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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少爺和書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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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少爺和書童(12)

放榜那日,報喜的鑼聲從巷口響起來時,時寒雲端着茶的手頓了一瞬,随即站了起來。

報喜差役高舉着紅紙帖小跑進來:“捷報!貴府田澄舉人,高中春闱第一名會元!”

時寒雲站在門廊下,聽了那報喜聲一字一字地落進耳朵裏,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阖府的仆從已經鬧哄哄地圍上來道喜領賞,時寒雲大方地封了雙倍的紅包,轉身回屋時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田澄高中會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的世家耳中。

時家在京城不過是個外來戶,雖有皇商的名頭,但在那些世代簪纓的世家眼裏不過是個有錢的商賈之家。

如今時府裏住着一位春闱會元,整個京城的達官顯貴看時家的眼光都變了。

帖子雪片一樣地遞進時府,今日這個侍郎請茶,明日那個閣老邀宴,後天哪位侯府的夫人要辦賞花會,帖子點名請時家少東家務必賞光。

時寒雲來者不拒,該去的應酬一場不落,皇商的身份加上“狀元郎同住一府”的隐形光環,讓他在京城社交圈裏如魚得水。

鋪面的生意順風順水,與戶部、工部幾處衙門的往來也比從前順暢了許多。

時寒雲心裏清楚,這些好處裏至少有一半是田澄帶來的。

晚上,寝室內安靜下來,時寒雲下巴擱在田澄肩窩裏,呼吸還有些微亂:“時家如今在京城這麽吃得開,都是沾了你的光。”

田澄偏過頭來看他。

燭火映着時寒雲的側臉,眼睛帶着水光,是外人看不到的軟乎乎的時公子。

田澄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低聲道:“少爺說什麽呢。沒有少爺,我現在說不準還在哪個角落裏乞讨呢,少爺是我的福星才對。”

時寒雲被他那句話說得耳根發熱,把臉埋在他肩窩裏蹭了蹭,嘟囔道:“互相的,行了吧。”

田澄把他往上撈了撈,再次吻上了那雙唇。

殿試那日,田澄一身青衫進了紫禁城。

皇帝在禦座上看完了所有貢士的策論,最終拿起田澄那份又看了一遍。

策論寫得紮實,字也端正,一筆一劃都透着穩當。

皇帝合上卷子,目光從卷首的“田澄”二字往上移,落在殿中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貢士臉上,目光頓住了。

那張臉。

五年前,皇宮內亂,他身邊護衛死傷大半,是一個半大的少年突然出現,替他擋住了箭矢,救了他一命。

可等他登基,想要行賞時,那個少年卻像他出現那般,又消失了。

他一度以為,那是上天派來的神仙,沒想到如今,這人以貢士之身,就站在殿中。

皇帝擱下朱筆,在禦座上坐直了,看着殿中那個年輕的身影良久,對身邊的內侍低聲道:“傳胪之後,讓他來見朕。”

傳胪禮畢,狀元打馬游街。

那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熱鬧的日子。

鑼鼓開道,彩旗招展,禦賜的金牌高高舉着,上書“狀元及第”四個大字。

田澄騎着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鞍鞯上紅綢鋪裹,挂着彩球和紅绫。

他頭戴三枝九葉頂金冠,身披大紅狀元袍,胸前宮花明豔,腰束玉帶,整個人端坐馬背,不疾不徐地穿過京城最繁華的長街。

滿城的百姓傾城而出,沿街商鋪搭了彩棚、擺了酒水,路兩旁擠得水洩不通。

姑娘們站在二樓的窗邊往下扔鮮花和香囊,紛紛揚揚地落在田澄的前後左右,他卻連頭都沒偏一下,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似乎在找什麽。

時寒雲在街中段一座三層的酒樓裏占了臨窗的位置。

他趴在窗沿上往下看,看見那匹白馬從街口緩緩而來,紅衣白馬,鑼鼓聲裏萬衆矚目。

田澄端坐馬上,側臉被正午的日光鍍了一層金邊,整個人亮得有些不像真的。

時寒雲看着看着,忽然從懷裏摸出一個香囊來。

那香囊做得不大好看,青色的綢面上歪歪扭扭地繡着一對兒鴛鴦,一只肥一只瘦,針腳疏疏密密的,有的線頭還露在外面。

這是時寒雲偷偷學了半個月女紅才繡出來的,手指頭被針紮了好幾個眼,成品拿給田澄看之前自己先嫌棄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揣進了懷裏。

他看準了馬匹行到樓下時,将香囊往下一抛。

那香囊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眼看着就要偏到人群裏。

時寒雲“哎”了一聲,手剛撐上窗沿,就見快要落地的香囊被一只手穩穩接住。

田澄擡起頭來,隔着正午明晃晃的日光看向三樓的窗口。

時寒雲趴在窗沿上,半邊身子探在外面,臉上的焦急還沒收回去。

他看見田澄低頭看了看掌心裏那只繡得歪七扭八的鴛鴦香囊,然後擡高手,将香囊貼在了胸口的位置,朝他彎了一下嘴角。

時寒雲縮回窗內,靠在椅背上,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嘴角卻壓都壓不下去地往上翹。

游街結束後,田澄被皇帝私下召見。

便殿裏只有君臣兩人,皇帝走到田澄面前,語氣帶着近乎老友的熟稔:

“少俠,你可讓朕好找啊,沒想到,你竟是皇商的家仆?”

田澄行了一禮,道:“臣當年輾轉流落,幸得時家收留。後蒙時家少主人恩典,脫籍為民,方有今日殿前之遇。”

皇帝看了他片刻:“那個時家少主,就是你方才游街時接了人家香囊的那個?”

田澄沒有否認,只是垂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皇帝見狀也不追問,擺了擺手笑了一聲:“行了,朕不問。你救過朕的命,朕不會虧待你。好好當你的官,有難處來找朕。”

田澄謝恩而出。

他走出宮門時,夜風迎面吹來,擡頭看見宮牆外一輪明月,清輝灑了滿地。

田澄雖然點了狀元、授了官職,卻不肯另立門戶。

皇帝給他賜了狀元府邸,但田澄領了官印後照舊每日從時府大門進出,晚上仍回時寒雲院中休息,一應起居照舊。

時日久了,朝中同僚和京城社交圈裏漸漸有了議論。

有人猜他是時家的入贅女婿,或者乾脆說他是時家養來替自己争官位的棋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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