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殺的,都是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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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帝曦,還有家裏那些仙家一起跟着李嬸子趕到我媽家時,我媽的家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了。
商辛與蘇靈兒也先我們一步趕到了地方,楊大哥正與還沒好利索、少了兩顆門牙、說話漏風的王瘸子争辯——
“是,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那又如何,我再說一遍,她不是妖!”
“狐仙也好狐妖也好,只要殺了人,都是怪物,都應該燒死!”
“你有本事別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要不是天雷劈散了她九成修為,我們還逮不到她呢!
楊大頭,你與妖邪為伍,你不配做道門中人——”
“我配不配做道門中人還輪不着你這個被逐出師門的敗類在這裏說三道四!”
“鄉親們,你們看見了吧,這就是你們交口稱贊的那個高道!
他與妖孽為伍,還放任妖物在咱們槐蔭村藏身數年!
這數年來,我們一直在和這個吃人的妖孽做鄰居,細思極恐啊!”
“王萬德!你不要信口開河!”
昨晚還半死不活的風大年兩口子今天也擠進了我媽的堂屋,故意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哎呦喂,鄉親們啊,我早就說了,這個女人她不是個好東西啊,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還失蹤了十來年!
鬼知道這十來年她到底去哪了,是跟誰跑了!突然回來,指定有事,這不,讓我說中了吧,她真是條狐貍精啊!”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隐瞞了,鄉親們,這個蘇月隐就是個婊子!
我家老二還活着的時候,她就試圖勾引我!
我拒絕數次,為了老二的名聲,我不敢把事傳揚出去。
這個女人,她水性楊花,臭不要臉,那個風萦,八成也是這只狐貍精在外和野男人搞出來的種!
大哥大嫂們,不信你們仔細想想,那個風萦,可有一丁點長得像我家老二!”
他們羞辱我的母親作踐我的父親,竟還敢潑我母親髒水污她清白!
我聽不下去地要沖進去保護母親,但蘇靈兒卻握緊我的手腕,不許我沖動:
“萦兒,你母親現在深陷王瘸子施法設下的五雷陣,她本就身受重傷,若再觸發雷電劈她身軀,她的元神,恐是承受不住。
萦兒,來都來了,你應該也想聽聽,這些人,還能無恥到什麽地步吧!”
白無塵他們在我身後急得團團轉。
“大人的身份怎麽突然暴露了?”
“大人本來就是游走陰陽兩界專管妖物陰魂的神使,她身上沒有妖氣。
在槐蔭村生活了這麽多年都沒被王瘸子發現,就算被人瞧見狐貍真身,也不該這麽快就懷疑到大人身上啊!”
“難不成……”
仙家們面面相觑,同時說出心中懷疑:“是江墨川!”
風震野激動道:“肯定就是!大人的身份只有我們九個清楚。”
顏如玉焦慮念叨:“原以為江墨川會忌憚大人的實力,不敢出賣大人,沒想到,他還是乾出了這種事!”
餘驚雲咬牙切齒罵道:
“他慣愛趁人之危,肯定是他的手筆。
大人要殺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大人自身又受了天雷,他這時候把大人的身份洩露給王瘸子,就是想借王瘸子和村民的手,鏟除異己!”
沈沐風咔嚓一聲折斷折扇,老臉陰沉得欲滴水:
“這個該死的江墨川!虧大人當年還看他可憐,救下他一命,如今他竟恩将仇報!”
江墨川……
他真該死!
被風大年兩口子煽動情緒了的村民們紛紛怒不可遏道:
“沒想到蘇妹子平時看着挺正經一人,私下裏竟然這麽放浪形骸,連自己的大伯哥都勾引,丢人啊!家門不幸啊!”
“什麽蘇妹子,這明明是狐貍精!”
“沒想到村裏從前的傳言,都是真的……風老二的媳婦當年真是不甘寂寞跟人跑了。”
“那風萦丫頭,确實不像風老二的種,和風老二長得都不一樣……”
“這麽講的話,難怪大年兩口子當年舍得剝去親侄女身上的九片龍鱗賣錢,把親侄女虐待成那樣,敢情是心裏憋着氣,想給親弟弟出口惡氣啊!”
“好歹是親兄弟,親弟弟被綠了,自己還要被迫撫養親弟弟老婆和外面男人亂搞留下的雜種,換誰誰心裏也有氣!”
“村裏藏了個妖怪,我們現在才發現,如果不聽王大師的,以後說不準被害的又是誰呢!”
風柔聞言,拉上自己的好姐妹王白霧存心拱火,誇大其詞:
“各位叔嬸,你們看我爸媽現在都被害成什麽樣了,我媽瞎了,我爸瘸了……
二嬸真是好狠的心啊,我媽從前,一直拿二嬸你當親妹妹看,你怎麽能對自家人,都下得去這麽重的手呢!”
王白霧昂首挺胸義正言辭道:
“各位鄉親父老,大家都親眼看見了,蘇月隐她就是條有九只尾巴的白狐貍!
就算楊明昊他堅稱蘇月隐不是狐妖是狐仙,可她殺人了,這個事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仙,是不會殺人的!
如果不把這只怪物燒死,以後說不準村裏又會是誰家遭殃!你們如果不聽我爸的,那以後村裏再死人,我爸就不管了!
你們如果支持我爸,咱們現在就把楊明昊請出去,我爸會施展道家除妖術,為大家除掉這個怪物!”
村民們考慮了一陣,紛紛舉拳嚷嚷:“燒死這個怪物,燒死她、燒死她!”
“燒死她!”
“燒死怪物!”
鄭棠姐皺眉一語戳中關竅:“你們只見到她殺了人,為什麽不問她為什麽要殺人?”
王瘸子咬緊一口黃牙振振有詞:“怪物殺人還需要理由麽?笑話!”
鄭棠姐冷冷逼問:“還是,你根本不敢讓她說出理由?”
楊大哥被鄭棠姐一句話點醒,當即沖被關在五雷陣中的我母親道:
“玉狐娘娘,事已至此,你不如道破真相,讓槐蔭村的百姓們幫你斷一斷,那些人該不該殺!”
風大年聞言頓時就慌了,拄着拐杖情緒激動地沖我媽指手畫腳:
“鄉親們,別聽他們胡扯!狐貍精最擅長撒謊了,你們千萬不要被她的話給騙了!”
王瘸子也生怕我媽真說出了個所以然,急忙捏訣催動法陣雷劈我媽:“妖孽,去死吧!”
我忍無可忍地撥開人群,沖到堂屋,張開雙臂攔在我媽面前,凝聚水光結界替我媽擋下王瘸子的桃木劍——
“不許傷害我媽!死瘸子!”
我揮手朝王瘸子劈去一道銀色靈力,王瘸子本就重傷未愈,這會子根本來不及抵禦,頓時就被我的靈力撞飛出去,扔摔在我媽家門檻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王瘸子捂着撞在門檻上的腰杆疼得嗷嗷叫。
王白霧頂着張被鬼撓花的醜臉,匆匆跑去攙扶起自己老爹:“爸!爸你沒事吧!”
風大年臉色蒼白地拄着拐杖,單腿重心不穩地着急往後跳:
“看見了吧,風萦也是妖怪!大妖怪生小妖怪!村裏一下多了兩個吃人的妖怪,快,快點火燒死她——”
風大年老婆眼瞎看不見東西,還不曉得此時發生了什麽,只一個勁地朝我張牙舞爪:
“燒死她!燒死風萦!這個死丫頭早就該千刀萬剮了,她是野種,野種!留在咱們村,就咱們的恥辱!”
風柔瞧着我面前凝出的水光結界,忙抓住自己母親胳膊,帶着她媽瑟瑟發抖地往後退。
被困在五雷陣中的我媽一頭烏發淩亂,身上穿着件雪白飄逸古裙,身後翩翩起舞的,是胡玉衡求之不得的九條狐尾……
見我擋在她面前,她虛弱的口中噙血,喃喃低吟:“小萦……”
我收手撤了結界,護在她跟前,凝聲道:
“媽,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殺人,我更相信,你殺的,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媽,我在這,我陪着你,告訴他們所有人,你為什麽要那幾個人和風大年兩口子的命!”
王瘸子見勢不對,又要驅動五雷陣。
但被楊大哥手快的拿拂塵擋了下來:
“你就這麽害怕玉狐娘娘說出真相,這麽想逼死玉狐娘娘麽!
她可是位列仙班的正神!你殺她,還得掂量掂量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王瘸子咬牙軟硬不吃,一把震開楊大哥的拂塵,惡狠狠道:
“我殺的可不是什麽位列仙班的娘娘,我殺的是狐妖。你少在這妖言惑衆,不會有人信你的!”
說罷,還要繼續驅動法陣。
但被帝曦隔空控制了手腳,且身子慢慢被神力懸至了半空——
“這是什麽……乾什麽,妖物,放開我!”
門外人群自動往左右兩側分開,帝曦淡定現身,拂開廣袖,負手迎向我走來,冷聲給我撐腰:
“阿萦,你繼續。再有人叽叽喳喳在本王耳邊聒噪,本王廢了他!”
大手從容施法,一招就破了王瘸子設下的五雷陣。
門外的村民們被突然出現的帝曦吓得一時鴉雀無聲。
蘇靈兒扶着商辛走進來看熱鬧,輕描淡寫道:
“這位可不是什麽妖物,此乃龍王殿下,你們槐蔭村,逢年過節都要祭拜的那位龍王。”
有村民機智猜出來:“是黃河邊野龍王廟裏的那位……”
風大年死到臨頭還嘴硬:“不!他們肯定又是在騙人,什麽龍王……明明是妖怪!”
可惜帝曦一個陰冷眼神掃過去,瞬間就把風大年吓得一條腿軟沒撐住,跌摔在地。
風大年媳婦還瘋癫地罵罵咧咧:“對!都是妖物,都是妖怪!狗屁龍王,我才不信!”
帝曦冷厲目光落在小臉發白,心虛不敢與他對視的風柔身上,平靜道:
“上回,你設計江墨川,暗算本王夫人,與江墨川聯手欺負本王的夫人那天,本王還見過你。
你特意跑去本王家,跪在本王腳下,告訴本王,本王的阿萦出事了,和江墨川偷情被抓住了。
本王對你,可是印象深刻。
本王是不是龍王,你告訴你母親,讓她,死個明白!”
風柔做賊心虛的撒開她媽胳膊,警惕地盯着帝曦,怯怯往後退……
那天她竟敢去找帝曦告狀倒打一耙……這腦子,真适合乾點違法的!
眼見大家的情緒被帝曦的出場給震得冷靜下來了,我趕緊轉身跑到我媽身邊,彎腰跪下去,輕輕抱住虛弱的母親……
我媽靠在我懷裏,痛苦噎進嗓門兩口血,立馬道出事實:
“我殺的,就是該死之人!我是在替月隐報仇!
十五年前,小萦父親溺水而亡,金結巴、還有楚老二、鄭大嘴,以及風大年,輪流欺負了月隐,令其懷有身孕。
還殘忍将她賣去了外地,害她被剖腹取子慘死!”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可聽到我母親死亡的真相,我還是控制不住的,雙手發抖,背上發寒,全身血液頓時凝固!
我媽、竟然被那些人給……輪流欺負了,還讓她,懷了孕。
賣了她,把她剖腹取子……
我身上止不住地打着寒顫,腦子裏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帝曦心疼彎腰,握住我的肩,無聲安撫。
我媽在我懷裏拼盡全力嚎出真相:
“他們不是無辜百姓,他們是強奸犯人販子!
金結巴、楚老二、鄭大嘴、風大年!他們四個就是人販子團夥!
他們把外地同夥從外面運來的無辜女人中轉,再賣給賭場、夜店、歌廳,等地下黑色交易場所!
他們瞞着槐蔭村所有人,把槐蔭村變成了人間煉獄,變成了惡魔的老巢!”
門外的百姓們一時被真相驚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風柔失魂落魄的踉跄癱倒在地。
我媽噎下一口血,靠在我懷裏,咬牙指着風大年道:
“我來槐蔭村,一是為了,替月隐照顧小萦,二是……找到害死月隐的兇手。
風大年,我懷疑過你,但沒想到,這些年你僞裝得太好了。
十年前,做完最後一筆生意後,你發現了更安全的新商機,就金盆洗手不乾了,我在槐蔭村七年,都沒查出,是你害死了月隐!
直到,半個月前,你打算重操舊業。
直到,那天晚上,金結巴喝醉酒撬開了我的屋門。
我才知道,十五年前你們這群畜生都對月隐做了什麽!
你們欺負月隐,囚禁月隐,把月隐害得懷孕後,又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賣掉月隐賺錢!
月隐就那樣,懷着三個月的身孕,被你們賣到臨省的地下賭場,轉賣給一個富商,做轉運珠……
不到三天,月隐就被折磨死了,屍體還被扔進水裏,泡得發臭。
月隐生前,那麽愛乾淨的一個女人……
是你們該死!那個富商十五年前就死了,我讓你們多活十五年,已經是我仁慈了!”
我受不了地閉上眼睛,別過頭,眼淚嘩嘩往下掉。
風大年不敢承認的嘶聲大叫:
“不是的!我沒有!假的!她騙你們的!狐妖最擅長騙人了——假的!”
有村民腦子靈活反應得極快:
“快!打電話報警!咱們村,丢不起這個人!”
風大年媳婦瞎了雙眼瘋狂在地上亂爬,心虛阻攔:“不行!不能報警!不能報警!”
我抹去臉上的眼淚,滿腔恨意地盯着風大年質問:
“你敢不敢讓大家去看看你老宅的地下室裏,裝的貨都是什麽?”
風大年的老臉又白了一大截,風柔聽見這話,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想回去通風報信。
但仙家們都義憤填膺地站在門口攔着呢,她剛試圖挪出去,就被沈沐風一腳踹了回來!
“呸!人販子全家都該死,九族都該死!”顏如玉朝風柔身上吐了口吐沫。
看風柔這反應,風大年兩口子做這些生意……她都是知道的。
“你血口噴人!鄉親們,別聽他們的鬼話!我沒有乾這種事,她們就是仗着死無對證,才信口胡謅!”風大年在地上面目扭曲的瞎蛄蛹。
但下一秒,一道沙啞的男聲從門外怒氣沖沖地飄進來,接上了他的話:“你的同夥都交代了,你還嘴硬什麽!”
一條小三花貓快步沖進屋,緊接着阿乞也撥開人群擠了進來,紅着眼眶悲痛欲絕的一把薅住風大年的脖領,把風大年從地上拽起來:
“你這個該死的東西!玉狐姨昨晚怎麽不把你撕碎大卸八塊呢!
十五年前,我媽也是被你送進了火坑,也是被你害死的!
你賣了我媽,你把我媽賣進酒吧,你害我媽大出血而死……
我媽和月隐姨,都那麽年輕,你怎麽能下得去手呢!”
被阿乞的怒火吓着的風大年只一個勁搖頭否認:“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你們胡說八道!”
小琉璃失落地蹲回我身邊,阿乞瞪大一雙被淚水漲紅的眼,撕心裂肺道:
“我跟蹤那幾個人三天,三更旅館,昨夜,玉狐姨殺了其中兩個,我求她給我留下一個……
留下的那個,全都交代了!
你們二十年前就開始做人口拐賣生意,專門拐賣一些有精神疾病,或是偏遠山區失去丈夫的女人。
你們通常會和當地人合作,先把人運出來,然後,在槐蔭村中轉。
等風頭過去了,你們再聯系那些賭場、夜店,把人送到指定地點,連同貨物一起運進去。
所得的錢財,你們十二個人,平分。
十年前外面風頭緊,你們這個團夥全部停手不乾。
半個月前,是你主動聯系了那幾個外地家夥,背着剩下七個,一個負責找你們口中的魚,三個負責運送,你則負責聯系買家。
那些無辜女孩,現在就在你家老宅地下室裏藏着呢!
是你和他們說,五個人,分的錢多些,十二個不夠分!
所以十五年前你和金結巴、楚老二、鄭大嘴一起乾這些事,十五年後,你怕他們知道要分你的錢,就背着他們自己乾了!”
一拳頭揮風大年臉上,阿乞痛苦搖晃着風大年怒喊道:
“你還我媽媽,還二姐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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