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53章 53、假性同化

關燈
◇ 第57章 53、假性同化

很遺憾,這個年沒能和沈眠一起過。

冬天太冷了,我害怕沈眠收養的那些流浪狗凍死或者餓死,就用我的零花錢給它們搭了一個小棚子,每天按時去喂。

時間久了,它們也把我認熟了,見了我就會搖尾巴,大尾巴小尾巴一起甩,眼睛黑黝黝水靈靈的,特別可愛。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學過一個兒歌:“一只哈巴狗,蹲在家門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頭。”

但眼睛黑黝黝的,也許不只是想吃肉骨頭,也可能僅僅想要一個來自主人的撫摸。

沈眠的小屋我也有去打掃。

他的書桌上有好多斑點狗的發卡和模型,就是之前別在我頭發上的那種。

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小時候蜷縮在一只斑點狗暖乎乎的肚皮上睡覺才活了下來。

對于他的身世我很傷心,那樣颠沛流離的前半生,該用多少多少幸福去彌補呢?

我知道他現在人沒事。

爸爸說了,還有他幫忙。

蕭葉因為念及對白染的舊情,會因為沈眠是她的孩子,現在也把他保護得很好,回來只是時間問題。

他現在要做的是報仇,向蕭父讨一個公道,拿回本屬于自己的皇族地位,這一切都是蕭父為了保全蕭葉設下的陰謀詭計。

初春,第一場小雨落下來,斜斜地敲在玻璃窗上。

雨不大,細細密密。

樓下站着個人。

穿了件乾淨的深藍色制服,帶着帽子,沒打傘。小雨淅淅瀝瀝落在他身上,濡濕衣服的布料,肩膀那一塊顏色明顯比別處深。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的,像趕了很久的路,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就直接來了。

是沈眠。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向我的窗戶。

好像他一回來就直接來找我了,連消息都沒給我發。我站在窗前往下看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猛地快起來。

我又驚又喜,從屋子裏跑出去。陳阿姨在玄關看到我急急忙忙的樣子,要給我遞傘,我喊了句不用,門一開就奔了出去。

外面的雨比我以為的要密一些,落在臉上涼絲絲。我跑過臺階,踩過濕漉漉的地面,一把撞進他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肩膀,半張臉都埋進他的肩窩裏。

灼熱的呼吸拍打在他頸窩,猛吸了一口氣,嗅他身上的味道,雨水、風塵、一點點汗味,還有熟悉的雪松混着玫瑰的信息素,淡淡的。我在确認他是不是我日思夜想的那個沈眠。

他被我撞得往後退了兩步,腳下踩到水窪裏,濺起一點水花。

他也沒躲,兩只手都抱着我,手臂收緊,把我整個人圈在懷裏,低低笑了一聲:“怎麽不打傘?”

說着,他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戴到我腦袋上。

帽檐壓得低,遮住眼睛,我伸手往上推了推,才看清他的臉。

他的長發發尾被雨水打得有點濕了,一縷一縷貼在臉側,蓬松的頭頂也被帽子壓得扁扁的,看起來有點狼狽。

不過沒關系,還是那個無敵漂亮的沈眠。

他低頭看着我,眼睛還是那片深藍色的海,裏面映着雨絲和我縮在他懷裏的影子。

我仰着頭看他,雨水順着他的下巴滴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他把手掌攏在我的後腦勺上,低低地在我頭頂說話:“雨下得大了。”

“那去我房間。”

我用力拉起他的手,拉着他小跑進門上樓梯,再火急火燎地鎖上門,我重新抱住他,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再也不分開。

“你回來了。”我,聲音發啞,就像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嗯,回來了。”他低頭用額頭抵着我的額頭,涼涼的鼻尖碰到我的鼻尖,呼出來的氣息卻是熱的。

“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問他。

“處理好了。”他頓了頓,睫毛上挂着細小的水珠,眨了一下就落下來了。

“蕭葉的父親收到處罰了嗎?”我拉着他的領子問,把他的領口扯亂。

“他被移交執政法庭審判了,沈若堯的案子也翻了。我的身份,恢複了。”

我吸了吸鼻子。

他的額頭還貼着我,我能看到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紅,可他在笑,嘴角輕輕彎着。

“那你現在是誰?”我問。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我帽檐推高了一點,露出我的眼睛:“現在是你男朋友啊。”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鼻涕泡差點都冒出來了,又覺得丢人,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說:“那你以後還走嗎?”

“不走了。”

我伸手想要把他濕掉的制服脫下來,解他胸前的扣子。

他穿着制服太正經了,本來就比我高,正裝又把他襯得寬肩窄腰,肩膀的線條被布料繃得規規矩矩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站在那裏,挺拔又利落,哪裏還有一點嬌嬌Omega的樣子。

“現在要做嗎?小遲?”他擡手握住我解他扣子的手,指尖扣在我的指節上,“你要幫我脫衣服嗎?”

我其實沒想和他乾那種事情的。

我只是想把他那身濕衣服脫下來,讓他換件乾的,別感冒了。但他都這樣說了……其實做也行。

我解開最後一顆扣子,回握他的手:“可以。”

我把他撲到床上。

床墊彈一下,他陷進去,襯衫已經被我拉開了大半,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上的皮膚。我撐在他身上,低頭看他,他眼睛在燈下面亮亮的,映着我的影子。

然後我想到房間門沒關,于是從他身上爬起來要去關門,手腕卻被一把攥緊,沈眠擡頭看我:“去哪裏?”

“我去關個門。”

“我抱你去吧。”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一把将我抱起。

我吓了一跳,立馬攀上他的脖子,手臂纏緊,兩條腿也下意識夾住他的腰。

他托着我走了幾步,走到門口騰出一只手将門上鎖。

“嘎噠”一聲,門上了鎖。

現在我和沈眠可以肆無忌憚了。

外面世界的聲音、目光、規矩,統統被擋在了這扇門外面。

他抱着我往床邊走,低頭親親我的嘴角,嘴唇貼上來時帶着一點雨水的涼意,不過很快就熱了。

我摟着他的脖子回應他,親了一會兒他把我放到床上,床墊陷下去一塊。

卧室裏的燈沒開,窗簾半拉,透過進來的光影落在他側臉上,他的頭發還是濕的,水珠順着下颌線往下滑,滴在我的鎖骨上。

“你瘦了。”我擡手摸摸他的臉,指尖從顴骨上劃過去,這裏的骨頭頂着皮膚,比之前更明顯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他低低的說,“只是想你。”

我沒說話,手從他臉上滑下去,搭在他肩膀上。

“我也想你。”我小聲說。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裏,頭發蹭着我的下巴,不說話,可呼吸卻變重了,溫熱的潮氣灑在我皮膚上,我擡手勾住他的脊背,手掌貼在他的肩胛骨,沈眠的心跳透過一層布料傳過來,和我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誰的。

他親親我的耳垂,貼着那一點皮膚往下,親過下颌,頸側,在鎖骨上方停下,咬了一口,最後用嘴唇蹭了蹭那處,低聲說:“這裏是我的了。”

我笑了一聲,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抹掉他眉骨上挂着的一滴水珠:“都是你的。”

他俯身吻下來,這一次比之前重了些,嘴唇壓着我的嘴唇,呼吸交纏在一起,我閉上眼,手從他臉上滑到後頸,将手指插進他潮濕發尾裏,按着他的後腦勺,把他往我的方向按。

……

“要是我能标記你就好了。”

我拉着沈眠的手,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如果Omega也能标記Omega的話就好了,那麽我現在就要按着沈眠狠狠标記,讓他身上沾滿我的味道,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

他眯着眼睛笑:“那小遲現在标記我好了。我剛剛不是已經标記過你了。”

說完,側過身,把後頸的腺體對着我。那裏皮膚薄薄的,泛着一點粉色,上面還殘留着之前咬過留下的齒痕。

我毫不客氣,張嘴一口咬上他的腺體。

虎牙抵着那處皮膚,慢慢磨進去,一點點加深力道。

他輕哼一聲,反而微微偏了偏頭,把頸側更多的皮膚露出來。

當然,Omega終身标記不了另一個Omega。

他嘗試着在我體內成結,我只能在成結的那一刻感覺到我身體裏的腔口本能收縮,試圖接納不屬于它的東西,然後失敗了,軟軟松開。

但沒關系,我們可以在彼此身上做別的标記來宣誓所有權。

我松開牙齒,用舌尖舔了舔那處齒痕,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也是我的了。”

他側過頭,鼻尖蹭蹭我的鼻尖:“一直是的。”

兩個人的信息素充盈滿整間屋子,他身上的玫瑰味特別重,混着雪松的底調,連帶着我自己的信息素也被勾了出來,玫瑰、薄荷、雪松三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屬于誰。

我突然想到之前看手環時沈眠的信息素分析,明明雪松占的比例多一點,為什麽現在嗅着反倒是玫瑰味信息素更濃呢?

我不太清楚,但心裏的疑問冒出來了,就壓不下去。

“你身上的主信息素是雪松,”我問出口,“但是平常玫瑰比較多一點?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說。但他的眼神給我的感覺是“我知道”。

我抱着他,不讓他躲,聲音放軟了哄他:“你一定知道的,告訴我吧,寶寶老公。”

他被信息素熏染成深藍色的眼睛移開,靜默盯着地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我覺得很可怕,小遲還是不要聽了。”

他的手指攥着床單,指節發白。

我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從床單上拉起來,扣進自己的掌心裏。

“我太愛你了,小遲。”他的聲音悶悶。

“我知道的,你愛我,我也愛你。”我說。

“我太可惡了,我竟然敢肖想你,我太卑劣了,我……”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擡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貼着他的嘴唇。

“你太美好了,讓我被你吸引。你太閃亮了,讓我為你駐足。你太勇敢了,讓我不得不看見你……你很好,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你出現了,任何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我盯着他的眼睛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除了沈眠,我再也看不見一個如此對我的人了。

瘋狂給我,善良給我,嬌弱給我,眼淚給我,傷疤給我,什麽都給我。

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攤開手掌捧到我面前,不問我要不要,只是怕我嫌少。

“你怎麽樣我都愛你。你高尚,我愛你。你頑劣,我愛你。怎麽樣我都愛你。”我說,“等我晚上給你煮餃子,春節我們都沒有一起過,今晚我們放煙花。就是你以後不準這樣說自己,我梁遲的愛人很優秀,很棒,很堅強,是全宇宙最好最好的Omega。”

“所以現在,我的Omega可以告訴我了嗎?”

他眼眶迅速泛紅了,垂下眼睛,睫毛顫了幾下,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終于把最後一層殼也掀開了。

“小遲,你不要怪我。”他開口,“我一直在跟蹤你,我的身份見不得人,我是無品級,你是貴族。自從你分化成Omega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聞到過你身上的味道。你是玫瑰味的。”

他頓了頓:“多好的味道啊。我以為你會分化成一個Alpha,或者永遠都是Beta。不過不管什麽都好,我都喜歡你。”

“我是一個很頑劣的人,”他繼續說,“我是劣質Omega,發熱期很難度過,我都是想着你過的。但是長久以來并不管用。後來我在地下商場買了跟你特別相像的信息素,我想改造我的信息素,成為跟你一樣味道的Omega。”

生物課上講過這個。

劣質Omega擅自改造自己的信息素會非常痛苦,本身腺體極大可能會枯萎壞掉,身體某些部位也會産生變異。

某些追求信息素純度的人往往會把自己折騰得不成樣子,腺體萎縮,免疫力下降,甚至出現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所以——

所以沈眠眼睛的藍色。

不是天生的。

正常的無品級Omega眼睛不會那麽亮,不會那麽藍,藍到發假的地步。

他每次看到我、控制不住釋放信息素的時候,溢出的大量玫瑰味不是他自己的味道,是他花了很多代價才改造出來的一個更接近我的味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疼嗎?”

他擡起頭,濕潤的眼睛眨了眨:“什麽?”

“改造信息素的時候。疼嗎?”

“有一點點。”

“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你分化成Omega的四個月後,我找了很久你的味道,才在地下商場找到了跟你味道很像的信息素,一點點買的,攢了很久的錢。一開始只是注射,後來不夠,開始往腺體裏灌,再後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你每次看到我釋放出來的玫瑰味,都是那個嗎?”我問。

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全是。有一小部分是我自己的,參雜雪松味的另一種味道,好像因為我的母親是劣質的,信息素不太好聞,就是有種爛掉的味道。我想蓋住它,于是将買來的信息素灌進腺體裏,讓它從裏面往外滲,滲到外面聞起來就全是玫瑰了。但是灌多了,腺體受不了,有時候會疼,一整晚都睡不着。後來我發現情緒波動的時候它也會自動溢出來,慢慢的我的信息素裏玫瑰的比例就變多了。醫生說這是假性同化,不是真的變成玫瑰味,是腺體在模仿,模仿久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部分是真的了。”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控制不了。我想離你近一點,哪怕只是味道上像你,我都覺得……好像就靠近了一點。”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個小寶提出的錯誤,已改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