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36、撬沈眠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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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你林渟哥做了那麽多,可是他知道嗎?”
“媽媽心疼你寶貝,比起他們怎麽樣,媽媽永遠只在乎你,寶貝好好的就夠了,無論外面是腥風還是血雨,小遲都只需要躲在媽媽的羽翼下……”
我有點難過。
羁絆是被創造出來的,我與他本沒有羁絆,就像世界上沒有相關聯的兩個人,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看着各自的風景,承受各自的命運,誰也不會為誰停下來。
偶然間,你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你一眼,目光在空氣裏撞到了,這一下,我和你之間貫了一條細線。
你一拉,我一扯,線就在我們之間繞來繞去,團在一起,亂了、纏了、解不開了,羁絆自然而然就出現了,沒有誰刻意去系,是拉扯之間自然長出來的。
如果他與我沒有關系,我們不認識,像之前失蹤的Alpha和Omega一樣,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大概也就是嘆一口氣,覺得這個世界真糟糕,然後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心裏不會起什麽波瀾。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認識他,他幫我擋過,給我做過飯,給我洗過水果,給我改過槍。
見其生就不忍見其死。
這是我從小的毛病,看到流浪狗想喂,看到受傷的貓想抱,看到別人難過想上去問一句你怎麽了。
況且他是不是為了隐瞞我的身份而這樣做還說不定。
可他說過他什麽都願意為我做,他說小狗願意效忠主人,願意給主人一切,倒不像在說情話,像在起誓。
我不需要,不需要他為我做什麽,我從來沒要求過,從來沒答應過,從來沒給過任何承諾,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自己要做的,不是我讓他做的。
“媽,是他幫我擋了那些,現在他不見了……我卻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嗎?”
“這樣是錯誤的,我不能這樣做。”
“小遲做的都是對的,沒有做錯,”她的手還放在我臉上,拇指在我顴骨上蹭了一下,“只是媽媽于心不忍。”
“你從小就這個樣子,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小時候鬧着要養街角髒兮兮的流浪貓,我說會抓人,會生病,會把你弄傷,你不聽。抱回來的時候胳膊上被抓了三道血印子,從手腕到手肘紅通通的,血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你哭了一鼻子,晚上還要媽媽在你旁邊哄才肯睡覺。可寶寶第二天又去抱了,貓又抓你了,你就一直抱,每天都去,直到某天貓縮在你懷裏,爪子收得好好的,一聲都沒叫,你跟我說‘媽媽你看,它不抓我了’。”
“上中學非要跟着林渟哥選那個離家遠的學校,我說太遠了不方便,早上起不來,晚上回來晚,你不聽。每天五點起來,冬天的時候天還是黑的,你從被窩裏爬出來,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穿衣服。無論春夏秋冬,趕了兩年,一句苦都沒喊過。有一次發燒了,燒到三十八度多,我說別去了,請個假,你不肯,吃了退燒藥就往外走,我追到門口,你已經跑遠了。”
她轉過來看我,眼淚已經擦掉了,睫毛還是濕的,黏成一簇一簇的,在燈光下面亮晶晶的。
“媽媽只是怕寶寶受傷。寶寶每次受傷的時候,媽媽都恨自己沒辦法替你疼。寶寶被貓抓的時候,我想替你把那些血印子抹掉,可是抹不掉。寶寶發燒趕車的時候,我想替你坐那趟車,可是替不了。寶寶跟在林渟後面受的那些委屈,我想替你受了,可是寶寶連說都不肯跟我說。”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酸來得快,快到來不及去壓眼眶就熱了。
我往前邁了一步,把她抱住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她比我矮那麽多,我要彎得很低才能抱住她,這個姿勢從小到大就沒變過,只是現在彎腰的角度越來越大了。
她的肩膀還是那麽窄,那麽瘦,小時候我趴在上面覺得剛剛好,現在我要彎得很低很低才能把下巴擱上去。
“我知道。我知道的,媽。”我的聲音悶在她肩膀上,含含糊糊。
在她們眼裏我做什麽都是對的,盡管錯的離譜。
我追着林渟跑了七年,她們覺得我重情重義,是好孩子。
我把自己僞裝成Beta,她們幫我打掩護,幫我買藥,幫我瞞着所有人,覺得我這樣做一定有我的苦衷。
就像我在對林渟的這件事情上,從一開始就歪掉了,追在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後面,把自己放得那麽低,連自己都看不見自己了。
可她們從來不覺得我錯,只是心疼我疼。
追在我身,痛在她心。
所以,我沒去找沈眠。
畢竟踏入皇族還是太危險了,沒有許可随随便便進去是會受到懲罰的。
我爸還在皇族邊緣層工作,我媽還在家裏等我回來,我不能因為自己一時沖動把他們也拖下水。
晚上躺在床上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挂在窗框正中間,白慘慘的光落在地板上,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我翻來覆去睡不着,被子掀了又蓋,蓋了又掀,枕頭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麽躺都不對。
最後我抓起放在床尾的厚衣服套上,戴上鴨舌帽,遮住大半張臉,偷偷從家跑出去了。
從正門出去我害怕驚動陳姨,她住在樓下,耳朵好得很,一點動靜就能醒。
我拐進雜物室,從窗子口翻出去了。深秋的夜涼,冷風吹得脊背發麻。沒叫車,也沒開燈,我的夜視力很好,月亮也算亮,把路照得灰蒙蒙的,能看清前面的輪廓。
沿着小路往沈眠的家走,那條路我坐車走過一次,坐在後座趴在車窗上,看着他的背影越來越小。現在我自己走,路就顯得特別長,彎彎繞繞,巷子一條接一條。
沈眠的家離巷子近,估計就是把那群流浪狗養在家附近好照應。他失蹤了那麽多天,也不知道他的狗有沒有人照應。
他家在一棟單獨小樓,位置偏,樓外觀很舊,牆皮剝落了一塊一塊的,露出裏面灰黑色的磚,窗戶框子生了鏽,關不嚴實,風一吹就吱呀吱呀響。
周圍沒住幾戶人家,最近的鄰居隔着幾百米,燈早就滅了,黑漆漆的。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在巷子口撿的生鏽鐵絲。
我把鐵絲掰直,塞進鎖孔裏,撥了幾下,聽到咔噠一聲,門開了。雖然我知道自己有這項技能,但一直沒地方用,小時候拆家裏的鎖練出來的,拆完了裝回去,裝回去再拆開,來來回回拆了好多次,門鎖、抽屜鎖、櫃子鎖,能拆的都拆過。
現在用了,感覺自己偷偷摸摸,不懷好心,像做賊似的,心跳得很快,手指尖都在抖。
可這不能怪我,我是好心好意來的。
我睡不着,心裏焦灼得厲害,翻來覆去地想着他可能在哪裏,可能——我只是害怕沈眠不是失蹤了,而是在家裏出了意外,家裏沒有人,于是也就沒人知道他怎麽了。
他一個人住,沒有室友,沒有鄰居會注意到他,如果他暈倒了,如果他受傷了,如果他生病了——沒有人知道。
我寧願相信這個是事實,寧願推開門看到他躺在沙發上或者倒在地板上,寧願他是病了而不是被帶走了,病了可以治,被帶走了就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了。
進門打開燈,發現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客廳沒有人,卧室裏也沒有人,床鋪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床頭,被子疊成方塊壓在床尾。
房間內部很乾淨,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出門了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
我打開冰箱,冰箱裏的燈亮了,冰箱裏放着一盒切好的西瓜和一盒剝好的石榴籽,西瓜用保鮮膜封着,切口整整齊齊。
石榴籽一顆一顆剝出來,滿滿一盒,在燈光下面亮晶晶的。
有一部分已經壞掉了,西瓜的汁水滲出來,洇在盒底,石榴籽有幾顆發了白長了毛,軟塌塌地塌在盒子一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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