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16、你在騙我,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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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你在騙我,沈眠

聽林渟室友說林渟去了圖書館,于是我也随便拿了本書夾到懷裏,跑到圖書館二樓林渟經常坐的那片區域。

我看到了他。

但我沒往他那片去。

他坐的地方偏僻,周邊沒幾個人,桌子放得也少,當然光線也昏暗一些。他坐在角落裏,背靠着牆,整個人縮在陰影裏,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

我們這兩片區域間隔着個書架,隔板上層層摞着書本。我抽出第三層的幾本書,露出的縫隙剛好夠我看到林渟。

林渟垂着腦袋邊看書邊做筆記,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他垂落下來的黑色頭發。

實際上林渟的頭發不是黑色的,我記得初中時候是藍色的。

高等Alpha與Omega與低等級不一樣,他們的發色和眸子都不是單純的黑色,總帶着一點淡淡的顏色,是基因裏刻下的印記。

我的頭發是黑色的,因為我分化的太晚。

前十八年都是黑色的,分化後照樣還是黑色。

林渟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于是把自己的頭發染成黑色的了。每長出來一點露出藍色的頭發,他都會把新的頭發染成黑色。

似乎那樣他就能藏在人群堆裏不那麽顯眼,和我的僞裝一模一樣。

深色系的衣服和搭配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沉靜收斂。他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把自己藏起來。

可他藏不住。

他的臉太顯眼了,冷淡的氣質太特殊。他什麽都不需要做,站在那裏就會成為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看到他我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能夠正常生活自然是好的,他不能被我影響。他的應激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好,醫生說這是心理上的疾病,只有攻克心理上的難關,或許他才會真正地痊愈。

我想等他痊愈。

面前突然飄來一個人。

那雙手在我面前放了一杯奶茶,轉頭我就看到了藍色的眼睛。

“梁遲,你回學校怎麽不跟我說呢?”

他伸手在我腦袋上別了一個類似發卡的東西。我立刻擡手摸,把發卡從我頭上取下來。

确實是發卡,很誇張的發卡,上面嵌着個斑點狗小玩偶,醜醜的,黑斑白毛。

我把這只發卡反別在他頭上,輕聲問他:“幼不幼稚。”

他眨眨眼睛,也沒躲我,任由醜醜的斑點狗趴在頭發上。

“你在看什麽呢?”他問。

“學習。”

他已經朝書本的間隙中瞧了過去,剛好看到那邊的林渟。

“哦,”聲音拉長了一點,“你在學習偷看他呀?”

“才沒有偷看呢。”

我反駁,拿着書低頭在上面圈畫了幾個詞。筆尖戳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痕,我也不知道自己畫了什麽。

他把奶茶往我手邊推了推,聲音小小的:“好好好,你沒在看他。嘗嘗這個,玫瑰味的,新品,還是熱的。”

他的手纖長白皙,骨節分明。

青紫色的筋脈從他手指上蔓延到手背,再往上消失在袖子裏,戛然而止。他穿的仍舊很嚴實,長袖長褲,領子也是高領,和上次短褲短上衣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不禁想到了他手臂上的淤青。

那片青紫色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太快了,像幻覺。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覺。我盯着他的手臂,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麽?梁遲。”

他的聲音把我從深思中拉回來。

看着他那張漂亮到過分的臉頰,尖銳的記憶刺進我的腦袋裏面,我突然想到,沈眠是大二才轉到我們學校的。

那時候雖然我對他不在意,看不到他,但學校裏來了個這麽大的美人,室友甲和室友乙這兩個八卦狂肯定嚷嚷過。

确實,他們嚷嚷了好幾天,說什麽新來的同學比原來的校花還好看,說要評選新的校花了,以後有眼福了。

對,沈眠是大二才轉到我們學校的。

所以新生典禮上,我幫忙整理領帶的那個人不是沈眠。

是沈眠扯的謊……

“你、不對……”

我擡眼直勾勾看着他那雙眼睛,淺色的,澄澈透亮,不摻雜一絲雜質。那雙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到讓人不忍心懷疑什麽。

“怎麽了?”他歪歪頭看我。

他在騙我。

買飯團沒有錢的也不是他。我幫助的那個Omega是黑色眼睛,他當時轉過來看過我一眼。雖然我忘了,但我現在仔細想想,想起來了。

那個人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藍色的。

那人的頭發是黑色的短發,不是沈眠的中長發。

那人的臉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一點驚訝,一點感激,然後就轉身走了。

不是沈眠。

他在騙我。

開學典禮是假的,幫助他付錢是假的,懷了我的孩子是假的。

那喜歡我也肯定是假的。

“你在騙我是嗎?”我出聲問他。

他貌似不知道我在說什麽,眉頭微微一蹙道:“真的是新品,昨天剛剛才上的新。還有真的是熱的,不信你摸摸,我沒有騙你……”

我的手情不自禁摸上杯壁。是熱的,玫瑰花味道的奶茶我之前确實沒有聽說過,他沒有騙我。

但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多少錢我轉給你。”我收回所有想說的話,沒問他這些事情的真僞。

還是得看看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才好吧。

“我不要錢,”他說,“是我送給你的,你喝了我就很開心。”

“你給我那就是我的了?”

“嗯嗯,你的。”

盯着他看了好幾秒,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提起那袋奶茶離開。我特意繞遠路,穿插了好幾個書架,停在林渟所在的那片區域。

我把奶茶放在桌子上。

林渟握着筆的手停了停,停滞一兩秒後,他繼續落筆,沙沙寫字。

我坐在他面前。這個區域只有我和林渟兩個人,還有書架後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看的沈眠。

“我可以坐在你面前嗎?林渟?”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冷硬,看起來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對、對不起……”我磕磕絆絆解釋道,“上次我不應該逃跑的,我太緊張了……”

“沒關系,”他道,語氣冷得可怕,“上次的話是騙你的,你就當沒聽到,對你沒有任何別的心思。”

他永遠都是這副表情。

我分辨不出來真假,不知道他的話裏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假意。或許真心裏摻着假意,假意裏混着真心。

我倒希望那句話是假的。

真的。

“林渟,你有什麽……”話都可以對我說,我一直都在聽,并且用盡全部力氣幫你解決。

我沒說出來。

我對林渟都有所保留,現在竟希望他對我無所保留,我未免也太過自私與狂妄了。

林渟的脆弱成了束縛我的枷鎖,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起就沒有健康的土壤。我也只能做一個守護者,看着他越走越遠,越過越好。

我身份曝光只會讓他更加痛苦與猙獰。

他做個王子就夠了,以後會遇到善良美麗公主的王子。我成為他的騎士,見證他的幸福與美滿。

我對他的感情從來都見不得光。我之前沒忍住捅破了窗戶紙,沒想到就這麽一丁點破壞,脆弱的房子就快要坍塌了。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盡全力糊上窗戶,并且加固房子。

他擡眼,深色的眼睛裏面波瀾不驚。

裏面的井水又重新凍上了,封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照不見。

我彎彎唇:“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他拒絕了。

我知道他不需要朋友,高中與我分開三年也沒見着他有個差不多的朋友,大學也是,如果沒有我持續跟在他後面,他也不會有朋友。

沒有朋友他的步子更輕,走的更快,心裏也更輕松,有個朋友有負擔,有累贅,也更沉悶。

我假裝沒聽到這句話,把奶茶留在桌子上,道:“新品,你可以嘗嘗。”

然後我起身離開圖書館。

我知道那杯奶茶林渟不會碰,更不會喝。他讨厭甜食,厭棄一切甜的東西,它們落在地上黏黏的,喝在嘴裏齁嗓子,沈眠買的奶茶七分糖,是我最喜歡的甜度。

可能它會被遺忘在圖書館,直到保潔阿姨把它清理掉。

不過無所謂了。

當我走出圖書館時,外面起風了。秋風裹挾着落葉飄一路,打着旋兒從腳邊滾過去,沙沙作響。

秋天的天氣就是這樣,明明天上還挂着太陽,冷風卻呼嘯着往骨頭縫裏鑽。陽光是假的,溫暖也是假的,只有那股涼意是真的,實實在在,躲都躲不掉。

我攏緊衣衫,把自己裹緊了一點。

在心裏默默做出一個決定:以後我絕對少出現在林渟面前。時間可以淡忘一切,包括感情。他會慢慢忘記我說過的話,忘記那個逃跑的瞬間,忘記那句喜歡。

我也會慢慢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這樣對誰都好。

還有皇族要動手收集信息素制作藥水的事情,現在應該還沒有傳開。社會媒體上也沒有任何報道,我爸不至于會騙我。

消息是假的最好,一旦這個是真消息,那麽林渟作為S級Alpha,他的信息素一定會被再次收集的。

我曾經在圖書館看過本醫學書。

有療法叫做腺體移接和信息素移接,就是一個等級低的Omega或者Alpha可以直接更換高等級Omega和Alpha的腺體,或者長期注射他們的信息素。

更換腺體技術成功的概率不算高,後者成功概率高一些。但一經改造,被抽取信息素的人是要被長期供應的。

如果實操,那些提供腺體的當然也就成為了培養皿。因為有違人倫,太殘忍了,法律上不允許這樣做,并且嚴厲打擊。

打擊得徹不徹底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皇族也确實幾乎都是高等級的Alpha與Omega。

【作者有話說】

小狗不會傷害主人,小狗只會為了主人不擇手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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