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29、快看朕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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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乙吃飽喝足,把鼓鼓囊囊的書包放在我桌子上,嘻嘻哈哈叫道:
“梁遲你媽對你真好,你在家就是當皇帝的吧?不像我,我媽重A輕B,就因為我是一個Beta,沒有信息素,她和我爸就更加愛我的姐姐,什麽好東西都先給她,她不要的才輪到我,我姐分化成A那天我媽高興得請了三天客,我分化成B那天她哭了一晚上……”
“又賣慘?閉嘴吃你的,”我怼回去,“你媽一個月給你發的那麽多生活費算什麽?上個月你說沒錢了轉頭就買了個新耳機,那耳機多少錢來着?兩千?”
室友甲在旁邊搖頭晃腦插嘴:“算劉乙他父母還沒逃離原生家庭。”
“草?秦甲,你皮硬了是不是?”室友乙轉過頭去瞪着室友甲,手指頭指着他的鼻子,“別以為我姐名字裏也有一個甲我就怕你,我姐是我姐你是你,你再這樣我跟你急。”
室友甲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室友乙往前追了一步,兩個人又開始打成一團了,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從桌子前面打到床鋪旁邊,又從床鋪旁邊打到門口。
對,室友甲就叫秦甲,室友乙就叫劉乙,一個姓秦一個姓劉,名字裏都帶個甲乙丙丁的甲和乙,也不知道是他們爸媽起名字的時候太随意還是故意的。
人家兩個非要給我改名叫梁丙,說這樣一整個宿舍三個人,甲乙丙三個人就湊齊了,多整齊多好記,以後老師點名都省事兒。
我才不要當路人丙呢,老子梁遲,就是遲來的救世主,這個名字多好,有氣派,有來歷,比“丙”字好一萬倍。
當然,這只是我的口嗨,說出去誰都不信的那種,自己心裏想想就得了。
我拉開抽屜,想着把《槍械大全》從書包裏拿出來做做筆記,手指在抽屜裏翻了一下,摸到本子的時候碰到了一件陌生的東西。
把筆和便簽紙撥開,看到抽屜角落放着個系蝴蝶結的藍色小盒子,蝴蝶結打得端端正正。
哦,上次請假,室友甲說沈眠過來給我送的那個禮物,我忘得乾乾淨淨,要不是今天翻抽屜還不知道要忘到什麽時候。
我把盒子上的蝴蝶結抽開,絲帶滑下來在手指上繞了一圈,盒蓋一掀就開了,裏面鋪着層拉菲草。
拉菲草最中間放着個小人模型,只有我半個手掌那麽長,但做工很細,每一個地方都做得用心。
一個小王子,穿紅色披風,金色權杖握在手裏,頭頂上戴着金燦燦的皇冠,昂着腦袋站在那裏,下巴微微擡起來,一副傲嬌的姿态,仿佛全天下都不放在眼裏,又像等着誰來誇他一句好看。
這是沈眠眼中的我嗎?
我盯着昂着腦袋的小王子看了好一會兒,紅色的披風在燈光下泛着光澤,權杖上的金色塗得勻勻的,下巴擡着,嘴角翹着,眼睛往上瞟着,像是在說“快看朕多好看”。
我才沒有這麽傲嬌呢!
我對着小人無聲反駁一句。
我伸出一根手指點點小王子的披風,把模型重新塞回盒子裏,蓋子合上,放回抽屜原來的角落,再把筆和便簽紙推回去蓋在上面。
這幾天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宿舍看書,日子過得規規矩矩,上課時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老師在前面講什麽我聽了大半,剩下的時間用來翻《槍械大全》。
期間怕林渟突然沒了我還悄悄看了他好幾次。
下課繞到他教室門口假裝路過,吃飯選一個能看到他的角落坐着,圖書館裏隔着書架遠遠地瞄一眼。
看到他坐在食堂裏吃飯,筷子夾着菜往嘴裏送,咀嚼的動作雖然慢但好歹是在吃,看到他又去食堂吃飯了我的心才安安分分放在肚子裏面以至于不亂跳亂蹦。
為了裝成一個博學的科學家我戴上了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
在網上網購了很多零件,彈簧、撞針、槍管、握把的金屬片,一樣一樣買回來,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攤開書照着裏面的構造圖一點一點組裝。
擰螺絲時手指要穩,力道要剛好,太緊了會卡住,太松了會晃,有時候一個零件要拆下來重裝好幾遍才能卡到合适的位置。
室友甲路過我桌邊探頭看了一眼,說我在搞惡趣味,好好的大學生不去談戀愛不去打游戲,窩在宿舍裏搗鼓這些鐵片子。
室友乙也跟着湊過來看了一眼,說我要起義造反,等我造出一百把槍就能去攻打皇族區了。
我朝他們兩人的腦袋上一人崩了顆螺絲釘,舉着手裏還沒裝完的半成品槍瞄了瞄他們:“等我做好了,你們兩個就是我的人型靶子,我一槍一個,直接爆頭。”
室友甲乙連連後縮,一個抱着頭一個護着胸,搖頭說絕對不當靶子,打死也不當。
當然了,說着玩玩罷了,我還沒瘋到要用自己室友試槍的程度。
第一把用鐵片組裝而成的槍花了我四天的時間,拆了裝裝了拆,反反複複調整了好多次才算是勉強成型。
槍身不長,剛好能握在手裏,重量比我想象中要沉一些,鐵灰色的表面泛着金屬光澤,扳機扣下去能聽到裏面彈簧繃緊又釋放的聲音。
槍威力不算小,宿舍沒人時我對着牆角的舊枕頭試了一發,開槍震得手臂酥酥麻麻,從手腕一直麻到肩膀,後坐力比我想象中大不少,裏面的子彈用小鋼球代替,打到枕頭上悶響一聲,枕頭被撕開一道口子,裏面的棉絮炸出來飄了一屋子。
雖然達不到致命效果,但也能擊碎一塊車窗玻璃了。
我把它握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槍管被我打磨得光滑,握把的弧度剛好貼合掌心,扳機護圈是最後裝上去的,焊點被我磨平了,看不出來接縫。
這把槍被我送給了林渟,用一個小布袋裝着,袋口抽緊,塞在他的書包旁邊,他低頭看到的時候手指在布袋上停了一下,沒有拿起來,問我這是什麽。
我說是我自己做的玩具槍,可以防身,最近學校不安全,你拿着這個我心裏踏實一點。
他目光從布袋上移到我臉上,停了一會兒,說了句不用了,把布袋推回到我手邊。
林渟不肯要,他的手指按在布袋上,推回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很快就收回去了,好像多碰一秒都是不該。
“你收着吧。”我把布袋往他那邊推了推,“最近又有人失蹤了。”
一個學校的高階Alpha有幾個啊?
掰着手指頭都能數過來,一百三十五個A級Alpha,十八個S級及其以上的Alpha,少一個都太明顯了。
可偏偏就是少了,一個接一個地少,先是體育系的學長,然後是物理系的,再然後是隔壁班的,他們的名字從宿舍名單上劃掉,從班級群裏悄無聲息移除。
學校冷處理,學生家長來鬧的時候學校說要查監控,監控調出來了,畫面裏顯示學生出了校門,走到路口,拐進一條巷子就失蹤了,畫面定格在那裏,再也沒出來過。
當然,學校有責任,但不是全責,賠了幾十萬就沒了,幾十萬,一條命,一個高階Alpha的全部價值,就這麽輕飄飄結清了。
不管這些家長怎麽鬧,在學校門口拉橫幅也好,跪在行政樓前面哭也好,堵着校長的車不讓走也好,也沒鬧出來個名堂,最後都散了,被保安勸走,被警察帶走,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好多學生家長開始擔心自己孩子安危,于是讓他們回家或者轉學,宿舍樓空了好幾間,教室裏的座位也空了好幾個,校園裏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食堂裏、圖書館裏、操場上,走到哪裏都能聽到有人在說“你知道嗎又有人失蹤了”,烏煙瘴氣的。
我媽也給我發消息讓我回家,消息一條接一條發過來從“小遲要不你先回來”到“媽媽去學校接你”到“你今天必須回來”,我回了一句“再等等”就把手機扣在桌上沒再看。
我不知道林渟的媽媽對林渟說了沒有,也許說了,也許沒說,也許說了他也不聽,他仍舊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該去實驗室去實驗室,該去圖書館去圖書館,好像失蹤的人跟他隔着一整個世界那麽遠。
槍他不要,死也不要。
我站在宿舍樓下的花壇邊上,他站在我對面,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眉骨的陰影投在眼窩裏,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我的眼神又冷又冰的,像是隔着層厚厚的東西在看我。
“你給的東西,我不想要。”
“哦,為什麽因為是我給你的嗎?”
“梁遲,我已經分不清你的玩笑和真話了。”他說。
我不應聲了,因為我也分不清我對林渟說的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
“你的東西我也不會要。”
我“哦”一聲把布袋收回來,手指攥着布袋口繞了兩圈打了個結,把槍管嚴嚴實實勒緊。
他轉身走了。
于是我做的第一把武器就成了廢品,不能送人,不能自己留着用,扔了又舍不得,放在抽屜裏占地方,拿出來看又覺得堵心。
可我萬萬沒想到被沈眠偷走了。
他來我宿舍送水果時,我人不在,桌上攤着沒寫完的筆記,椅子歪斜抽屜半開,槍就明晃晃擱在桌角。
他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順手拿走的,拿得悄無聲息,連坐在旁邊的室友甲都沒注意到,室友乙說他進來放水果的時候在桌邊站了一會兒,背對着他們,他們以為他在看我的筆記,就沒多想。
看到他來了之後,室友甲和乙說我被他灌了迷魂湯,那天沈眠在圖書館抱着個Alpha跑了,不知道跑到哪裏乾嘛了,這樣敗壞的人我怎麽還能跟他有聯系。
“他看起來那麽嬌弱,力氣又那麽大,發熱期性格又彪悍。別的Omega發熱了都是Alpha抱O,沈眠倒好,發熱期一來随便抱着個Alpha就跑了……我真是活久見。”
“梁哥,他要真喜歡你,那天在圖書館抱的應該就是你了,畢竟發情也應該對着喜歡的人發啊,你不要執迷不悟了。”
聽了這話,我偏開頭。
巧了,那天抱的倒的确是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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