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想讓本王睡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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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本來就沒打算幫那條死蛟,只是被龍尊搶先施了法……
龍尊你出手震退了那條死蛟,還冷不防一腳踹在小仙屁股上,把小仙踹下了桌。
小仙都被你踹跪了,屁股現在還疼着呢!
您老以後再出腳前能不能提醒小仙一下,小仙的波棱蓋扛不住龍尊大人這麽摧殘啊!”
片刻,有道低沉磁性的男人聲音沒好氣道:“廢話真多!”
堂屋一衆牌位動靜極輕地叮咣了兩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好聽的男人聲音忽然出現在了我的頭頂……
“笨!本王未附在你臂上,你身上怎會再有黑龍刺青。”
床頭那縷屬于外來者的呼吸聲沉沉,男人不滿低喃:
“本王還以為你的眼光有多高,風萦,那種貨色你都能看中,難怪上輩子……”
他倏然止聲,默了許久,才接着不耐煩控訴:“本王、不比他俊美千倍?”
回應他的,只有窗外忽然刮起的獵獵狂風。
他思忖了下,懷疑道:“黃河龍宮收玉女,本王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邁步再走近我一些……
一只手按在了我肩頭的被子上——
又猛地收回去。
男人語氣不悅的嗓音稍稍拔高:“沒良心的女人,她在這,本王睡哪?!”
“你想讓本王睡供桌上?!”
熟睡中的我确實聽到床頭有人說話了。
但潛意識告訴我……
我是在發夢!
那人悄無聲息地來,又氣勢洶洶地走。
臨走還不忘砰的一聲摔上我卧房的門。
驚得我和流蘇同時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流蘇被吓得身上一哆嗦,我拍拍她的肩膀,“別怕。”
半撐起身子,揉揉眼睛,看見窗外瘋狂搖擺的樹枝影廓,松口氣躺回去繼續睡……
“起風了。”
“二姐,我剛才好像聽見屋裏有男人說話……”
“有男人說話?”
那估摸是堂屋的仙家們在聊天,這群仙家半夜睡不着就喜歡湊在一起唠嗑。
我抱住流蘇香香軟軟的瘦小身子,閉着眼睛坦白道:“我家供的仙家能吐人語,不過你放心,他們不傷人。”
她要是害怕想走,明天我再和村長商量。
風流蘇把頭埋進我懷裏,乖巧點點腦袋:“嗯。”
就這?
沒了?
“你如果害怕……”
我話還沒說完,風流蘇就摟緊我的腰閉眼乖巧繼續睡:“我不怕!二姐說沒事,就沒事!只要能和二姐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我哽住。
流蘇似乎并沒有風柔形容的那麽讨厭……
黃河邊一年四季風都很大,要是逢上什麽陰雨天,更是能将村裏幾十年的參天老樹都連根拔起。
住在槐蔭村的村民們都習慣了夜夜枕着風聲入眠。
只是換做往常,這個強度的風還不足以影響人休息。
可明天就是二月初五,黃河收玉女的日子。
此時此刻的這股風,就顯得詭異了許多。
讓人聽着心裏發慌。
村裏的少女們都被嫁出去差不多了,明天那女屍再上岸要人,肯定無法得償所願……
就如村長擔心的那樣,村裏沒有未嫁人的少女,黃河收不到玉女,那些怪物就會輕易罷休嗎?
要真是黃河龍宮收玉女,玉女就是伺候黃河龍王的宮女,那這條消息就等同于是黃河發的官方通告……
黃河龍王收不走侍女,一怒之下發水吞了整個槐蔭村都有可能。
也不知道楊大哥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趕回來……
被驚醒後,我這小半夜都沒有睡得那麽踏實了。
窗外的風總是忽強忽弱,風沙撞得屋門哐哐作響。
清晨六點,天蒙蒙亮。
我和流蘇還沒有起身,就聽外面有村民敲鑼打鼓地挨家挨戶通知:
“不好了——黃河起浪了!黃河又要吃人了!”
鄰居們的尖叫呼喊聲在周圍嘈雜起來。
“好大的浪!”
“是黃河來要人了!還有一個時辰黃河就要收玉女了,這是黃河在提醒咱們時辰将至,催促咱們趕緊把女孩們給它送去黃河岸邊呢!”
“我家閨女前天就已經嫁人了,不是童女身了,這事和我們家可沒關系。”
“和我家也沒關系,我家閨女昨兒個也嫁人了!”
“誰家閨女沒找到主,趕緊把她送過去啊!你看那黃水都潑上岸了!”
“呸,你個死婆娘老滑頭,自家閨女嫁人安全了,就催着別人家送閨女去死,你怎麽這樣自私呢?你家閨女是心頭肉,別人家的閨女就不是掌上寶了嗎!”
“誰讓你家閨女不識好歹死活不嫁呢?怪只怪你家閨女太任性,你們沒有教好你家閨女!
現在村裏還沒有嫁人的女娃子可就只剩這幾個了!
黃河要的是未婚少女,你家閨女不肯結婚,那就只能下去伺候龍王爺了!
你啊,趕緊把女兒交出去!從前村裏沒出嫁的女娃是個寶,現在卻是個禍害!”
“不行!不到最後一刻,我絕不會把閨女交出去!
而且村長已經去接楊道長了,這不是時辰還沒到嗎,我們相信等楊道長回來一定有法子阻止黃河吃人。”
“不好啦——我家兒子、喘不上氣,臉都憋紫了!”
“我家兒子也出事了!”
“不用村裏的女娃去交換,黃河就會收走我們的兒子……
不行!我劉老六五十三歲才得了這麽一個大胖小子,我絕不允許我兒子出任何事。”
“都怪風家那丫頭,非說那具女屍是什麽上來報恩的黃河娘娘分身!
要是早知道那具女屍不是好東西,早點通知楊道長,說不準楊道長現在都已經回來了。”
“對,都是風柔那丫頭害的,風大年,你女兒造的孽,這筆賬怎麽算?”
“風柔那丫頭是不是也沒嫁人來着?既然她說見到了黃河娘娘,黃河娘娘還和她說了話,那就把她再送進黃河一次,讓她下去給黃河娘娘做玉女!”
“對,把她送下去做玉女,讓她胡說八道害了我們的女兒!”
村子裏吵得熱鬧,我和流蘇則縮在被窩裏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外面動靜。
生怕錯過一丁點異常的動靜。
村民們吵着吵着就鬧去了大伯家,堵在大伯的院子裏要風柔給個說法。
後來還是村裏幾位正直明事理的長輩出面才壓住村民們的怒火。
畢竟,事已至此,找個小姑娘撒氣又有什麽用。
追根究底,真正該責怪的是村裏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一個小時後,黃河的浪揚得更高了。
外面狂風呼嘯,院子裏的東西被吹得東滾西撞。
風聲從窗戶縫裏滲進來,像怪物扒在窗外吹口哨。
有人在喊剛出生的兒子臉皮爛了。
有人在喊天黑了。
還有人害怕的哭叫着黃河又沖上來死魚了。
且被沖上河岸的死魚,個個身上都被啃掉了一大塊肉。
魚目猩紅,身上血淋淋的,腐臭味極濃。
村裏的狗也開始狂吠不止,窗外被風折斷的樹枝不停擊打着屋檐。
哐哐聲聽得人心煩氣躁。
流蘇趴在我懷裏怕得滿身是汗,抖得厲害:“二姐,那東西要上來了……”
我輕輕拍打着流蘇肩膀,壓下心頭懼怕,強裝鎮定地安撫流蘇:
“沒事,咱們在家裏,不出去。随他們怎麽鬧,咱們只管保住咱們這兩條小命就夠了。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流蘇怯怯往我懷裏埋深些。
不久,外面的村民們不知何故,竟消停了下來……
大約過了五分鐘,我忽聽見有人在拍我家院門。
緊接着是我媽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小萦,開門,媽找你有事!”
“是媽媽……”
我媽來了!
我趕緊松開流蘇,掀開被子下床,臨走還不忘用被子把流蘇重新裹好。
“我去給媽開門,你不要出來,就在屋裏等我!”我叮囑流蘇。
流蘇面無血色地縮在被子裏點點頭。
我穿好鞋子,打開堂屋門跑進院子,又着急忙慌地去抽開院門的大闩。
媽這個時候來找我,肯定是擔心我害怕,特意過來陪我的!
但,讓我意外的是,門拉開——
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我媽,而是以王瘸子風大年為首的一衆村民。
我愣住,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頓時充斥着整顆心髒,看着他們這一張張嚴肅面孔,不理解地問:“大伯,你們這是乾什麽?”
王瘸子穿着一件灰白對襟繡龍紋盤扣大褂子,一件與上衣同色的粗布褲子,手裏盤着一串檀木珠子,經典的算命先生打扮。
看見我,原先眯成一條縫的渾濁老眼睜開,眼珠子愈發幽深漆黑,視線慢慢變得清明……
張了張嘴,喉間發出令人極度不适的卡痰般沙啞聲:
“不錯,這幾年身上的靈氣是養回來不少,做祭品,再适合不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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