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解開扣,袒露一片白色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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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家沒多久,盆地的汛期到了。
家玉照常上課,光怔開始接一些兼職工作,給建築商作避震評估,大多時間家玉一個人待在房子裏,和獨住時差得不多。
多雨的天氣讓她昏沉睡着,沒有課睡一整天,茶飯不思,夢見蟲洞,醒來光怔忙完回來,坐她面前靜靜看她。
像狩獵的獵戶,他很少空手回家,總帶一些東西,食物、用品,沒用太久,家玉感覺自己的衣食住行被他螞蟻搬家似得更換一遍,很有毅力,她的生活像是被印上了另一個新名字。
穗政見她說你又瘦了,但很漂亮,用心的漂亮與你以前無心的漂亮不一樣。
用了心的不是她而是別人,穗政說“我到你家裏去找你,那裏突然沒有人住了,整棟樓都搬空了,出什麽事?”
家玉淡淡搖頭,不想再訴說房東女士的痛苦,她告穗政“我和他搬去後面的小區住了。”
穗政猜到‘他’是誰,也沒忘記上次窺探到這對鄰居兄妹的過份親呢,她還是欣賞姚光怔的,不再帶有男女感情的欣賞。
想起什麽,穗政從包裏掏出一只小包裝遞給家玉,家玉接過來拆開,印尼産的軟心巧克力曲奇,又甜又澀,穗政說最近吃到,就想帶給你,你需要多吃一點。
家玉笑着說一定,其實胃酸已經開始分泌、倒流,她最近已經很難吃下固體食物了,生活在變好,她在變壞,壞掉的腸胃拖垮臉色,光怔和朋友們想盡一切辦法去養着她,依然是一片慘白。
光怔琢磨着自己做飯,被家玉阻止,兩個人都沒天賦,她說“你已經那麽忙,不要做這種徒勞的事了。”
她稱這樣的事是徒勞,光怔就嘆息,還好陳家玉最近減少了酒精攝入,否則這一幅腸肚肺腑要無止盡地壞下去。
轉天又迎面在學校裏遇到葉聞真,家玉覺得神奇,久不見面的人一窩蜂地湧上來給她碰到。
葉聞真見他們兩個人一起,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麽自如,他扭捏着對家玉說,“我可以單獨和你說一會兒話嗎?”
家玉去看光怔,看他點頭,才與葉聞真走到一邊。
葉聞真看着有了變化的陳家玉,面色黯下去,近來他沒有再聽說陳家玉和誰約會,和誰玩在一起,她像是從這樣浮躁的社交圈裏消失了。
他大概也猜到原因,忘不了那天在天臺看見姚光怔走出來,想起家玉多次拒絕和自己認真發展,理由都是她不與健康的人談正常的愛,葉聞真低下頭問家玉。
“陳家玉,你說你沒辦法和我戀愛,他和我又有什麽不一樣?”
在他看,姚光怔方方面面不出錯,應對所有事都很自如,是健康且有能力應對生活的人物,難道說陳家玉的原則可以為一個人所改,只是自己沒有到值得她改變的份量嗎?
他是自信的人,第一次如此灰心。
對上他的困惑和不忿,家玉讀出一個信息,就連葉聞真也看出來了她和光怔的關系。
看一眼遠處盯着自己的光怔,他的手插在兜裏,但肯定緊緊握着。
家玉低垂下臉,用很輕的聲音道。
“他和你們不一樣。”
姚浣只是看上去像個正常的健康的人,和外人所看到的都不一樣,不健康的一面只在陳家玉面前展現。
葉聞真誤讀她的意思,以為她在說“他的份量重過所有人,重要到我可以改變原則。”
他想憤憤說你們不會有好的結果,對上家玉的白臉色又不忍心。
和陳家玉共處的那些時刻,他始終覺得這個人搖搖欲墜,給人不安全的感覺,像是随時會去乾一件大事,他不忍心對這樣的陳家玉說重話,只能憤懑着離去。
等家玉和光怔回到家,光怔才問,“你們聊了什麽?”
和家玉住在一起後,他沒有察覺到自己越來越侵犯界限,以往怎麽會自然而然地問這樣的問題。
開燈前家玉看着并沒有察覺哪裏不對的他,心裏感嘆,在這一間房子裏,他們會變壞的,生長成巨嬰和控制狂。
但她不打算提醒光怔,只說,“他說你是健康的正常人。”
光怔不明所以,也明白還有其他話她懶得提及,放棄了追問,只把家玉拉過來抱進身體,頭低下來嗅她。
她換了他買的洗護用品,依然是她喜歡的氣息,他們開始共享同一套氣味。
這樣的改變讓光怔踏實,仿佛早晚有一天,世界會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這一天到來前他依然防備着所有靠近她的人。
葉氏根本不了解他,他不健康,也不光明磊落。
這之後一段時間,日子過得更割裂。
光怔在積極應付學業、工作,帶回家的東西愈來愈多,變着花樣送她禮物。
家玉的課變少了,一些水課開始缺席,痛苦賜予的天賦和老師的教育,讓她應對專業足夠從容,學業始終維持優先。
光怔不在的時候,她整個人伏在床上呆呆躺着,一整天聽見不屬于這裏的聲音。
幻聽的症狀開始加重,家玉總是聽見有人在砸浴室的玻璃,在樓下叫她。
直到家玉走進去推開窗,才想起來這是在十六樓。
這時有聲音叫她,跳下來,陳家玉,跳下來找我。
家玉站在窗口前聽洞洞的風吹上臉,有時候會下雨,細雨撲過來叫醒她,沒有雨的時候要呆呆站着緩好一陣,才退回房間去,蜷縮着抱住自己。
這些事光怔不知道,在他回來前家玉會換一幅面貌等他,假裝事情沒有變得更壞。
周末與朋友聚會也不再去密閉的聲色場所,家玉的朋友們擠在家裏桌游,裁判發牌時,光怔在桌下絞緊家玉的手,家玉使眼色去呵退他,他不為所動。
家玉記在心裏,輪到她自己指揮所有人閉上眼時,天黑了,家玉轉頭朝着光怔吻上去,讓他見識真正的瘋子是什麽樣子。
短暫的熱烈換得更強烈的反撲,熱鬧散場的後一天她格外寂寞,對着鏡子開始幻視,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身後,人越來越多,永銘、老師、陳女士、甚至那個死掉的小孩,最後一個是晚玉。
晚玉還是很年輕的樣子,錄像帶裏身着粉色蓬紗禮服的樣子,家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
家玉拿起玻璃杯,把一整塊鏡子拍碎,他們才退場,跌坐在瓷磚地面,家玉四處去找,透明袋、刀片,櫃子裏都沒有,她才想起來已經換了住處,這一間房的一切是光怔做主了。
一直到她看見碎在地上的鏡子。
光怔回家時天色已經很晚,雷雨夜,樓道裏一片黑,他在樓下看樓上的窗戶,陳家玉房間沒有開燈,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乘電梯上樓,在中途開始心慌。
沒由來的慌亂。
等光怔急切着打開家門,屋子裏暗着,一處也沒有開燈,他摸着玄關的開關打開光源,整間客廳大體沒有異常。
除了紙簍裏多出一堆玻璃碎片。
除了他隐約聞到鐵腥味。
家玉的房間門關着,光怔敲一會兒沒有反應,她不該睡那麽沉,光怔擰開鎖直接進去,房間裏沒有亮燈,光怔低下頭,看見她抱膝坐在床前的地板上。
陳家玉赤着腳,擡起頭來看他,手腕上纏着紗布,劃傷了自己再處理好傷口,靜靜地坐在那裏等他進來。
家玉看着面前痛苦至肩膀塌掉的光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被一種無因之痛困住了。
她想說對不起卻沒來得及,光怔變了一幅臉色,陰沉着把她按在地板上。
被變故吓到,家玉擡眼對上光怔的臉,看見一雙已經裝滿滔天怒意的眼睛。
光怔緊緊扣着她的肩膀,很痛,下一秒伸手來解開她睡裙前襟的排扣。
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時家玉不抵抗,乖巧地躺平在楠木地板上,靜靜等待着。
光怔想既然陳家玉已經冥頑不靈,那是不是對她做什麽都可以?他可不可以傷害她?剝奪她的自由?
他可以用身體把她禁锢起來,強迫她對自己言聽計從嗎?
這樣想着,他解開了她胸前的兩排扣子,袒露出一片白色的土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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