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47.怪物和怪物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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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怪物和怪物在接吻

預想中的吻遲遲沒有落下,光怔聽見陳家玉悶悶在笑。

拿掉她蓋在他眼睛上的手,光怔啞着聲音問她,“笑什麽?”

比他站得高的人眼睛彎彎。

“又不是第一次,你緊張什麽。”

他不是第一次和陳家玉接吻,上一次在一句“是你還是他們?”中敗下陣來,或許是酒精問題,第一次和她接吻就十分失控,可……

可那晚過後,陳家玉表現得像完全沒有發生過這種事,他也就當沒發生過,無奈地配合她往下生活。

光怔低垂眼睫,讷讷道。

“還以為你酒醒就全忘了。”

難得和他在同一高度,家玉傾身來看他這副可憐樣子,以往光怔垂頭,也不過與她正好對上,在這樣的高度看他低順的眉目,意外地覺得憐惜,氣氛暧昧得驚人,她竟然憐惜起一副懾人的眉目。

家玉忍不住伸手去揉光怔的耳朵。

“姚浣,我真喜歡你這個名字。”

光怔困惑着看她,家玉已經把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捧起來這張讓她産生了憐惜悲憫的臉。

小浣,陳女士是天才,找到了這樣适合他的一個字。

家玉閉上眼睛,貼過去。

輕輕的啄吻落在唇角,只一下就離開了。

蜻蜓點水後,光怔反應了半晌,擡眼盯着家玉,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歪了。”

家玉看着他,嘴上說“哦哦”,卻沒有再親下來的打算。

她遲遲沒動靜,光怔擺出一副眉壓眼的嚴肅神情。

只是這樣的吻的話,說不準她對朋友都能做,他們怎麽能還只是朋友呢,不允許。

光怔伸手拉進兩個人的距離,額頭抵上額頭,他想,讓我碰碰你吧,盡管你的容貌和你說的話都足夠巧言令色,矯飾了你空心的部份,但還是讓我輕輕地碰碰你吧……

“陳家玉。”

“嗯?”

“陳家玉……”

“嗯。”

“唉……”

沒有等到光怔叫她第三聲,家玉睜着眼睛,看他嘆了一口氣,而後吻了上來。

唇貼上唇,就好像他天生就會做這種事。

兩張嘴唇只是碰一碰,聖徒渴望吻一吻聖骨一般,聖徒流連忘返,沒有輕易離開,他闖進來,探索君主隐私的宮殿。

全情投入的時候光怔又想,上一次旁觀她和別人親吻,怎麽能放任自己站在門後無動于衷,真該死。

葉聞真該死,他也該死。

這樣想着,愈加用力,仿佛要覆蓋掉她在別人那裏得到過的一切體驗。

身體貼在一起猶不盡興,家玉感覺到光怔扶着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往上提,去迎他柔軟又有力的包裹。

拉鋸戰争持續一個世紀,光怔松開家玉,手指仍然流連在她柔軟的粉紅色的耳朵,他輕輕喘着氣說“我要留宿。”

“哦。”

沒有被拒絕,她今晚說了很多次模棱兩可的“哦”。

光怔又不高興,他要的不是這種模棱兩可,他要她懇切地說我要。

我要你留下。

我要你安靜地愛上我。

我要你批準我傷害你。

她應該這麽說才對,在得到這樣的答案前,他不打算放過陳家玉。

感覺到他的眼神從柔軟的注視變成蠢蠢欲動的讨伐,家玉轉身想往樓上去,一只手已經從身後伸過來,打橫攔住了她的腰。

男女的懸殊在這一刻體現,若他沒有忍讓的意識,陳家玉在他面前一向只是盈盈一握。

“讓我先開門……”家玉找理由,還不等她繼續說,已經被光怔一手攬過去,轉身回來直面他按捺不住的洶湧。

時隔很久家玉都記得那晚,第一次感嘆房東違規加蓋的鐵樓梯有如此結實的承重能力,她被摁在欄杆上親吻時,光怔往上走了一階。

這窄樓梯終于裝下兩個緊貼在一起的人并行。

光怔再放開她時,時間好像又過了一個世紀之久,現在應該是二十二世紀,光怔擦着她的唇角。

“說你要我留下。”

家玉已經接近缺氧,感覺整個顱內在脹大,嘴上依舊不服軟。

“你求求我。”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他再親過來,她就伸手去擋住自己的嘴。

可光怔只是把頭垂到她肩膀磨蹭,再輕輕拿走她手裏搖搖欲墜挂着的鑰匙。

“求求你。”

這次留宿不同以往,光怔一直在家玉的房間待到第二天下午。

家玉的熱心房東是從廣東沿海城市遷居到盆地,喜歡煲湯,頂樓獨居的女孩太瘦了,每每煲藥膳,便總記得讓孩子上樓上去叫家玉下樓來一起喝一碗。

有時候她會拒絕,有時候會來。

這天下午用赤小豆煲鲮魚,房東照常讓六歲的兒子上樓去叫人。

男孩拿着長長的金箍棒玩具跑上兩層樓,玩具磕在鐵樓梯上,丁零當啷響着。

上了天臺,頂樓房客姐姐的門虛掩着。

男孩湊過去。

透過門縫窺見裏面有人。

漂亮的房客姐姐穿單薄的T恤,背對門的方向,她坐在一個人身上,腰間有兩只緊緊扣住她,像要扣進她骨架裏的手。

等她側頭時,男孩看到另一張陶醉的臉。

身體貼着身體,嘴巴貼着嘴巴,重重的呼吸,輕輕的喘。

房客姐姐在和人親嘴。

男孩認出這另一張臉,好似是房客姐姐的……哥哥。

男孩指着門的縫隙喃喃。

“怪物,怪物……”

怪物和怪物在接吻,決鬥一樣在咀嚼對方。

即使是未開蒙的年紀,他也已經懂得朦胧的男女大防,和妹妹之間不能這樣嘴唇和嘴唇貼在一起。

眼前的畫面已經超出一個孩子的認知,只好指着他們叫一句“怪物”。

聲音并不大,卻落進了房間內的四只耳朵裏。

或許是被刺痛,或許是公德心,家玉不想讓一個孩童看見如此隐私親密的畫面,她停下,頭往後仰,伸手想去撐開光怔。

“等等,有……”

‘人’字還來不及說,後腦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光怔冷漠地睨門口一眼,扣着後頸将家玉拉回來,手臂準确有力地扣住她的後腰,嘴唇再次覆上去,在家玉訝異的眼神中吻得更盡情。

是錯覺嗎,家玉甚至覺得他故意要讓門外的孩子看着,甚至越親越兇狠。

明明他才該是那個想退開的人才對……

家玉在這樣的疑惑中閉上眼回應。

光怔睜着眼吻着她,換氣的間隙側目去盯住呆呆立在門口的小孩,竟然還站在那兒。

一手攬住身上坐着的人,唇齒相依,一手去拿身後的靠枕,光怔抓住一樣東西往門上丢。

枕頭在門上拍出門響,細小的縫隙在一個正收到沖擊的孩子眼前合上。

等他轉頭回來,專注應對唇舌鬥争,耳朵裏聽見孩子“咚咚”下樓的腳步聲。

持續一刻鐘的啃食後,陳家玉已經氣喘籲籲,拍打他叫他停下,拍打像是告饒,告他她投降,她喘不過氣了。

光怔放過搖旗投降的家玉,家玉終于得空質問,只是虛脫的她語氣也失了幾分氣勢,她軟弱着問。

“你吓唬小孩乾嘛?”

光正蹙眉,“他不禮貌。”

那孩子說了句什麽,他聽得一清二楚,既然他說怪物,就讓怪物來給他教育。

家玉嗔怪,“小孩子懂什麽。”

要是搞僵了她和房東的關系怎麽辦,得不償失。

然光怔仰頭,眼睛對上眼睛,看不見她以外的其他一切,他說“我不在乎別人。”

家玉仔細把他看一遍,“啧”一聲。

“姚浣,他們全看錯你了,你這個人何止脾氣差……根本就沒有公德心的。”

“嗯。”

他承認地倒坦然,頭埋進家玉頸項,這樣的人剛給一個無辜的好奇的孩子帶來身心重創,成人世界的啓蒙。

何止公德心,他沒有同理心,也缺乏共情能力,看上去多愁善感的那些時刻,也只是因為陳家玉一個人而已。

光怔的雙臂在身後收緊時,家玉也把頭埋進他頸間,像是兩只貼在一起取暖的動物。

兩張臉不再相對,剩下身體厮磨,恨不能這樣一直依偎,直到成為連體的化石一樽。

家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很輕。

“小浣。”

“怎麽了?”

“清明假期,我們回去吧。”

“好。”

“陪我去看看他吧。”

第一次給父親過清明,家玉垂着眼睫裝作若無其事不被傷害。

光怔把她從懷抱裏拉出來,面對面,擡手把她垂下來的碎發挽起到耳後,她并非完全失去了生命力,臉頰上細細的透明絨毛還在生長。

他撫摸家玉的臉頰,鄭重說“好。”

在這一刻決定了徹底去做一個人的影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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