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他才不要提醒妻子這次的情敵來勢洶洶,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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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不出戶兩天後,家玉收到章舒揚的信息,章舒揚說他已經到了離肅城最近的市區,等待和她碰面。
家玉有些頭疼,他來得太早了,比約定時間要早接近一個月,這打亂了家玉的計劃。
她收到這條信息時,剛好是晚飯點,深居簡出的夫妻倆坐在餐桌前吃粥底火鍋,家玉不吃哺乳類,桌上除了鍋底,就只剩下一盤雞肉、一些魚和貝類。
看妻子舉着手機皺眉,光怔眼神閃爍,舉起手邊的水杯喝水,裝作不鹹不淡地問,“誰的信息?”
“章舒揚。”
“……”
問出意料之中的名字,光怔不響了。
他一向對情敵很小氣,從大學開始就是這樣,光從陳家玉嘴裏聽見其他男人的名字,光怔都覺得心裏堵。
家玉假裝沒看見丈夫突然黯淡的臉色,放下筷,開始回複對方。
——你來得太早了,我還有一些事沒有處理,你在市區裏待一段時間吧,或者去做點別的事。
陳榮瑜這個頭號隐患還徘徊在她的生活周圍,家玉了解他,丢掉人性和道德枷鎖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她停掉給周旋補課,又告滴苔近期不要再見面,在徹底解決掉這個問題之前,家玉不想再把無關的人扯進來。
家玉的回信發過去,章舒揚沒有立即回複她,可能正在找地方落腳,等待幾分鐘後,家玉還想拿起手機再看一眼,光怔的眼睛盯着她,輕輕說“好好吃飯。”
家玉險些笑出聲,盡管光怔刻意裝作語氣平淡,還是策她聽出來,姚光怔對她說過很多次好好吃飯,只有今天這句是酸的。
家玉笑着問光怔,“至于嗎?以前也沒見你這樣防備過誰……”
以前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男生,她都從沒姚光怔如此較真過,甚至葉聞真還是光怔親自牽線搭橋介紹給她認識的,從未有哪一位,讓他如臨大敵一樣防備着。
看她這樣笑話他但放下了手機,光怔索性不接話了。
其實他想告訴陳家玉這不一樣,又怕真提醒了她,陳家玉對愛的理解是一塌糊塗,她告訴光怔自己是一時興起交了章舒揚這個朋友,卻忘了當年她也是因為很多次的一時興起,才愛上姚光怔。
唯一被她愛上的人最知道什麽信號最危險。
這次不同以往,光怔郁郁不語,他才不要提醒她情敵的特殊。
這樣想着,光怔垂下頭,裝作專心飯菜,想起什麽,他突然問家玉一個無關的問題。
“為什麽上次和你朋友聚餐,你會說想吃牛肉湯鍋?”
他在說與滴苔第一次正式見面,三個人在家玉的房子裏吃飯那次,她不是不再碰哺乳動物了嗎?光怔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她好像只吃了蔬菜,喝了些湯。
家玉沒有思考,很自然地說,“因為她喜歡吃。”
林滴苔女士愛吃牛肉,她記得好朋友的口味。
光怔幾乎要脫口而出問她,“那你怎麽不記我愛吃什麽?”
可迎上家玉在笑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這問題不問他也知道了答案。
陳家玉把他吃得太死,她很清楚,自己喜歡什麽,姚光怔就喜歡什麽。
想明白的光怔又“唉……”一聲,愛上陳家玉就是要一輩子不住地嘆氣,他自己選的。
說來也怪,王警官的同事們已經輪流蹲守了幾天,也在周圍布控,卻連陳榮瑜的一點蹤跡都沒找到,像光怔所說那樣,他像是從沒有出現過一樣,又一次人間蒸發。
周圍的警察還沒有撤走,家玉想他或許在等,等他們先耗盡耐心放松警惕,可……家玉擡頭看看對面坐着的,低頭吃菜的丈夫,這是她認識的人類裏最有耐心的一個。
他們已經兩天沒有出門,這幾天是連續的陰天,日照不足,白天不開燈的話屋子裏昏昏暗暗,很适合讀書,家玉白天就看書。
光怔整天除了對着她,就是對着電腦,除了兩套監控,他的桌面上還有一組新的窗口,像心電圖一樣,白色的背景上跳躍着三組不同色的線條。
第一次見這樣的陌生系統,家玉問“這是什麽?”
光怔給她講解,這是地磁波段檢測,觀察波段數據已經成了肌肉記憶,即使休假,他也習慣性挂在桌面上。
家玉來了興趣,多問了許多問題,這是她第一次認真了解丈夫的工作。
光怔的工作就是每天觀測數據,數據監測需要24小時值班,整個單位30人輪換,他每月有一次夜班值班,不定期踏勘檢查設備,逢特殊日期進社區進行科普宣傳,姚光怔相貌出衆,每次進社區宣傳,領導總排他做駐點領隊。
地震局的晉升渠道很少,不過每每有實權單位的領導被查,會被下放到地震系統來任一段時間閑職,所以最上層的領導總是輪換。
家玉看着光怔一個人坐在桌前,冷靜地應對幾塊電子屏幕,實時檢測一些心電圖一樣的波段的樣子,聽着他講自己的工作,突然覺得,姚光怔很像他們小時候暢想的那種,長大後要成為的“高級人類”。
有好幾次家玉都察覺,殊途同歸,姚浣還是長成了那種厲害的大人。
對比起來,她就無聊很多,吃下很多文字再痛苦地反刍出來,扮演社會閑散人員,專注自己的惆悵。
其實光怔如果不來肅城,選擇到地質運動不頻繁的平原地區工作,會是個非常清閑的閑職,實務寥寥,獎金照發,長輩最喜歡的那種飯碗。
地質專業的學生都愛往平原去,年輕人很少願意到地質運動如此活躍的肅城來吃苦,姚光怔是紙面成績拔尖的,又有個臺胞身份,主動考到肅城來,領導才如此看好他。
家玉聽完,嘆息說“你本來可以很悠閑,偏偏……”
光怔轉頭看她,眼神裏的信息不言而喻,那是因為誰呢。
陳家玉出生在地震帶上,肅城一年到頭會有幾次四級以下的小型地震,居民已經完全習慣了,吊燈晃動如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用光怔自己的話說,好歹讓他們這群人的能力有了用武之地。
省地震局這幾年在開發新的防震預報系統,在家玉回來之前,光怔幾次被借調到省城裏,領導隐約有推他到省局的打算。
這些事光怔沒有和家玉講過,原本她不回來,他也并不打算離開肅城,如陳家玉所說,姚光怔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
又過了兩天,還是平靜的等待,沒有任何收獲,陳榮瑜仿佛從天地間隐身,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王警官打來電話,告家玉和光怔,他們最近走訪摸排也一無所獲。
“他會不會已經離開肅城了?”王警官在電話裏這樣問家玉。
家玉篤定地否認,“不會。”
盡管十分不想承認,有一些時候家玉察覺到血緣的玄妙,一母同胞或許真的存在心電感應,她感覺到陳榮瑜就在不遠處,蛇一樣盯着她。
家玉把自己代入到陳榮瑜的角色,想着不管他是什麽樣的目的,報複也好,勒索也好,是她的話,絕對不會一無所獲地離開。
父與母都死掉後,她竟成了世界上最了解這個人的人,多諷刺。
家玉想來想去,和光怔商量,不能這樣漫無目的地耗下去,她想要王警官把樓下的人和車撤掉。
她想做出一副放松了警惕的樣子,看對方是否會現身。
光怔猶豫一下,同意了妻子的想法,盡管他覺得這樣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可家玉轉念又和他商量,她想要光怔提前結束長假,正常回去工作,對她銅牆鐵壁的保護開了口子,她在等的歹徒才會找上門來。
對于她的計劃,光怔當然不同意,想都不想就拒絕,在臺灣回內地的路上看監控的那種後怕,光怔到時至今日還心有餘悸,陳榮瑜被抓住之前,他不可能再讓家玉再離開自己的視線了。
被拒絕的家玉不死心,試圖說服丈夫,上一次是因為她毫無準備,這次一定不一樣了。
光怔冷着臉打斷她,道:“想都別想,除非你能縮小到裝進口袋,我揣着你一起去工作。”
游說計劃失敗,家玉也不糾纏,轉了話題,“那明天你載我去一趟銀行吧。”
這些天家玉一直在琢磨,假設陳榮瑜并不知道當初是家玉舉報他入獄,拿找上她是為了什麽,她想起來那張晚玉留下的卡。
那張安靜在她錢夾裏躺了五年,幾乎徹底被遺忘的銀行卡,家玉第一次想去查看邢晚玉留下的遺産。
第二天上午,光怔和家玉一同下樓,驅車離開了職工小區。
路上家玉感覺被人跟着,從後視鏡裏看見後面穩穩跟上的黑色車,她問光怔。
“是警察嗎?”
光怔點頭,“嗯。”
“你這幾天出門他們都跟着你?”
“嗯。”
是保護也是監視,家玉有些不習慣,調整姿勢靠在椅背上發呆,心下決定還是要盡早結束這樣失常的生活。
大約二十分鐘後,光怔的車在銀行門口停下,他先下車,檢查附近沒有異常,跟着他們的車也停在不遠處後,才打開副駕的門讓家玉下車。
兩個人進了銀行大廳,取號排隊,十多分鐘後,家玉呆站在銀行櫃臺前許久,終于徹底明白了,自己為什麽被姨媽和出獄的陳榮瑜惦記上。
晚玉留給她的那張卡上許多個零,比陳永銘留下的還要多出許多,絕不止晚玉所說的變賣房産的錢。
家玉不明白,這些錢是哪裏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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