壓倒,束縛住他的手腕。
他聲音低沉:“想讓我停下來,就用少爺的身份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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