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從他腰間抽出她的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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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給繞暈了頭,為什麽要殺他?
難道此時此刻不應該是我在擔心他會不會殺了我……
“殺了本王,永絕後患。”
他面無表情,淬了冰的寒眸死死盯住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滾燙吐息驟然壓近,周身籠罩的寒涼氣息滲進我的毛孔、鑽進我骨縫,凍得我渾身骨頭刺痛——
“風萦,動手,殺了本王,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生硬的字眼從他齒縫裏一字一句擠出來,他直視着我,眼底一時無限孤寂與凄涼……
好似,還夾雜着幾分極難察覺的委屈與心痛。
“本王已經沖破封印,從那不見天日冰寒刺骨的黃河之下出來了!風萦,你若想殺本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他說至最後,情緒也連帶着愈發激動了。
我愣愣看着他那雙滿目瘡痍,有不肯屈服的倔強,也有無限蒼涼的悲傷,寒冰深處裂出血絲的眼——
心裏某個地方,陡然酸痛了下。
他身上的涼意絲絲融進我的身體,我好像,能慢慢感受到他此刻的壓抑與委屈。
被關在黃河下的那些年,他一定很不好受吧……
就算是龍仙,被壓在深不見底的渾濁黃河底下,常年不見日光,也會被河水泡得渾身難受。
他抓着我的手與我對視了幾秒,忽不知為何又着急甩開我,像是很難接受的質疑道:“你、竟然憐憫本王?”
啊?是我可憐他的眼神太明顯了嗎?
我忙甩甩手裝作無事發生:“那個、龍仙大人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想殺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供着你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恩将仇報殺了你!
龍仙大人黑着臉,可能是對我無語了,很久都沒再說話。
但,我卻眼尖地留意到龍仙大人脖子上有幾團紅痕……
“龍仙大人你脖子怎麽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幫他指了指。
他下意識去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俊臉一沉,甩袖憤憤道:“狗咬的!”
我:“……”
狗咬的應該有牙印才對吧?
龍仙大人皮真厚。
本着不能對救命恩人見死不救的原則,我弱弱提醒:“龍、龍仙大人……打狂犬疫苗了嗎?”
龍仙大人的俊臉又黑了一截,忍無可忍地咬牙道:
“本王準備回頭把狗綁起來,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斷了她的骨!”
這話聽得我背上一陣涼飕飕的……
仙家果然還是天生小心眼啊,比人類記仇多了!
看他沒有想和我算借他壽的賬,我摟着剛刻好的牌位,讨好地詢問他:
“龍仙大人,敢問您的名號是?我給您寫上,方便我祭拜、啊不,供養您。”
他好看的鳳目往神位上一瞟,冷傲道:
“既是你親手刻給本王的,不用寫名號本王也能住。記得将本王的神位擺在正堂最高處,那些野仙,還不配同本王平起平坐!”
我連連應下:“好嘞,我一定把您老人家擺得高高的!”
真不愧是道行高深的仙家,這活祖宗被請到家裏來,可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不然他一個不開心,我的小命就得遭殃。
“你先把牌位擺好,記得,單獨備香爐供奉本王,本王不與那些廢物共享香火。
本王剛從河底上來,需靜心調養內息,這幾日無事不要煩本王,若是擾了本王修行,本王就送你下去見你祖宗!”
我聽話的一個勁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龍仙拂袖欲走,離開前忽又疑惑道:“你不怕本王?”
我抽了抽嘴角,乾笑兩聲:“仙家嘛……免疫了。”
剛開始也是怕的,後來相處久了,便覺得也就那麽回事……
龍仙哽了哽,片刻後又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話:“以後、不許吃石榴!”
我:“???”
龍仙的耳尖凝起了紅色,揮袖要走——
但我又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扯他後腰腰封內露出的一抹紅。
“這是什麽?”
說時遲那時快,一塊紅絲綢布料瞬間就被我毫無眼力見地拽了出來。
龍仙離去的背影狠狠一僵!
待我定睛一瞧,才發現那東西有點眼熟……
好像是我找他借壽那天穿的貼身紅色胸衣!
反應過來的那一刻,我差點把衣物扔了出去!
嗚,我這只手,怎麽這樣欠!
被我害得一起社死的龍仙大人暗暗将骨節分明的十指攥得咯吱咯吱響——
“風、萦!”
我也算不到他會把我的……
別在腰上啊!
嗚,我真不是故意的。
……
龍仙最後還是咬牙強忍怒意放過了我。
為了報答他的不殺之恩,我特意在堂屋條案上加了個三十公分的底座,将他老人家高高放上去。
而處于他下首的八位仙家在他神位落定後,皆是被吓得哐當倒地。
害我又耐着性子彎腰将他們一副一副撿起來,重新擺回去。
看來從今以後家裏的仙家們就有老大管着了。
從前家裏這幾位仙家中修為最好的就是狐仙胡玉衡,我沒選定未婚夫前,仙家們都是受胡玉衡管控。
可我選了蛟仙,把江墨川從牌位裏放出來後,仙家們之間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他們開始不服胡玉衡管教,胡玉衡自個兒也學會了擺爛。
這才導致家裏這幾位仙家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給我甩臉子。
原本,給仙家們做心理疏導的事應該由江墨川來做。
但江墨川在意的人是風柔,他從不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撐腰,也不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出面幫我壓制對方。
他總說我命硬,死不了。
所以他就縱容別人用洪水般的惡意中傷我,擊垮我。
甚至連他自己都是幫兇。
這些年他但凡幫我說過一句話,家裏的仙家們就不會這樣不尊敬我。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仙家們對我的惡意,其實也是源于他對我的厭惡。
連他這個我親自挑的未婚夫都嫌我惡心,更遑論是那些翹首期盼我能救他們于水火,但卻被我果斷抛棄的仙家們了。
希望龍仙大人的到來,能讓我在這個家的地位,稍稍提升一些吧。
好心好意供養着他們,卻被他們當做仇人看待的滋味着實不好受。
捏着三炷香恭敬地朝龍仙大人拜了三拜,我将香插進了琉璃香爐內。
拍拍手準備出門,心口卻怪異地滋生出了一股酸澀的心疼感。
這感覺,是在心疼誰?
不對啊,我剛才腦子裏沒想別的事啊!
為什麽會有這種錯覺。
心底的疑問還沒弄清呢,就聽見身後噼裏啪啦一陣雜響。
回頭一看,是那幾副牌位又掉下了桌子。
江墨川的牌位還被摔出了裂紋。
鬧什麽呢,他們是不想和龍仙待在一起?
也對,我上學的時候也不敢坐班主任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排位置。
我心累地将他們再次拾起來,擺回去:
“條案這麽寬的位置,多一位仙家大人難不成還擠着你們了?
站好!龍仙大人說了,誰敢吵他,就扒誰的皮!”
被我掂在手裏的兩副牌位狠狠一顫。
狐假虎威這一套也是被我玩上了。
這次仙家們都格外聽話地安靜立在了桌上。
平時最嘚瑟的黃仙還憋屈流下了兩行淚。
出門做家務期間,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部都編輯成文字信息發給了媽。
媽沒有回複,不過聊天軟件上顯示了對方已讀。
今天就是農歷二月初四了,明早,就是黃河來讨玉女的日期。
傍晚我勤奮的蹲在院子裏磨刀,磨着磨着忽聽見堆在廚房南牆根的兩個破木箱子裏有動靜。
那兩只破木箱子原本是我小時候,爸媽拿來給我家大黃狗做窩的。
後來爸媽接連出事,大黃也沒了,那兩只破木箱子就堆在牆根邊無人問津了。
好在十幾年了,木箱子結實,還沒爛。
箱子上被我堆了幾捆稻草,我昂頭看了眼箱子,見沒動靜,以為是什麽小鳥小蟲鑽了進去,就沒多留意,繼續嘩嘩磨着菜刀。
但沒兩分鐘,箱子內又傳出一道悶響。
這回,像是什麽東西撞在了箱壁上。
我停下磨刀的動作,提起警惕拎上菜刀,故意放輕步伐,慢慢走過去……
想看看箱子裏到底鑽進了什麽!
走到廚房南牆屋檐下,我屏住呼吸,猛地掀開垂擋住箱口的稻草,低頭看去——
下一秒竟瞧見一個大活人從箱子裏冒了出來。
要不是我提刀躲得快,剛磨好的菜刀這會子就要傷到人見到血了!
木箱子裏乍一冒出個龐然大物,吓得我的踉跄後退緊張尖叫出聲。
短暫的腦子空白後,胳膊忽被人抓住,從箱子裏冒出來的小姑娘全身都在抖,小臉慘白地瞪着一雙濕漉漉漂亮大眼睛委屈打斷我的驚喊:
“二、二表姐!我是流蘇,你別叫、被大舅舅聽見,會把我抓走的。
二、二表姐,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被嫁給老張家那個精神病,我害怕,二表姐,我會被打死的。”
我冷靜下來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是誰……
風流蘇,我二爺爺那一脈姑姑的女兒。
她媽媽算我爸的堂妹。
早些年她媽媽嫁給了鄰村的王家,但王家男人不孕不育,于是我那個堂姑就果斷把王家男人給踹了。
過了兩三年,我堂姑又和城裏做房地産生意的大老板好上了。
還給大老板生了個女兒,這個女兒就是風流蘇。
原本風流蘇拿的該是豪門千金的劇本,誰知道命運弄人,她剛出生三個月,堂姑和大老板就出車禍雙雙殒命了。
大老板的兄弟為了獨吞大老板家遺産,就堅稱風流蘇是堂姑和外面野男人的種,還把風流蘇扔給了二爺爺養。
由于堂姑和大老板一命嗚呼連骨灰都被灑進黃河裏了,沒有證據能證明風流蘇是大老板的親女兒。
于是二爺爺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不情不願将風流蘇這個便宜外孫女養在了身邊。
只是二爺爺這人重男輕女思想特別嚴重,養在他膝下的小孫子們都被他捧在手裏當寶貝疙瘩好吃好喝供着,可對風流蘇這個外孫女卻是百般嫌棄萬般折磨。
風流蘇四五歲大就被逼着給二爺爺和幾位堂哥洗衣服,話都說不利索的年紀就包攬了全家家務,稍有哪裏做得不好,就會被二爺爺拿戒尺狠狠打一頓。
因此,風流蘇就被養成了一副怯懦怕人的性子,十二三歲來大伯家拜年,還連一句吉祥話都說得磕磕巴巴。
二爺爺也沒有讓風流蘇上學讀書,風流蘇十四歲那年二爺爺駕鶴西去了。
她親舅舅搬去了城裏不管她,于是從那以後,她在槐蔭村就只剩下大伯和我兩家親戚。
她親舅舅剛走那段時間,她許是沒有安全感,就隔三岔五地往大伯家跑。
但不知為什麽,風柔不喜歡她,還不許我和她走近。
風柔說她手腳不乾淨,每次去風柔家都偷風柔的手鏈頭花……
而我本來就和她沒說過幾句話,加上風柔這麽一攔,就很少和她再有交集。
“大伯、要把你嫁給老張家那個精神病兒子?”
我錯愕擰眉,想了想,猶豫問:“是因為黃河選玉女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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