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楊澤安的反應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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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哪有鬼?!”
楊澤安沉聲追問,但也同時動作利落地一把推開了李雪。
李雪白着臉怯怯伸手指向門外:
“外面、外面有鬼,一個小時前,我看見院子門口有團黑霧……琉光追着那團黑霧跑了出去。
我、我也跟着追了過去。在西邊那個、墳場,那團黑霧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大骷髅頭。
吓死我了,澤安哥,你要保護我啊!”
楊澤安聽完卻急切問道:“琉光呢!”
李雪不識眼色地哆嗦着繼續邊哭邊訴苦,伸手就要再來擁抱楊澤安:
“琉光沒事,澤安哥,有事的是我啊!澤安哥,我都被吓得喘不過來氣了……”
楊澤安沒耐心再聽李雪廢話,抓住李雪肩膀急躁大喊:“我問你琉光呢!”
李雪被楊澤安這麽一吼,總算識趣地憋住抽泣,委屈巴巴含淚對上楊澤安那雙冰冷眼眸:
“我、我跑回來的時候,琉光、琉光被那個骷髅頭用黑霧掐住了脖子……”
楊澤安喘息聲加重,惱火怒道:“你把琉光一個人扔外面了?!”
李雪被楊澤安這副兇戾模樣給吓得眼淚流更歡了,顫抖結巴着哭道:
“我、這不是想着回來搬救兵嗎……再說、琉光她比我力氣大。
我留下去、只會給琉光添麻煩,我這不是、趕回來找你了嗎?
我、一個柔弱女孩,又打不過那些鬼怪。
這事、我沒有錯,我也是、無辜的受害者……澤安哥!”
楊澤安根本沒心情聽她訴苦,不等她把話說完就一把撥開她,捂住感到不适的胸口,轉身就朝外快步跑了去。
我愣愣站在哭哭啼啼的李雪身旁,目送楊澤安背影消失。
腦子裏不禁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反應……是不喜歡?
不過,也有可能是楊澤安責任心比較強。
畢竟琉光是為了他才來到槐蔭村,遇上危險的。
于情于理,琉光在他身邊出事,他都沒法向自己與琉光的家人交代。
我扭頭,目光落回哭得雙眼通紅,盯着院門口方向咬唇滿臉不服氣的李雪身上……
或許,可以用李雪逼一逼楊澤安。
我假好心地挪近李雪一步,輕聲安慰:
“你別見怪,他就是這樣,性子急。而且人命關天的事,換成你,他也會這麽緊張的。”
咬牙又氣又不甘的李雪聞言,深沉眼眸漸漸又有了希望:
“是嗎?我還以為、是澤安哥不喜歡我……”
我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
“楊澤安是道門弟子,責任心強。
有些事他可以自己主動做,但不喜歡被別人逼着做。
我記得他之前就很排斥家族聯姻來着。”
“排斥家族聯姻?是麽?”李雪擦擦眼淚,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
半分鐘後,李雪虛僞地朝我抿唇一笑,“我去門口的水塘邊洗把臉,你先忙。”
我颔首:“好。”
李雪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看熱鬧的楊大哥才從堂屋裏慢吞吞出來。
“她啊,都回來半個多小時了,硬是躲着沒露面,就等着澤安英雄救美呢。”
把用黃紙包好的朱砂遞給我,楊大哥無奈打趣:
“你現在也學損了,故意告訴她那些話,是嫌她膽子還不夠大麽?”
我接過朱砂揣進口袋裏:
“大點才好呢,你看楊澤安剛才的反應,我覺得不像是對琉光一點感情都沒有。”
“琉光那麽善良懂事的姑娘,澤安就算鐵石心腸也該被這幾天的相處暖化了幾分。
這麽一說,你這個法子的确不錯。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我昂頭看着楊大哥眼下的淤黑,關心道:“你還是忘不了鄭棠姐。”
楊大哥蒼涼一笑:
“你知道麽,都說豪門無真情,豪門婚姻就是一場兩個家族的完美交易。
但有一種姻緣,卻是例外。那就是青梅竹馬。”
楊大哥和鄭棠姐就是青梅竹馬。
少時最純真的情誼,往往對之一生,都意義非凡。
“你不是會觀落陰嗎?怎麽不想法子去看看鄭棠姐現在怎樣了?”我問楊大哥。
楊大哥卻心善搖頭:
“不可以,這樣對小棠不好,萬一她見到我,心裏又生出了執念呢?
唯有忘卻前塵,才能無牽無挂地投個好胎。”
也對,楊大哥再怎麽放不下,對于鄭棠姐而言,楊大哥都已經是舊人、過去式了。
我拿上朱砂回家,路上又遇見急得面紅耳赤的楊澤安。
“我去墳地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琉光,她到底被弄哪去了!她還這麽年輕,不能有事……”
楊澤安一拳頭砸在柳樹樹乾上: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擄走了琉光!
別逼我找我哥開壇尋人,到時候讓我知道是哪個家夥在禍害人,我非去把他的墳刨了,骨頭燒了,骨灰揚了!”
我正想和楊澤安說,我來的路上似乎見到了琉光,準備帶他去我看見琉光的地方再找找。
誰知一道虛弱的清澈女孩聲忽然從身後輕輕飄了過來:“君、澤安哥哥……”
我與楊澤安同時驚訝轉身。
看見的,卻是一身血點子,長發淩亂,臉上還抹着兩根血紅手指印的琉光……
年輕女孩疲倦的踉跄往我們跟前走了兩步,傻乎乎地朝我們露出一抹明媚笑容。
“澤安哥哥,風萦姐。”
楊澤安怔了怔,下一秒,陡然回神。
立即邁開步伐着急朝琉光跑去——
琉光也虛弱地加快步子迎過來。
“澤安哥哥……”
兩人抱在一起時,是楊澤安先伸的手。
楊澤安後怕地責備道:“去哪了啊!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琉光聲音發虛地輕輕說:“我、遇見髒東西了,它想掐死我。”
楊澤安聽完忙将懷裏的女孩撈出來,從頭到尾仔細打量檢查了兩遍,
“沒事吧?傷到哪裏了?有沒有傷到筋骨?我看你身上沒有殘留的髒東西氣息……
沒受什麽內傷吧?要是哪邊的骨頭疼,你一定要說出來,我給你看看,要不然半夜會疼死你的!”
琉光乖乖搖頭:“沒什麽大事,就是肩膀和膝蓋可能破皮了。”
“你裙子上這麽多血,怎麽可能僅僅是破皮那麽簡單!”
琉光委屈咕哝:“腰……被髒東西刺穿了。膝蓋破皮破的有些嚴重,能看見骨頭……”
楊澤安驚愕瞪大眼:“你瘋了?都能看見骨頭了還能叫破皮!怎麽從它手裏逃出來的?”
琉光很小聲的回答:“我用了你給的護身符……”
楊澤安倏然哽住,深深看了琉光一眼,卻沒說話。
須臾,楊澤安把受傷的琉光打橫抱起來,拿她沒辦法道:
“算了……能逃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肯定吃了不少苦,我先帶你回家,給你處理傷口。
腿別動,我盡量不碰到你的傷。”
“我的傷……沒事的,我不疼。”
“都流了這麽多血,還不疼!林琉光,你就不能像個正常女孩嗎!”
琉光傻傻眨眼,糯糯輕問:“像個正常女孩,澤安哥哥就會喜歡我了嗎?”
楊澤安噎住。
發紅的耳根又添了幾分新顏色。
錯開與琉光對視的目光,心虛抱着琉光,恢複了先前混不吝的沒心沒肺模樣,結結巴巴遠遠和我打招呼:
“小萦、我先帶她、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
我淡定應了聲:“哦。”
琉光說,是楊澤安給的護身符保她逃出生天的。
但,我怎麽記得,楊澤安的護身符……
根本沒用呢。
楊澤安功力不到家,畫的護身符暫時還不頂用。
所以從小到大,我家裏請的護身符都是楊大哥親筆畫的。
十六歲那年,楊澤安放暑假回來。
我去楊大哥家請平安符,回家路上恰好遇見風柔。
風柔死皮賴臉地非要讓我把護身符讓給她,楊澤安看不下去,就謊稱我的護身符在他手裏。
把他手裏那張畫好的平安符給了風柔。
風柔如願以償地捧着寶貝護身符開開心心回家了,等風柔走遠,楊澤安才偷偷和我說,風柔那張符,是他臨摹的。
雖然也加了法印,但他道法不精,畫的符沒有力量,只能騙騙外行人。
這幾年楊澤安雖然和楊大哥學了不少道門本事,但畫符這門功課楊澤安始終學得亂七八糟。
畫好一張符需要記住的知識點太多了,還要背符譜,落紙每一筆都是有講究的。
前段時間我還聽楊大哥抱怨說,楊澤安畫的符簡直是有辱師門,學了那麽多年,連個蓮花頭都不會畫……
楊澤安畫的符,別說是對付什麽吃人的骷髅頭了,就算是吓吓剛死的亡魂都費勁。
所以琉光……到底隐瞞了什麽?
回到家,我把朱砂交給小白,小白手法娴熟地拿着一枚銀針,蘸上細朱砂,放到蠟燭的燭光上燙一燙。
一針紮進商辛的膝蓋骨縫裏。
商辛靠在躺椅上吃痛擰眉。
蘇靈兒心疼握緊商辛的手,聚精會神地盯着小白紮下去的每一針。
“你這腿,不是先天殘疾。是後天所致,而且沒有及時得到治療。
你們家這麽有錢,為什麽會把你這雙腿耽擱成這樣?”
小白百思不解地皺眉嘀咕道。
旁邊幫忙拿銀針工具的張特助嘆口氣,低聲為商辛解釋:
“京城的世家,都比較信風水玄術,我們總裁,是雙生子。
京城豪門都說雙生子會破家運,必須要送走一個才能保住家裏不漏財。
我們總裁,就是被送走的那個。
夫人留下了在襁褓中哭聲最洪亮的大少爺,為了防止總裁日後和大少爺奪權,老董事長就讓醫生把總裁的腿給用特殊手法弄斷了,說是能保證總裁一輩子離不開輪椅。
總裁被送回鄉下撫養,家裏的意思是,将總裁養得體弱短命,讓總裁能活個二三十歲就可以了。
所以總裁年幼時生病發高燒,幾乎是全憑自己命硬,生扛下來的。
直到十五年前,總裁遇見了夫人,夫人懂藥理,這才幫總裁慢慢調理好身體。”
“似乎是有這說法。”
北璃月嘶了聲,摸着下巴道:
“我之前去過京城,在一個有錢商人家當保家大仙,他老婆懷的也是雙生子,從檢查出來他老婆懷的是雙胞胎那天,他就開始焦慮了,一直上香問我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我總不能真像他說的那樣,幫他吃掉一個吧!”
不停被刷新認知的張特助抽了抽嘴角,臉色煞白地看向北璃月,欲言又止。
餘驚雲用胳膊肘撞了撞北璃月:“老蟒你收着點,這還有個人呢!”
張特助癟嘴欲哭無淚:“沒事兒……你們也可以不把我當成人!”
蘇靈兒柔聲解釋:“不用擔心,張特助是自己人,他跟着子受七年了,從前也見過不少詭異現象……”
北璃月傲嬌抱胸,“哼,我已經收着了。他後來把血淋淋的小女兒捧到我面前求我吃的畫面,我還沒和你們仔細形容呢!”
我聽不下去的扶額深呼吸。
“那現在,他怎麽又能回家了?”柳雲響問道。
張特助搖頭唏噓闡述:
“那還不是因為大少爺自己作死,二十歲那年迷上了鬼火摩托,天天晚上跟一群有錢闊少相約去北三環的高架上飙車,越飙越猛,越飙越不知死活。
有一次和京城黑道上的少爺争風吃醋搶女人,把摩托開到最快,一路上各種炫技,結果為了躲對面行駛的大運,剎不住車,一頭撞高架護欄上了。
人還沒送到醫院,就斷氣了。
家族不能沒有新的繼承人,那時候老夫人都已經五十來歲了,想再生,顯然是沒有這個條件,所以就只能把養在鄉下的總裁接回來了。
總裁一進公司,三年時間就坐穩了總裁的位置,這十幾年來,集團被總裁打理得井井有序。
老夫人呢,也開始後悔當年沒有留下總裁了。”
“後悔有什麽用?後悔能讓兒子少遭些罪嗎?
送去鄉下養就算了,還要弄斷他的腿!
她知道這些年,因為這雙腿,她兒子多受了多少罪嗎?
那醫生也是缺德,直接徹底弄斷不好麽!
沒有知覺,腿也就不疼了,偏偏打斷骨頭連着筋……
有痛覺,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實在太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醫生和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有什麽天大的仇怨呢!”
小白邊紮針邊吐槽。
張特助惆悵地替自家老板抱屈:
“光身體遭罪算什麽。
總裁和夫人是在鄉下結的婚,總裁二十二歲被接回家,夫人自從進了商家大門,就總被老夫人為難。
老夫人隔三岔五就趁着總裁不在欺負夫人。
六年前,夫人有一回疑似懷孕,結果老夫人當晚就讓家裏的傭人往樓梯上倒洗潔精水,要不是夫人身手好,那一摔別說孩子了,夫人還有沒有命在都難說。
總裁實在忍無可忍,就态度強硬地帶夫人去外面住了。
這幾年,總裁身體越來越差,公司裏的事,又越來越多。
夫人想盡法子給總裁找良醫,試了無數種治療方案,可都沒能讓總裁好起來。
老夫人從前就總拿夫人沒有財力豐厚的娘家說事,看總裁病得嚴重了,就更加針對夫人了。
老夫人害怕總裁哪天一命嗚呼了,家族産業都被大爺二爺他們搶走了。
為了穩住自家在集團的地位,甚至還從那些豪門裏挑了個千金,說是有易孕體質,逼着總裁和那位千金同房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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