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51.他要把自己插進冰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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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要把自己插進冰塊裏

從公墓驅車回家,家玉一路沒有說話,光怔認真行駛,也不主動與她交談,留夠讓她神傷的時間。

一到家家玉就說自己困,巨大的幸福和巨大的痛苦後,人都會産生困頓的睡意,她纏着光怔說,“我想睡你的房間。”

她從來沒有睡過姚浣的床。

小時候在老師家裏溫書,困極了的時候也謹記分寸,從未敢在姚家午睡,不敢得意忘形,怕姚家一家三口煩了她,從此不再容留家玉逃開對門那間寂寞的房子。

而姚浣對她小雞啄米的困意也袖手旁觀,當沒看見。

如今局勢逆轉,他可沒有了對她說不的權力。

光怔猶豫,嫌太久沒有人照料的房間不夠乾淨,可家玉說她不管,她就要睡在這裏。

她實在困極了,只想倒頭下去一覺不醒,光怔一向拗不過她,最終還是妥協随她去。

大不了等她睡夠,再拉她起來洗乾淨自己。

家玉睡了飽足的一覺,醒過來時天全黑了,房間的門關着,只留她一個人,打開門,迎面聞見滿屋子清洗劑的氣味和潮氣。

她睡着的時間裏,整間房已經被清理乾淨,回到主人離開前的狀态。

家玉走到客廳,見光怔在客廳的沙發上躺着,或許是累了,又不想吵醒她,他閉着眼在沙發上睡去。

家玉輕手輕腳走過去,想蹲到光怔臉邊去,甫一靠近,躺着的人就睜開了眼,沒有惺忪睡意,他很清醒,只是靠在這兒休息。

光怔先問她餓不餓,陳家玉搖頭,又問她要不要回對面去,還是搖頭。

光怔坐起來拉她的手,相顧無言,這種時刻他只能陪她惆悵。

家玉挨着他坐下,見茶幾上躺着一把鑰匙,是家玉一個人來這裏時用的那把備用鑰匙。

家玉最後一次離開這,要到北方上學時,把它放在了玄關的鞋櫃裏,卡在第一排櫃最隐秘的縫隙,意味着她一去不回,不準備再重返此地。

居然被他翻了出來。

想到什麽,家玉問光怔,“你當年是不是特意留給我的?”

她在說鑰匙的事。

橫豎想,她都覺得光怔不是粗心的人。

光怔看着她,道“還不算太笨。”

跟着母親離開前,他刻意留下這把鑰匙,想着如果陳家玉忘了它,讓賊摸了去,把這間房子偷個乾淨,也不要緊,那時候他和母親都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可如今他和陳家玉坐在這裏,房子恢複如初,仿佛生活也可以回到過去。

“為什麽會想到留鑰匙給我?”家玉以為,他們那時候看對方都不算順眼,他怎麽會做這樣的事?這個問題這幾年她一直沒有想通。

光怔嘆一口氣,“怕你以後想躲着你爸難過一場的時候,沒有地方去。”

在他說完,家玉原本松懈着的背突然繃緊,她轉回頭古怪地看向光怔,嘆道“原來被你發現了啊……”

原來那些時刻他在場。

老師去世後,姚陳靜瀾已經搬到了對面去住,這間房子只剩下姚浣一個人,家玉有幾次崩潰,都會趁姚浣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溜過來,溜進他房間裏,在書櫃前蹲下,随便抱住一本書哭。

她明明每次都踩準了姚浣不在家的時間來的,他怎麽會發現?

迎上她困惑的表情,光怔輕輕彈家玉的腦門,“有一次我在浴室洗澡,你不管不顧地跑進來哭,根本沒有發現我。”

“你總去書櫃前哭,好幾本書都有水漬。”

他只是從不拆穿。

也是在那一刻,光怔發現原來有人和自己一樣,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沮喪,陳家玉和他一樣無法坦然接受父母結合,她沒有去做幸福的既得利益者,這樣他們就算作同類。

于是把她當同類的光怔聽着她的哭聲,坐在浴室裏一動不動,靜靜等陳家玉哭夠,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做讓她尴尬的人。

安靜坐在浴室裏時,他想起來,在父親剛離世的那段時間,兩個大人已經有了苗頭,他消沉着,每天獨自回家,陳家玉都會在樓下等他。

她擺着一張冷淡的臉,但等着他,不讓他一個人形單影只,那樣看着太可憐了。

想起這件事,家玉感嘆,“那個時候我就是太注意你了,才讓這兩個不懂事的談到一起去!”

她稱她父他母是不懂事的,光怔便笑。

兩個人在沙發上鬧一陣,家玉叫他帶她去找哪幾本書有水漬。

進了房間,光怔輕車熟路,擡手到最頂層,把幾本皺巴巴的書拿下來。

家玉捧着它們,問他,“你單獨把它們收起來是什麽意思?回味我丢人很有意思?”

光怔敲她,“到底誰把你這個沒良心的生出來?”

他收着這些書,只是覺得這些眼淚珍貴,有個人和他一樣,并沒有因為死亡忘掉他父親。

家玉聽他說完原因,抱着書感嘆,“如果我死,你也會流記住我的眼淚嗎?”

無心的一句話卻觸怒了本來笑着的人,光怔把她攬到身前,抽走她拿着的書,鄭重警告。

“不要再給我打預防針,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要試探什麽?試探什麽我都不給給你答案的,陳家玉。”

完全被他看穿,家玉只好敷衍得“哦”一聲。

光怔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有聽進心裏去,不能總是輕拿輕放,他需要給她一點教訓。

他把家玉拉到身前,低下頭,家玉以為他要擁抱,伸手去迎,中了他的計,光怔借她抱上來的瞬間,咬上了她的肩膀。

陳家玉這張嘴屢教不改,光怔用了勁,隔着薄T恤在她的肩膀上烙上牙印。

家玉此時想,他的牙齒一定很健康,會是個周正的印記吧。

看她笑着承受,戀痛一般,光怔更覺得惱怒,又去咬另一塊柔軟的皮膚。

閉着眼睛咬下去,卻聽見一聲笑。

陳家玉簡直就是個瘋子,變态,被這樣撕咬的時候,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光怔不悅,更緊地困住她。

“笑什麽?”

家玉搖頭,也不掙紮。

“沒什麽。”

有那樣一種說法,你養的小狗小貓在咬你一口後,舔舐你被咬的地方,這種時候其實它不是在讨好你,而是在警告。

警告你不要再犯,不要再做同樣的、令它不愉快的事。

光怔就這樣在她肩膀上撕咬,又很快輕輕地啄吻,以為她不會發現,這樣的舉動像極了小動物。

他的肚皮也會是柔軟的嗎,家玉伸手隔着衣服丈量,很硌,堅實的肌肉線條沒有柔軟示弱的打算。

原本還在光火的人在她為所欲為的觸碰下僵住,停下了動作。

光怔将她拉遠一些,與陳家玉對視,這間房間是他從小長大的房子,他們曾在這裏一起受父親教育,一起吃飯,聽母親彈琴,曾吵架,他還曾攆她出去。

可現在他和陳家玉身體相貼,傳染對方的溫度,靜立在這對視,他甚至還忘情地在她身上烙印自己的痕跡。

兩相呼應,光怔覺得自己像在犯罪一樣。

可家玉睨着他,用一種難言的表情。

她掙脫了他的束縛,再一次将手放在他的腹部。神情動作寫夠邀請之意,就差問他一句要不要?

你要不要犯錯?要不要天翻地覆慨而慷?

光怔在她臉上看見純潔不可侵犯的童真,與魔鬼一樣蠱惑人犯罪的情态,她像是懵懂天真,完全對自己此時的處境一無所知地湊近,又像是對自己的魅力完全掌握,裝模作樣地問他,“你怎麽了?”

再這樣被她盯着會完蛋,他會做一些傷害她的事,會令她流汗流淚,會變得罪大惡極。

光怔把家玉一把扯過來,緊緊抱住,頭埋進她的頸窩,只要不對上她的臉,事态就不會往更壞去發展。

他祈禱自己停下,祈禱陌生的欲望不要再從身體流出,不要操控他傷害她。

可柔軟的陳家玉一點也不幫忙,她非但不拒絕,她把手伸到他腰側,一直往上走,到不安跳着的心,感受完如擂鼓的跳動,再往上,鎖骨間的一處凹窩,家玉用手指按下去,像是按一處按鈕,能聽見一聲低低的呻吟。

忍耐的呻吟近似嘆息。

她的手還要往上到他頸間突出的位置,光怔受不住了,徹底放開她。

“別玩我了。”

幾乎是告求。

可陳家玉自己又湊過來,這雙蒙着層水罩子的眼睛很懇切,告他可以,可以。

光怔是保留原始性的人類,到底不是聖人,在這種懇切的授意下徹底失去了理智。

陳家玉曾說她父對她的愛惜是像一塊冰一樣捧着護着,光怔竟覺得對她做這樣的事好殘忍,接下來他居然要将自己插入這汪欲化未化的冰塊裏。

咬緊了牙,光怔突然用力,把家玉壓上身後的書櫃,引得一排排舊書籍晃動着響動,家玉輕輕驚呼一聲,就被堵住了嘴,胡亂的吻壓向她。

交換呼吸至兩個人的胸口都劇烈起伏,光怔突然停了下來。

家玉看着他低斂的眼睫下盈滿了忍耐,光怔小聲說。

“沒有那個。”

他沒有購買計生用品的經驗,甚至也有點難以坦蕩地開口說安全套三個字。

他頂着這樣一張臉做扭捏的樣子,別有趣味,陳家玉了然地笑,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撐着光怔的肩膀,她傍近光怔耳畔。

“我早就問過你了,是不是有別的東西忘記買。”

光怔想起來,回家的第一晚,他在便利店時,她發來的那兩條不明所以的信息,這下才回過味來,羞恥感覺爬上心頭,他低頭抵住家玉瘦削的肩膀,骨頭硌着他的額頭,光怔喘着粗氣,又尴尬又惱,念着她的名字。

“陳家玉。”

“嗯。”

“陳家玉。”

“在。”

不能進行什麽的時刻,好像念着她的名字,就能得到寬慰,就能熨平自己,平息欲望。

他在勉力平複自己的呼吸,家玉任由他高大身體靠着她,伸手去拍他的背。

這樣親密的動作,陳女士對她做過,光怔也對她做過,家玉體會着他們當時的心情,原來這樣對待別人是如此感覺,她幾乎産生了一種貼近母性的情感。

萬事萬物靜悄悄,連風都沒有,只剩下光怔不算平穩的呼吸,猶豫的家玉開口。

“其實……”

其實還有別的辦法,讓他平靜。

在他們童年争吵過的房間,在與光怔呆在一起最久的空間裏,家玉輕輕擡起手,就有人被奪走童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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