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每次都敲你,顯得我像個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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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廚房洗完一小盤聖女果的鄭棠姐出門見狀,也立即快步趕過來,低頭禮拜:“水神娘娘。”
我無奈猛嘆一口氣,不顧形象地從鄭棠姐端着的水果盤裏摸過一個小番茄塞嘴裏,“楊大哥,鄭棠姐,我還是風萦啊。”
楊大哥稍一愣,片刻,明白我的意思,一手捧着拂塵,一手牽住鄭棠姐的手,也不再和我客套,還像從前那樣溫和關心我:“回來了,都解決了?”
我颔首:“帝曦已經順利接手黃河龍宮,我也恢複了前世記憶,重歸神位。”
鄭棠姐欣慰地抓緊楊大哥手指:“我就知道,你們肯定能成功的!”
“以後就是水神娘娘了,得學着穩重些,你看你,都當神仙了還像個小丫頭似的。”楊大哥調侃道。
我聳了聳肩不在乎道:“鎮水樓裏的那座神像才是水神娘娘,在槐蔭村的,是風萦。”
楊大哥拿我沒法子地揚起唇角:
“行吧,你願意做風萦,以後就還是我們的小妹風萦。對了,這個時候來,是要找澤安的?”
我嗯了聲,說:“我來看看琉光,順便問楊澤安一點事。”
楊大哥秒懂,與鄭棠姐親密地十指相扣,“你進去吧,天色還早,我和阿棠出去逛逛。”
我點頭:“嗯!”
楊大哥帶鄭棠姐出去單獨相處了,我剛進堂屋,就撞上了靠在裏屋門框上雙臂環胸的楊澤安。
“你乾嘛……這個眼神?”我盯着面無表情但滿眼幽怨的楊澤安好奇問。
誰料楊澤安下一秒就哀嚎着朝我撲了過來:“小萦啊——”
虧我躲得快,要不然就真被楊澤安給當沙包抱住了!
“你乾啥?”
我不解驚呼,楊澤安撲我撲了個空,看我的眼神更哀怨了,癟嘴委屈道:
“你還知道回來啊!怎麽,當了水神娘娘就有偶像包袱了?發小抱一下都不許了?”
我避退三尺地拍拍肩膀心累解釋:
“什麽偶像包袱,我這是為你好!你要是敢讓我身上沾染你的氣息,回頭帝曦又收拾你!”
楊澤安臉一垮:“……”
失望地嘆了又嘆,甩甩手,一副獨守空房的怨婦樣:
“好好好,你們兩口子都欺負我!一個黃河水神,一個黃河龍王,我惹不起還不成麽?”
我嫌棄皺眉:“你能正常點不?怎麽,在家待幾天,照顧琉光這個昏迷不醒的植物人,把自己憋瘋了?”
“才沒有呢。和她在一起……我怎麽會被憋瘋。”
楊澤安眸光微黯,緊接着又催促道:
“來都來了,你都成水神了,那就趕緊進來看看琉光吧……
昨天姓蘇的那只狐貍從外面弄了些魔族草藥,我煎了一碗給琉光試着喂了喂,沒想到,琉光真的願意喝點。
但給她喂粥,還是喂不進去。喂白水也是進口便吐。
我不敢胡亂給她再喂,可她這樣不吃不喝也不醒,我很擔心,怕她會不會……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你現在是上界大神,你給她看看,說不準,你有法子喚醒她。”
我淡定攤手:
“我們不是一個屬性的,我的仙法對她不管用,我怎麽救?
何況,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你之前要是不那麽欺負她,要是不縱容李雪刺激她,她也不會昏迷不醒。
現在她成這副樣子了你曉得着急了,早乾嘛去了?”
“好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這幾天我已經被我哥,蘇狐貍,還有阿乞師叔小琉璃及你家那幾位仙家輪流譴責過了。
我也做了深刻的檢讨,我是真的知錯了,你就別再念叨我了。
看在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份上,小萦你幫幫我,幫幫琉光……算我求你。”
楊澤安急不可耐地把我往屋裏推。
我被楊澤安推到琉光床前,沒辦法,只能試着幫琉光診脈,檢查一下琉光的情況,好安一安楊澤安的心。
指腹搭在昏睡不醒的女孩腕口脈搏處,我靜心凝神地用靈力探了探琉光的元神是否安好……
好在……
這姑娘的元神已經在自愈了。
只是自愈的過程,比較緩慢。
也不怪她元神自愈得慢,畢竟她身邊都是仙妖,唯一一個同類現在還處于元神沉睡狀态。
沒有同族給她療傷,全靠她自己命硬,以及堅強的求生欲在逼着自己元神修複……
她的元神能有今日這個狀态,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瞧你,都把人家欺負成什麽樣了。人家生病了,身邊又沒有對症的醫生可以幫她治病,全靠她的意志力在扛,要不是她體質還可以,現在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我收手,淡定和楊澤安說:“好消息,她的身子在自行修複。”
不等楊澤安高興,我又補了句:“還有個壞消息,由于沒有人能幫她療傷,靠她自己硬扛,想要自愈,至少得一年才能清醒過來。”
“一年?”楊澤安頓時慌了起來:“一年,太長了……有沒有法子,能讓她早些蘇醒?”
“有。”我故意嗆他:“你穿越回半個月前,揍醒那個只會欺負琉光,總惹琉光傷心的楊澤安。”
楊澤安:“……”
我沒好氣地埋怨道:
“一年時間,長麽?琉光從十八歲開始,便在等你,如今已經等了快四年了,她都沒有嫌長,只讓你等她一年,你就嫌久等不下去了?”
而面對我的挖苦,楊澤安也沒有不甘反駁,只是無精打采地失落道:
“我不是嫌久等不下去……我只是、怕我自己,不争氣……撐不到、那一天。”
怕他自己撐不到那一天?
我皺眉察覺到不對勁,沉聲追問:
“什麽意思?楊澤安,前幾天,你和李雪說,你沒有不喜歡琉光。
既然喜歡琉光,又為什麽要做那些讓琉光接受不了的事刺激琉光……
你、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我腦子容易抽風你又不是不曉得,我當時就是覺得逗琉光生氣很有趣。
小萦,我是個爛人,我只是看在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才沒有戲弄你。
其實李雪說得對,我就是個纨绔子弟,我骨子裏藏着卑劣的習性,我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珍惜別人的真心……”
我手快的一把抓住楊澤安右腕,指腹按在楊澤安的脈口上——
等楊澤安反應過來驚慌掙紮着要抽回胳膊時,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松開楊澤安的手腕,意外地看向楊澤安,“你的心髒……什麽時候的事?”
楊澤安也沒料到這麽短的時間,我便診出了真相。
難過的紅了眼眶,扭頭看着昏迷的琉光,張了張嘴,嗓中哽塞。
“去年、我就感覺到,心髒很不舒服了。每次服藥,都得服雙倍才能壓得住。
主治醫生和我說,我這兩年心髒衰竭得很嚴重,已經從一級,升到了三級。
出現這種症狀,按民間的說法,最多只能活、五年……
而結合我自身的情況來看,我剩餘壽元,可能還會、更少。
已經過去一年了,要是走運的話,我還有兩三年可活。
要是不走運……我能不能活到明年都難說。
小萦,你說,這樣的我還能禍害人家琉光,這個好姑娘嗎?
琉光父親說得對,我就是個陽壽所剩無幾的半死之人……
我可以娶琉光,我死後,她做為楊家二少奶奶,我哥肯定不會虧待她,她的餘生肯定不會貧窮困苦。
要是,她倒黴懷上我的孩子,這個孩子以後必然會是我們楊家唯一的繼承人。
可我清楚,琉光她要的不是錢,不是榮華富貴,就是因為我太确認琉光她要的,從始至終都是我這個人,所以我才不敢愛她……
我怕我給了她希望,她就會被我拉入萬丈深淵,永遠也爬不上來,脫不了身了。
我就這一兩年兩三年的壽命了,可她還年輕啊!
我拿什麽去陪她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
他日我兩腿一蹬閉眼西去了,琉光怎麽辦?
她怎麽能承受得住失去丈夫的打擊?
我當然曉得她對我情根深種,可她對我的感情越深,他日我死了,這些愛就會反噬她反噬得越厲害!
萬一,她真有了我的孩子怎麽辦?
你讓她餘生,痛苦煎熬的同時,還要獨自拉扯大那個孩子。
你讓她每看見孩子一回,就會不自覺想起孩子父親一回,這樣對她,是不是太殘忍了?
她才二十來歲啊,她的餘生還很長,她這輩子還沒有過完四分之一。
我難道要讓她在剩下四分之三的時間裏,都孤獨的、一個人守着一間空屋子,熬到白發蒼蒼,熬到壽終正寝麽?
是,我喜歡她,可正因為我喜歡她,我才舍不得讓她受喪夫守寡,失去摯愛的苦!
我只有把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變成一個沒有真心不懂真情的混不吝,變成一個薄情寡義、不值得愛的渣男。
我只有一次次傷害她逼她死心,她才能把我從她心中清除出去,她才能,餘生安好。
至少,她不用承受另一半死亡,孤獨守寡的痛!”
他越說越激動,右手下意識按住不适的心髒,眼眶被淚水漲得通紅。
我聽完他的話,深吸一口氣,淡淡反問:“可你,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我……”
他欲争辯,我卻先開口打斷: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用盡手段都趕不走她,怎麽辦?
很顯然,你沒有。
你如果想過,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個結局。
情愛養人,同樣,也傷人。
你一次又一次地傷她的心,你以為這樣做能逼她死心,逼她恨你,逼她遠離你。
可這世上還有一種人,那就是琉光這種,寧肯死人,也不肯死心。
其實,我一直都很厭惡別人打着‘為你好’的旗號,幫你選擇未來的路。
楊澤安,你可有想過,她愛了你這麽多年,愛之深,就像一根刺,已經紮進你的骨髓裏了,你再将它拔出來,得多疼啊?
她花了那麽多年的時間,積攢對你的愛,你卻妄想在短時間內全部清除。
你這種做法,本身就是在将她往死路上逼。
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琉光得了絕症,為了保護你,選擇用這種方式逼你離開,你能接受嗎?
楊澤安,人都有一死,你能保證,你死後,這些事,能瞞她一輩子?
哪天真相曝光,該琉光承受的反噬,都會雙倍奉還給琉光。
我要是你,就努力在有生之年,好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楊澤安,你問問自己,你愛你哥哥嗎?
你愛我這個好友嗎?你愛老管家嗎?
你愛、琉光嗎?
同樣都是愛,為什麽,你可以坦然告訴我真相,你能夠接受楊大哥老管家在你最後的時間裏陪伴你,送你最後一程。
可為什麽,你不能接受愛你的琉光,陪你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呢?
是因為你不夠愛楊大哥,不夠愛我這個好友,還是你不夠愛琉光?
你這樣做,其實就是打着愛的幌子,傷害琉光,你這樣選擇,本就對琉光不公平!”
“小萦,我……”楊澤安不知所措地着急落淚:“我只是想求她餘生安好。”
“你好好對琉光,讓琉光送你最後一程,至少,你走後,琉光每每想起你,腦海裏都能憶起那些和你在一起時的美好回憶。
你如果還執迷不悟……你就連美好回憶,也無法留給琉光了。
你也不希望,琉光餘生都活在自責後悔中吧,不希望琉光每每憶起你,都是無盡的遺憾吧!”
“我、當然不希望……”
我平靜地再上一劑猛藥:
“琉光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有所懷疑了?
我告訴你她是誰,她是你上輩子最愛的女人,你轉世成楊澤安後,她不顧自身安危,也跟着你一起跑來人間了。
你是魂魄轉世,可她卻是奪舍。
知道何為奪舍麽?她為了追逐上你的步伐,占據了死人的空殼。
真正的林琉光早就在鄉下被老宅的長輩折磨死了,她就是為了能離你近些,再近些,才進入了林琉光的身體。
而代價是,她不能動用法力,一旦施展法術,她就要承受雙倍的反噬。
這些年她為了保護你,被反噬了無數次。
上回,她又為了護你不被老鬼傷害,被打得奄奄一息,她身上不但有被敵人攻擊的重傷,還有被反噬的傷,她承受的痛苦,比你想象中的多幾百倍。
她本就滿身是傷,你又給她委屈受,拿李雪刺激她,害得她身心俱疲。
你以為她能下地了,就是傷好了,實際上她只是吊着一口氣,強撐着殘損的神魂重新站到你面前。
而你呢,給她當頭一棒,沉重一擊,支撐她的那口氣散了,她自然就倒下了。
可憐的是,即便她被你刺激成這樣,即便她自己也想永遠不再清醒過來,為了保護你,她也還是重新燃起了求生欲。
她怕她死了,就沒人護着你了,她怕你會出事,才拼命自己為自己修複元神。
但是她力量有限,她現在自己也快急死了,她自己也想醒過來啊!”
“琉光……”楊澤安受不住打擊的腿一軟,癱跪在地,伏在琉光床前,痛哭出聲。
我甩了甩手,目光在旁邊的桌子上梭巡,找趁手之物:“所以,你還打算,繼續這麽‘為她好’麽?”
“琉光、琉光,是我對不起你,你醒過來,我不騙你了,我再也不欺負你了。”楊澤安握緊琉光的手,哭得像個傻子。
還好楊大哥和鄭棠姐出門了,不然肯定會誤以為我是來找楊澤安報仇的……
本來是想找他體內的那縷元神問正事的,誰料到淨給他做心理輔導了。
“小萦,幫幫我,想法子讓琉光早些醒過來吧,我以後,一定珍惜和琉光在一起的每一天……一定,再也不辜負琉光了。”
“嗯,法子我肯定是會想的……”
我拿起桌上的琉璃花瓶,把裏面的假花拔出來,丢邊上,掂了掂,還挺有分量:
“就是你的腦袋,可能會有點受罪。”
說完,我不等楊澤安扭頭問我啥情況,抄起琉璃花瓶就朝他腦袋上砸了下去——
對不起了我的朋友……
誰讓你元神出竅的開關裝在腦殼上!
每次都用花瓶敲你,顯得我特像個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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